《那个人应该很难过吧》顾南寻

4、第四章 “

　　“所以你是…那个女人的…”我转过身，扫视了一遍屋内，心里不禁升起一阵羞愧感。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四年前被妈妈发现出轨的我的爸爸，又是四年前，和那个女人结婚了，传闻爸爸的另一个家庭幸福美满，传闻爸爸一点也不爱妈妈……太多太多支离破碎的传闻从爸爸搬出那个家后就不断出现，想避也避不完。
　　“如果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指我的母亲，那么很抱歉，在这个家里，你最好称她妈妈或阿姨”他的声音从我身后绕了过来。
　　我承认刚才那句话是我的脱口而出，可凭他是谁，让我称一个那样的女人为“妈妈”。
　　“还有一点是，虽然我也姓赵，但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就是说爸爸为了那个女人抛妻弃子，接受了别人的儿子，多么真挚的爱情。
　　“凭什么…凭什么我必须要遵守。”我冷笑道，接着一字一板地说道：“你并不是我的哥哥，不是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其实如果不是妈妈把我丢到这来，我是永远不会来的，不是吗？我其实只是一个在计划里被剔除的事物，不是吗？”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嘴里自顾自地喃喃道，已分不清之后的话是说过他听的还是自己这几天一直压在心里的肺腑之言。把自己倾盘托出后迎来的羞愧感充斥着我的心，仿佛自己置身太空中，而肺里的空气却一点一点抽出着濒临死亡一般。

　　“咯哒——”关门的声音。
　　他走了？还是…我狐疑地转过头去，看见他一只手握着原在门外的我的行李箱，一只手缓缓地从门把上抽离，嘴里冷不丁地说道：“谁不是一样的呢。”

　　整好三个小时，我坐在我的新床上盯着正前方高高挂在粉红色墙面上的白色大圆钟，心里默默数着。我的行李箱摆在房间的另一角，我却并不想打开它。发呆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情，我不担心爸爸和他的妻子会不会接纳我，偌大的蕾丝公主床，这套房子里唯一的落地窗，整间房子仿佛是用粉红糖砌成的，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用心。只是，距离妈妈通知爸爸我要搬来这的消息不过几个星期，爸爸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房间重新漆刷，家具也全部换新，而且虽然这间房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可床头柜里仍然残留不少灰尘，不像是只放了一二个星期的样子。也许这只是他们的下一个女儿准备的，我只是钻了空子，又或是……或是他们早就知道我的到来，甚至早在四年前，妈妈和爸爸的协议里就这样规定了，可笑的是，面临如商品一般被交换的命运，我却如傻子一般，从始至终一无所知。那个叫赵修夏的，他的那句“谁不是一样的”是说过我听的吗？我大可推断出他的妈妈是如何抛弃他爸爸，如何或求或骗地让他和一个不是他的亲生父亲甚至可以说是破环他家庭的原凶一起生活的。那作为那个凶手的亲生女儿，他会和平相处吗？我只希望他不要招惹我，那么他还是一个长得帅的“哥哥”。
　　想着想着，眼皮就耷拉了下来，我索性把拖鞋一踢，一头倒在床上，其实有很多事情早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比如四年前喜欢的蕾丝，现在只觉得莫名的扎人。睡意朦胧间，我看着头顶上闪闪发光的水晶吊灯，嘴里吐出一个字：“CAO”
　　当我再醒来，准确地说是被叫醒。我睡意惺忪间，眼前出现一位陌生女人，更准确地说，是我这四年一直想见的女人，我故作镇定地揉了揉左眼，漫不经心地说道：“阿姨，我这就起床。”她语气里带着欣喜地说：“阿姨做好了晚饭，起床和爸爸，哥哥一起吃饭。”
　　爸爸，哥哥？真是够恶心的。
　　我坐起身，穿上拖鞋，礼貌性地对她微笑。
　　嘿，阿姨，你知道吗？我最擅长的就是装懂事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