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与君思无涯》东野与书

23、第 23 章

　　其实不过是一场小病，她从蟠桃宴后诸事不顺，才借病闹一闹脾气罢了。想通后吃了药便好了。被王吓晕的“庸医”实在冤枉。
　　     自那日起，忆水在魔界的生活仿佛就是一片坦途了。在魔界可谓横行无阻宫里的人也对她极为恭敬。有人罩着的感觉就是好，走在忘忧街上左顾右盼各类摊铺，看的忆水目不暇接。魔界其实也不全是烧杀抢掠作恶多端的，小摊贩们都对忆水热情的紧。
　　     其间有脂粉铺，门前围了不少或美艳或丑陋的妖怪，有药铺，贩卖些助修为强体魄的药丸，还有酒肆，供鬼怪们饮酒作乐。颇有人间烟火气。
　　酒肆喧哗，人声鼎沸。一莽汉几杯酒下肚，面如关公。腆着大肚子，向同桌的食客说些荤段子，间或吹吹牛皮。打了个酒嗝：“这次与幽冥一仗打的实在漂亮。主要是幽冥的小鬼实在不济，我一拳下去就打发三个，老子跺跺脚，他们就吓的只会哭爹喊娘了。啊哈哈哈哈。”端起酒碗又饮一大白。
　　忆水笑笑往前去了，便没听到，那莽汉又接着说：“再不出一年，王要一统三界了。什么天帝王母就都不复存在了。”
　　其实魔界中很多妖怪都是以人形示人，只除了那些修为尚浅，还化不成人形的。脂粉铺外，老板娘买力的招呼客人，肥肥的一扭一扭活像只大青虫。引的她不住发笑，也不知道高长轩的原形是什么。
　　肥肥的老板娘，见忆水停在了她的店铺前，挥着手绢，一扭一扭走到了忆水面前，满脸堆笑惊喜的声音略带浮夸：“啊呀呀呀，这位漂亮姑娘我怎么从没见过，多半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我这儿的脂粉不夸海口，绝对是整个魔界中最好的，姑娘买一点吧？”一脸热切的看着忆水。
　　忆水做贼心虚，忙收敛了笑，摆摆手到：“我不买胭脂。”
　　老板娘挥一挥手绢，血盆大口一张一合，不说服忆水誓不罢休：“姑娘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若抹了我家的胭脂，一定颠倒众生啊。不买一点真可惜了。”
　　老板不是我不想买，是我身无分文啊。忆水笑着，却仍是摆手。
　　身旁走过两个女子，一人着红一人着绿，穿红衣服的说：“你瞧瞧你最近都憔悴了，怎么出门也不抹点脂粉。” “奚夜大人，久病未愈。我那还有什么心思涂脂抹粉。”绿衣服的女子神色恹恹，无精打采道。老板娘一听有商机扭过身，忙去招揽生意。
　　忆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竟然把奚夜给忘了，都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他受了重伤的，却倒今日都未曾去看过他。
　　说走就走，一个时辰后，仍迷失在宛如迷宫般的忘忧街上，忆水已经被绕的七晕八素。都怪自己是个路痴，无论别人指路指的再详细，还是觉的每条小道都大同小异，每个店铺都似曾相识。在第六次又见到，肥肥的一扭一扭像只大青虫的老板娘后，忆水再也笑不出来了。
　　半倚在石柱上，稍作休息。一旁一辆鹈车飞弛而过，扬起细密的尘土。忆水灵机一动，大喊：“停一停。”
　　驾车的妖怪立马勒停了鹈，忆水跑到车旁，气喘嘘嘘，正要开口，那妖怪却已认出了她，一脸惊喜，嘴角差点都咧到了耳后，道：“正巧，又是姑娘您啊。不知奚夜大人近来可好？”
　　细小的身板上撑着个硕大的脑袋，正是那天替他们驾车的小妖。忆水道：“不好不好，奚夜他重伤未愈，我正想去探望他。不如你带我一程吧。到了奚夜的住处，我再付你酬劳。”
　　“为姑娘效劳，那敢要什么酬劳。”大脑袋一晃一晃，慢慢道。小妖暗想奚夜大人出手阔绰，上次的打赏，就够自己驾一月车的酬劳了。这次见到忆水，想来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其实忆水身无分文，就等你这句话，她坐上鹈车，道：“那我们快走吧。”
　　小妖一声长吁，鹈撒丫子狂奔起来，风驰电掣，十里忘忧街不多时便被甩在脑后。
