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狐、妖、鬼怪的注意事项》木已悠悠

72、Chapter072 学校

　　告别了几个鬼魂，我的面色有些不佳。

　　夜晚的学校，就这么几座高楼伫立着，一眼望得到头。

　　瞥了眼大门口，门卫室中散发着暖暖的桔黄色的灯光，清凉的夜风吹着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真的如鬼魂们所说，看不出任何怪异之处。

　　我不禁怀疑，莫非，什么死校长，丢学生……都只是老校长老糊涂了在危言耸听？

　　教学楼顶的鬼魂们，由于是在这附近枉死的缘故，所以从性质上讲，它们属于地缚灵，游荡也好，作妖也罢，都只能在这附近。

　　因为地府不收，又无事可做，曾经做过人类，忙碌着人类们的生活的鬼魂们，一下子变换了立场，不能被鬼差引渡到阴间，以鬼的身份生活，只能迷茫地游荡在看不见它们的人类世界，失去所有生存的目标，耐不住寂寞，它们只能四处游荡。

　　可以说，这附近它们比任何人都熟！

　　几个鬼魂异口同声告诉我，这附近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为了杜绝鬼魂们与我说谎的可能性，我甚至与它们许诺，如果它们愿意帮助我，我可以找人帮它们引渡去地府。

　　它们死了多久，寂寞就已经折磨了它们多久，我不敢断言这样等下去还要等多久，但如果它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铁定不会短于一甲子。

　　到时候，谁也说不准它们会不会耐不住寂寞去拖个替死鬼，然后被押入地狱受罚。

　　但是，如果现在就能托关系提前下去，对这些游荡的地缚灵来说，可以算是最具诱惑力的条件了。

　　可就在这样的诱惑下，鬼魂们依旧坚持说这里并没有什么异样，没办法帮我。这，就是我面色不好看的原因。

　　是校长危言耸听？还是鬼魂们在说谎？抑或是……

　　我一边思忖着，一边低头走着，忽然，突兀的铃声乍然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寻声，一顿翻找。

　　我在三老师给我的小手提包中找出了一部智能手机，深蓝色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儿七位数号码，“接听”与“拒绝”。

　　手指划向“接听”，我把手机贴近放在耳边，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一阵滋滋的规律的电流声，仿佛有什么在水中搅动，听起来就像是对方的手机被丢入水中了一般。

　　稍微等了一会，没有人说话，是谁打错电话了？

　　我刚准备摁灭手机，忽然，对面传来微弱的啜泣声，我一怔。

　　“呜呜呜呜……”细小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哭泣着，她说，“……姐姐……我的肚子烧着了，好疼……”

　　“……”我默了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肚子真的烧着了，只能尽量缓声安慰道，“小朋友不哭，怎么了？肚子疼吗？”

　　“呜……我，我好想吃圆滚滚的东西……”小女孩答非所问啜泣道。

　　圆滚滚的东西……这是个恶作剧电话吧？！

　　“小姑娘，”我尽量耐下性子安抚她，“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想到，对面女孩儿竟认准了我般哭闹了起来，“没错，就是你！你是我哥哥的老师，哥哥放学也一直没回家，爸爸妈妈都去找哥哥了，你能不能让哥哥回来！”

　　她奶声奶气的认真说着，却把我吓得炸毛，神色一凛，我肃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嘟嘟嘟……”

　　低头看向手机，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回拨，对方的电话一直响，却再也没人接听。

　　是，学生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正常，作为代理班主任我第一时间便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班里的孩子们，让他们告诉家长。

　　但是……

　　今天是我工作的第一天啊！

　　倘若她哥哥没有回家，是谁告诉一个连自己的意思都表达不清楚的小姑娘我的手机号码的呢？！

　　抬头，看向对面的教务大楼，我要再去一趟这学校里唯一怪异的地方，那间校长室！

　　与学生们的教学楼相比，行政楼更是干净，连只鬼都没有！

　　干净的气息颇有种书香浩然的味道，这种气息被鬼怪们所厌恶，因此没有鬼会想要主动靠近这里，如果不是因为白天刚被叫去了校长室，从外面看，便是我也想象不到这栋楼上，会有一间屋子，里面充斥着那般令人不适的阴气。

　　我从校长室门上方的小小玻璃副窗钻进屋子，行一门之隔，屋里屋外恍若两个世界。

　　整间校长室就像是一座肮脏的水池，没有白日里的阳气镇压，屋子里的弥漫着令人恶心不适的阴气，而这气息如此浓稠，白天，我用精神力都找不出源头，晚上，更是找不到任何头绪。

