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062 长老之名 ...
-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清脆的敲击声。
小十七颤抖着，悄声道，“小八哥哥你……别，别磕牙！”
对面，三老师摘下头顶的斗笠，迈出一步，瞬间，他人便由小院外落步在我窗外木质的走廊上。
与朽木擦身而过，三老师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片刻，进屋，又重新回到我们仨身上。
他的视线宛如实质，在我们三只狐狸身上转了圈。
颀长的身姿，俊秀挺拔，清秀的眉眼，如诗若黛，风将他及腰的长发吹起，翩跹。
习惯性将一簇长发绕在指尖，旋了旋，三老师视线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启唇开口，“小九” 他那双永远似是含笑般的眸子，此刻，敛着隐隐火光，怒意涛涛，“你这长老当得真是够低调啊！”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哈奇一见情势不对，立马强撑起身，开口帮我们解围，“你别怪小九长老，是我……额！”
哈奇话还没说完，一柄冒着青光的利剑即时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三老师一脚踏在墙上，居高临下看哈奇，跟个地痞流氓一样，“你，说，什，么？！”
求生欲满点的猫立马跪地，改口，“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狐族大长老放过我吧！”
三老师身形晃了晃，痞气十足，撤脚，一手翻握，把剑拿下来，挽了个剑花，“小九！你给我过来！”
“……”我多少年没被三老师点名了！
他叫我名字的一瞬间，我几乎要已经吓白了！只觉一股寒流，从脊椎骨冒到了尾巴尖，炸着尾巴，低头，跪地上。
三老师瞥了眼我身后，蹙眉，“小十七！安静点！”
清脆的牙齿打架声骤停。
架在脖子上的剑都不如面前的人带给我的恐惧深，面对他，我纵有一肚子的委屈都不敢吱上半声，相较于其它的小狐狸，三老师虽然不常揍我，但我是真的怕他！
“这些都是什么？！”三老师瞪了眼沉睡着的小皮子，又瞪了眼哈奇，对我怒道，“当年你坚决要收下阿狸也就算了！皮子！猫！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族里带？族规呢！你当长老是玩游戏吗？！你是不是……！”说到这里，三老师勃然的怒气气势忽然一顿，疑惑道，“这是个什么？”
“？”听他发问，我这才敢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枚银色的毛球爬在墙面上，拼了老命在卖萌……
这一瞬，就连我都忍不住走神，好奇，没有腿的它是怎么爬上去的？
三老师挑眉，蔑视地看着它，手腕翻转，一剑就冲着毛球掷了过去！
削铁如泥的利剑瞬间没入墙壁，一大坨银色毛发被削落，瞬间，银毛毛球那一身银光闪闪的毛发，银光都不敢闪了，口吐白沫，颤抖着掉落到地上。
“……”
“小九啊”三老师重新看向我，像是在看一只死狐狸，“你这次闹得太过分了！我还以为是你遭雷劈了呢！急急忙忙赶过来……你说说，历届长老哪个敢在族里渡劫的？哼？！你竟然敢容得一只外来妖怪在族里渡劫！你胆子是有够大的！长老会都惊动了！准备受罚吧！”
“……”不敢反驳，不敢解释，除了不住的打哆嗦，我说不出一句话，几乎要被恐惧吓哭了，闻言也只能瑟缩着不住点头。
三老师看我不成器的样子终于脸色稍霁，叹了口气，他揉着额角，“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瑟瑟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三老师叹了口气，“小二一和小五的事情，小二一……”
闭眼，三老师额角青筋蹦了蹦，猛然伸手，一把掐住身边蹦跶的已经秃了一块的银色毛球，怒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
“一，一只小狐狸的宠物……”
三老师额头青筋狂跳蹦，大力将毛球一扔，毛球穿破排窗，被丢上了天……
从来就只会在蹦跶的时候发出“噗噗”声的，我一直以为是一只哑巴小妖怪的银毛毛球，终于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吓~！！！”
“话都不让人好好说！你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给我带出去！”
小十七与小八闻言，如蒙大赦，立马抱着蓝辟书和哈奇就往外跑。
三老师纵是有一腔怒火，这么一闹再闹，也发不出来，他揉着额角，“我话都要被它们给气忘了，我说到哪儿了？”
说完他又自问自答，“哦，小五和小二一。”
他面色凝重，看着我面带同情，“小二一怀孕了你知道吗？”
我闻言身子一抖，强作镇定，面无表情肃然点头，道，“小九知道。”
