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京都》良渊

2、认亲

　　下午，凌岚一行人踏上了投靠亲戚的征程。
　　一路上，可能是因为自己再也不是拖油瓶了，也可能是马上要过好日子，凌岚觉得刘翠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这天傍晚，母子三人从客栈出来到街上闲逛，凌岚在一个药摊前站住不动了，聚精会神地盯着一株成色相当好的碧叶参看。刘翠在旁边陪他站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轻轻拽了他一下，凌岚以为要走了，有些不舍的转过身。却见到刘翠正数着手里的铜板：“除去路上住宿，吃食，马车的费用，就剩这么多了，娘也没给你买过什么东西，你若是这么喜欢，就去买吧。”这一瞬间的神情，像极了前世母亲拗不过他，妥协买给他玩具时的样子。
　　凌岚接过那一把沉甸甸的铜板，忽然觉得她不过是一个被困苦的生活逼迫的不近人情以及对孩子恨铁不成钢的人罢了。说了不让吃早饭，却托邻居送了饼子。边骂着饿死鬼投胎，却又盛了冒尖的一大碗饭。即使偏心，却不能算是一个坏人。
　　凌岚攥了攥手里的铜板，别过头去，哼，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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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住的小村落离京都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半个月左右便到了。
　　一进京都城门，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繁华让刘翠有一种恐惧感，畏手畏脚的跟在大儿子后面，凌恒则强装镇定的往前走着，似是看到凌岚眼中闪过的不屑，凌恒的步子迈得更加拘束。
　　好不容易到了唐府门口，凌恒犹豫了半天也没敢往里走，于是三人便在外面傻站了两刻钟。
　　凌岚倚在墙上，不耐烦道：“喂，咱们到底进不进去了！”凌恒面子上挂不住，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回他，只得摆出一副聚精会神看信件的样子。
　　凌岚瞥了他一眼：“你看它有什么用啊。”
　　“我……我研究研究。”
　　凌岚走过去把信一把抢过：“再研究也研究不出花来。”然后径直走向看似空无一人的大门，果不其然，在离门口六七步时突然被侍卫拦住，凌岚心里一惊“好快的速度。”
　　“敢问公子可有通行令牌？”似是在示威一样，话音刚落手中的剑便出鞘了半寸。刘翠见了，吓得连忙上前准备解释，凌恒却一副巴不得凌岚倒霉的样子站在原地看热闹。
　　“令牌没有。”凌岚拉住刘翠，并扬了扬手里的信件，“这个行吗？”
　　侍卫接过信纸，仔细检查了一番，将它还了回去，并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另一个暗卫现身了对他一点头便用轻功先一步进门。侍卫转身道：“刚刚多有得罪，凌少爷，刘夫人，三位请随属下来。”
　　凌恒被那声凌少爷叫的心花怒放，端着架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跟着大家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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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正在扫地的翠衣少女打量了侍卫身后跟着的三人赶紧跑到一边：“这就是三夫人家的亲戚？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还真好意思来这儿丢人现眼。”她拎着扫帚扯了扯身旁好友的袖子，边用眼神瞄着前边的一行人边低声说道。
　　另一个姑娘停下手里的活，瞪了她一眼：“死丫头，当心你的舌头，这几位可是贵客！”贵客二字声调阴阳怪气，逗得翠衣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是是，奴婢可不敢议论这些‘主子’”
　　虽是没听到说话声，但是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异样眼光令刘翠如芒在背。
　　反观凌恒和凌岚，两人毫无压力地闲逛般地走着。前者真的以为自己从此就是这唐府的少爷了，一副“我现在就算是去唐家小姐的卧房捉蚂蚱都理所应当”的样子。后者边四下乱看着边和侍卫套着近乎，虽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但说话语调却有些急促，脸上的笑热情的有点假，好像是急于知道些什么事。
　　没办法，高阶功法近在眼前，凌岚恨不得直接杀到藏书阁去抢。
　　侍卫似是听出来了，聊到一半，突然说了句这些是你该知道的便不吭声了。
　　该知道的？该知道什么啊？功法的半个字都没提到！凌岚陪着笑道：“那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傻住着？我姑母没有安排一个像你一样武艺高强的高手来教导教导我们？”
　　侍卫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向前走，凌岚的表情僵了僵，见问不出来什么了便装模作样的感慨道：“也是呢，毕竟是看大门的，哪儿能什么都知道啊。”
　　侍卫听到了，转头盯着凌岚。凌岚则用精湛的演技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笑，并摆出一副“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凶的看着我”的表情。
　　侍卫的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转头继续带路。
　　凌岚总是这样，与你交好时能把你捧上天，想损你时能噎得你气都喘不上来气。
　　侍卫把三人领到外院的主殿，姑母凌莲儿早已在等了，想必先进来的暗卫是去报信了。
　　凌莲儿上前把三人领到座上，吩咐下人倒上茶后拉着刘翠的手道：“大嫂，二十年没见着你了，近日可还好吗。”
　　刘翠看着凌莲儿风韵犹存的面容以及华贵的穿着，她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使刘翠有些自卑，说话的语气也显得局促不安：“你大哥没走的时候挺好的，可是……”
　　一提到大哥凌莲儿便红了眼眶，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这是恒儿和岚儿吧，怎么样，念书了吗。”
　　凌恒连忙答道：“我念过，凌岚没有。”眼中满是得意。
　　凌莲儿脸上略有不快道：“岚儿怎么不念书，可是贪玩偷懒了？”
　　凌岚一副难过却又故作轻松的样子答道：“姑母，我们家穷，只供得起一个，再说了，爹不在了，我们都去念书，地谁种？”
　　凌莲儿伸手揉了揉凌岚的头发：“好孩子，姑母以后教你念书好不好？”
　　“真的吗？谢谢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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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聊过后，刘翠母子去了凌莲儿安排在外院的住处，凌莲儿则回了内院。
　　凌莲儿的丈夫唐奕宁在两人住的阁院练剑，一见到妻子回来，忙收了剑迎上去牵过凌莲儿的手领到屋内坐下，然后拎起茶壶准备给她倒茶，凌莲儿忙按住茶壶笑道：“我刚刚喝了一肚子茶了。”唐奕宁点点头，坐到凌莲儿身边问：“怎么样，与他们聊的可还开心？”
　　“那是自然，许久未见了，我着实有些想这个大嫂。”
　　“夫人开心就好。大嫂不是还带了两个侄儿吗，他们怎么样。”
　　“恒儿今年二十二，毕竟是刚及弱冠，还是有些孩子气，不懂事，不知轻重。”
　　“这可不对，羽儿也刚及冠，较他还小一岁呢，识大体，行事举止大气稳重，文成武就。还有咱家的柔儿，和恒儿同岁不也是……”
　　“对，你的宝贝堂侄和宝贝女儿什么都好，行了吧！你说还是我说。”凌莲儿瞪了他一眼。
　　“夫人请说，小的不插话了。”
　　“倒是岚儿，今年十八，虽未成年但处事老练，世故圆滑。却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与你说话热情亲切，但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
　　“是吗，你的这些亲戚倒也是有趣，不如择日请来内院坐坐？让我也认识认识”
　　“这自然好，四天后便是一月一次的家宴，就定在那天了？”
　　“全听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