　　捏诀驱散阴气，过不了多久，阴气便又自然而然从四面八方生出来。

　　用尽了所有法术，我终究找不到阴气散发的源头，唤出若，我与若一起一顿好找，抽屉、柜子、书架，能翻的地方全被我们翻得乱七八糟，竟然依旧找不出丝毫异样。

　　难道是这屋子本身有古怪？

　　按捺下急躁的情绪，我盘腿坐在屋中，感受校长室外四周的风水布局。

　　果然，周围的屋子都没受到任何影响，风水也没有任何问题。

　　究竟是为什么呢？

　　前任校长离世，哪怕不信鬼神，心中也会膈应，校长室也换过几次。

　　逝去校长的私人物品，新校长不会留，但是……

　　睁眼，我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壁挂式空调上。

　　念想一动，若便从我肩头跃下，轻盈地悬浮在壁挂空调前面，左右犹豫地徘徊了一圈，伸出一只小爪子，亮出上面的小指甲！

　　然后，一双小爪子勾在空调导风板上，若尴尬地挂在上面，摇晃……

　　“……”我猜想，若可能是想通过自身的体重把导风板坠断。

　　可惜它太小太轻了，哪怕是挂在塑料的导风板上，也只是使之微微的弯曲。

　　既然若没有办法，那就暴力解决吧！

　　反正校长室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干脆就破坏得更彻底些！

　　于是，我翻出一把螺丝刀。

　　完整地卸下了导风条，嗯，这样明天校长还能找人安上去。

　　果然，拆下导风板，露出了里面的滤芯，一张小纸板落入眼帘，上面画着一扇袖珍的小门。

　　我以为，里面会贴着什么符纸之类，谁想会画着一扇小门。

　　伸手，我想把纸揭下来，谁想，手指将将触及到那纸片的瞬间，自那纸上传来强烈的吸力！

　　我一个不查，竟然被吸了进去！

　　待我再次站稳脚跟，我已经站在了学校的操场上。

　　但这里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学校了。

　　确切的说，这里并不是我所工作的学校，而是另一所学校，就楼房的布局来看，应该是本市的一所大学。

　　而且，有趣的是我曾经来过这里。

　　就在小狐狸们去漫展经营小鬼屋的时候，傍晚，大家收摊回族，在房顶守了一整天的我，为了与小狐狸们在回族的时间上叉开，一度假装自己出去寻找太长老，在这里徘徊过。

　　那时候，我徘徊到了晚上，也并未曾发现这里有任何异状，学生们三三两两抱着书，吃饭，回宿舍，玩游戏，自习……

　　我以为，这里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大学。

　　而此刻。

　　微微挪步，让过一抹庞大的阴影，抬眼望去，操场的地面上，无数阴影摇曳、游走着，如同水中的大鱼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气，有什么，丝丝缕缕飘逸在其中，却不见一只完好的鬼魂。

　　抬眼四顾，树影幢幢，水草般幽幽摇曳。

　　巨大的，鱼般的影子，游走于整间学校，一栋栋教学楼上，斑驳覆盖着铁锈般红色的痕迹，像是一栋栋僵尸，伫立在那里，糜烂的肌肤上遍布着大块大块的血斑。

　　不论是谁，这样的手笔端的是手段厉害！

　　竟然有人能通过这扇小门，把一个如此庞大的芥子空间强行叠在真实空间之上！

　　谁敢想有人把这么肮脏的巢穴建筑在与现实一线之隔的芥子空间之中，而且入口还与地府的入口这般接近！

　　站在这里可什么都做不了，我迈步往教学楼走去。

　　周身，不断有巨大的鱼形阴影游过，有几只甚至不自量力地妄想要攻击我！

　　这些都是阴气与煞气的结合体，纯粹的煞气如果庞大到一定程度机缘之下会化作鱼、鸟等实体去攻击人。

　　这些影子般的东西实力尚不足化为实物，因此也只能以阴影的形态出现在地上。

　　它们多没有灵智，凭借本能去攻击那些接触到的人，比如路上走的人，或者人们投射在路上的影子。

　　谢天谢地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狐妖。

　　侧身，坐在淡蓝色的的狐形狐火上，衣袂与长发翩飞，我俯瞰着下面黑色的大鱼般的影子在我身下的地面上不断游走，聚集，徘徊着……

　　妄想啃食、吞噬我的灵魂。

　　有了狐火的照耀，我的影子便不会因月光的照射而投射到地面之上。

　　抬头，我望向天空中那轮明月。

　　这是真正的月亮。

　　也就是说这个芥子空间与是现实的空间某些部分，是重叠的。

　　四周，零零散散经过的学生对半空中坐在狐狸状狐火上的我视若无睹，那些大鱼般的黑色阴影缓慢地游向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