似是想从我面上看出什么情绪一般，三老师不做声，打量了我片刻。
“都这么久了，还放不下吗……”又是一声叹息，“他们来找我了，让他俩回族里来，小九你觉得呢？”
我很想任性地问上一句，“如果我说放不下，三老师你能做主不让他们回来吗？”
但我说不出口。
咬唇，终于有勇气迎上三老师的目光，“您做主就好。”
“小九……”
“我已经不在乎了。” 对上三老师担忧的目光，我冲他释然地笑了笑，“三老师还有别的事情吗？族中屋子损坏很多，三老师今晚就在我屋里休息吧，我去找别的地方住。”
“不用，有人给我订了宾馆房间。”三老师终于是没能看出我的情绪，叹息着，拍拍我的肩膀，“看开点，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鼻子一酸，我勉强笑笑，迈步，想要送送他，可脚步虚浮，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终于止步不前。
“小九”
三老师走到窗口，突然回身，月光照在他身后，颀长的身姿，如月下幽兰。
“关于你的处分……长老会可能会弹劾你长老的资格。”他顿了顿，“你是个好孩子，我会帮你争取的。”
“没关系，”我笑靥如花，仿佛听别人的处分般风轻云淡，“三老师不必介怀，反正，这劳什子长老虚名……我从一开始就从没稀罕过。”
这搭进去我所有的一切的“长老”虚名。
我的时间，我的自由，我的任性，我的执念，我的尊严……
没有人知道，我是真心的，不稀罕。
所有人都羡慕我早早地便能被三老师带着出去玩，那些无缘由的刁难与排挤。
就连喜欢的人都守不住让人抢了去……
可所有人都羡慕我能在族里做长老，可我却羡慕小十七那般的自由。
人活一辈子，谁还不是为了自己？
而我，却只能为了小狐狸。
我曾想过如果我没有被当做长老栽培，时不时就不会一直不在族中，我和小五的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可惜……
现在啊。
我轻笑了声，“三老师一路赶来旅途劳累，早点休息吧。”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施施然朝着三老师行了一礼，我关上排窗。
裙角子被人拉了一下，回头，朽木担忧地看着我。
俯身，轻轻抱住他，“朽木，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好不好？”
朽木怔了怔，松手，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有我，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门，被人轻轻合上。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起身，迈步，每走一步，时间就往回退却，我一点点变矮。
从成年人一直变成长发拖地的小女孩，然后梳妆台大镜子面前，我变回一只小狐狸。
坐在地板上，看着镜中自己的小狐狸。
镜子里，纯银色的小狐狸，除了体型小了些，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我修为更高了，身体也更小了。
哦，对了，或许，也不是没有任何变化。
小狐狸懵懂般歪着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滴泪水落在地上，曾几何时，我并不是银白色的……
我记得，似乎，那身与众不同毛发也曾让我被不少小狐狸们欺负过。
我被三老师带回族里的时间比其他小狐狸晚，那时候有些小狐狸已经能间或化成人形，为了让我颜色正常些，它们把我丢进泥水沟里。
我在小泥沟里挣扎着往外爬，滑溜溜的泥沟里，狐狸爪子攀援起来本来就十分困难，小狐狸们站在小沟边，不断用小棍子把我打下去。
现在想来，小狐狸与小孩子本就一样，连恶意也是来得纯粹，去的也快。
他们玩累了就跑了。
留我自己一只小狐狸累瘫在泥沟里无助的哭泣。
那时候，是小五救了我。
他把我从泥沟里拉了出来。
我吓得哭个不停。
他对我说，“别哭别哭，哎呀，我还第一次见小狐狸满身泥巴还这么可爱，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最可爱的小狐狸，将来嫁给我当新娘吧！”
我被小五抱在怀里，把话认真听进心里。
从此，就小五与我关系最好。
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像一根小尾巴似的跟着他。
小五是我见过最最爽朗的小狐狸，他与一帮小狐狸们玩在一起，而我那时候胆小，与大家都不熟悉，最常做的事便是跟在他后面看他们嬉闹、追逐。
小五玩儿累了便跑到树上打盹，我怕他从树枝子上翻身掉下来了，就在树下等着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06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