　　鹈车在一座恢弘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小妖转过头向着忆水，道：“姑娘，我们到了。”鹈车太高，踮着脚也够不到底，忆水干脆一跃而下。在府邸前站定，仰头看着门前高挂的鎏金牌匾及府前两尊虎虎生威的石狮子，忍不住惊叹：“啧啧。”
　　想起他还在一旁候着， “多谢多谢，你驾车辛苦了，不如入内喝杯茶，歇歇脚？”没有一丝自己也是来做客的自觉。
　　小妖乐得眉开眼笑，搓搓手踌躇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忆水挥挥手，一脸惋惜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山水有相逢，我们就此别过。”
　　闻言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面部表情与内心活动已完全脱节，只能眼睁睁看着忆水一步一步走远。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只是客气客气，假意推辞的。
　　奚夜家里倒是比王宫有规矩的多，一跨入大门忆水先观望了一会儿，好大的府邸也不知该往哪一边走。正踌躇着，便有一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对着忆水拱拱手，道：“不知姑娘有何贵干，请恕小人眼拙，好像未曾见过姑娘。不知您是？”
　　忆水：“哦，管家您太客气了。不是你眼拙，我今天是第一次来。其实…奚夜受了伤都是被我给连累的。早该来的，却一直拖到今天才来探望。”
　　忠叔穿一袭灰色的长袍，背微微拱着，一脸忠厚。道：“原来是我家公子的朋友，多有怠慢。烦请贵客至大厅稍候，我这就去为您通传。”
　　忆水道：“有劳有劳了。”坐在大厅里，对手边摆着的瓜果糕点视而不见，不是她学规矩了，只是没有心思去吃罢了，她此刻正苦恼于该如何向奚夜解释，自己直到今天才来看望他。直接说自己忘记了？还是自己被恶人困住了，今天才逃脱？不过为什么被恶人困住，又怎么逃脱的呢，好像都不怎么可靠啊，说了一个谎就得撒更多的谎来圆这个谎。
　　还没等忆水想出两全之策，管家便回来了。恭恭敬敬的来引忆水，她忙站起身，硬着头皮跟去了。奚夜待人温而有礼，连他家下人都被调教的这样好。
　　走过一片水榭，廊顶是乌木雕花，两边修着一溜儿美人靠，闲花照水，廊下飞檐灵动，两人穿过九曲连廊，忆水被忠叔带到了一处精致的阁楼。还未入内，便已听到袅袅的琴音。
　　想是大病初愈，眼前的人清缄了许多，不挽发髻任一头青丝散落，他只着了一袭素白的单衣，修长苍白的十指拨弄着玄色的七弦琴。悦耳的清音，便是从那指尖泄出。
　　忠叔为她推开半掩着的门后，就无声退下了。忆水半只脚踏入门，却见靠墙根一只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的兔子，蜷在墙角，支棱着一对粉嫩的长耳朵，听的如痴如醉。这真是忆水活了万把年见过的最有灵性的神兽了。看上去颇有慧根，若是一心向道，修个千把年位列仙班，做个司乐的小仙也未可知呢。
　　琴音暂歇，奚夜淡淡道： “站在门外做什么，快进来吧。”打断了忆水的思绪，见他伸手拂开帘子，缓缓向她走来。浑身都冒着仙气，儒雅俊逸，真不像是魔界之人。
　　好在忆水看惯美色，不曾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关切的询问：“听说你的伤势迟迟不愈，所以前来探望。”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罐伤药，献宝到：“这是取天山冰池水为引，以千年玉蟾蜍做出的焕肌膏，对愈合伤口有奇效，我特意带给你的。”幸好带上了这罐药，不至于两手空空。撒个小谎，哄一哄他，应该无伤大雅吧。
　　奚夜闲适的往后一靠，将面前七弦琴推开，“哈哈，我的伤早好了。只不过是个由头，顺理成章的休个假罢了。魔界纷纷扰扰的事太多了，我也想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过可别向外人说啊。”奚夜大笑起来，吓得架上的虎皮鹦鹉，一个激灵扑扇着翅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