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晓月千重

21、混乱

　　初升的太阳将暖意满满的晨光透过窗子洒进屋里，落在书桌上，地板上，床铺上。
　　有微风轻拂而过，带起轻薄的帘子悠扬飘舞。
　　床头的矮柜上放了一束百合，还带着水珠，白绿相衬，生意葱葱。
　　封雪感受到了眼皮上穿来的温度，眼睫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米白色的天花板，简约却不失精致的吊灯，浅蓝色的墙……
　　封雪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眼前的景象还是没有半分变化。
　　这里，好像有点熟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过……
　　她用手肘撑住身体，努力地坐起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了，只是坐起身都累得不行。靠在床头半坐着，继续打量起这间屋子，越看越觉得熟悉，可越是熟悉越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揪着。
　　稍稍一侧头，她便看到了床边的百合花，新鲜娇艳。伸出手，轻轻地在花上拂了下，触手的一片凉意却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封雪想着，这是哪里呢？她又为什么总觉得从前来过这里呢？
　　叶千轻轻地打开门，本来想看看封雪醒了没有，没想到一开门便看见封雪正靠坐在床头，眼中一片清明的看向她。
　　叶千愣了下，随即便笑了起来，“你醒啦？”
　　“嗯。”
　　叶千没想到还能得到封雪的回应，她还以为她一醒过来非得杀了她不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平静的场景。
　　“饿了吧？我做好饭了，我们去吃饭吧？”想归想，叶千到底还记着白晨说的她需要补充营养。
　　封雪这次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千不作声。
　　叶千从门口走近床边，道：“怎么啦？看着我干什么？不饿吗？”
　　封雪敛眸，掩下心里的慌乱，低声道：“你是谁？”
　　从叶千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发慌，不是因为情绪，而像是一种本能。
　　叶千的脚步因为她的一句“你是谁”顿在离床边五步远的地方。
　　“你……你不记得我了？”
　　封雪看着一脸惊愕的叶千微微皱了下眉，摇了下头，“记不得了。”
　　叶千涩声问道：“那，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封雪拧眉，“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谁。”
　　“等等……你等我一下……”叶千边说着便往门外冲去。
　　封雪不解地看着跑出去的叶千，在屋里都能听见她喊道：“白晨——！”
　　叶千冲到客厅，四五个人或坐或站在客厅里，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她扫了一眼没发现要找的人，急切道：“白晨呢？”
　　游瑄捧着粥的手腾出一只来指了指卫生间，“在那里。”
　　叶千又冲过去拍门，“白晨！！白晨——”
　　只拍了两下，第三下就落空了——白晨从里面黑着脸开了门，“怎么了？”
　　叶千把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来，捋了捋思绪，低下声音道：“嗯……之前给她用的催眠类的药物会对她的记忆造成影响吗？”
　　“记忆？”白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思索了一阵摇头道：“应当不会，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影响的。”
　　“但是……她现在不记得我了。”
　　“我去看看她。”
　　白晨刚要去，叶千在后面拉了他一把，“等等。你把脸色收拾收拾，别吓着她了。”
　　“……”白晨回头，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脸，又重新戴上了眼镜，微笑道：“这样可以了吗？”
　　叶千点头，“嗯，可以了可以了，快走吧。”
　　白晨抽了下嘴角，回身进了卧房，叶千则跟在他后面也进去了。
　　封雪靠着床头，看了眼去而复返的叶千还有和她一起进来的男人，也不做声，只是垂着头。
　　叶千走到床边坐下，尽量放轻声音，温柔道：“阿雪，他是医生，你之前受了伤，所以让他检查一下好不好？”
　　叶千刚要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发，却被她躲了过去。叶千的手僵了下，然后便收回去了，站起身示意白晨上前来。
　　白晨温和的笑着，“你放轻松一点，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封雪抬头看他，定定的看了好几秒，仿佛在判断白晨可不可信。白晨一直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眼神也不躲不避的迎着封雪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的冷汗。
　　白晨心下默默念叨，这人真是Omega吗？真的是虚弱的需要照顾的Omega吗？为什么眼神这么可怕……
　　叶千倒没有感受到白晨的腹诽，只是见封雪盯着白晨心里有点不舒服，刚要出声，封雪却先一步低下了头，仿佛是默许了白晨。
　　白晨松了一口气，用最亲和的语气询问道：“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封雪。”
　　“那知道你自己的出身吗？”
　　“第五区。”
　　……
　　询问了七八条之后，白晨似乎是有了判断，就停了不再问了。
　　叶千看白晨一停下就忙道：“阿雪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端粥来给你吃啊！”
　　也没待封雪回应，便示意白晨一起出去了。
　　“怎么样？”
　　“没事，应该就是因为这几天连续的昏睡，所以她的时间出现了混乱，在她的认知里，她现在应该是在她早前的一段时间里，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叶千琢磨了一下，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她的记忆里仍然有我，只是还没有发生？”
　　白晨点头，“可以这么说。”
　　“需要多久她才能结束混乱恢复正常？”
　　白晨推了一下眼镜，“这不好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甚至几年……”
　　叶千看向卧房，心情略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