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海市蜃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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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追逐着，奔跑在广阔的水泥操场上，阳光洒在我们白皙的皮肤上，我们拖着长长的影子奔跑着，跳跃着，只为悄无声息的踩到别人长长的影子，这是恶作剧吗？这是青春，是我们可以互相拥抱的情感……”我用手轻轻抚摸着这些文字，它们已经干涸，牢牢地粘在了纸上，夹杂着写作者的情感融入于这世间。在文字的结尾处，有一句用隶书写的娟秀的文字“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我合上本子，踮起脚尖把它又轻轻放回一本装着《千金方》的匣子里，小心翼翼塞回书架，悄悄从书房出来。这是我在赵颂岩的书桌里找到的，我并没有告诉父亲，也没有交给他，我鬼使神差的偷走了它，虽然它里面的内容都是一些琐碎的情感，也和此案无关，但是我想这样的日记如果交给父亲，大概就是一堆废纸，我却对此意外着迷，我总觉得里面藏着属于赵颂岩的秘密。
已经是4.30日凌晨1点了，距离发现尸体过去了三小时，我从书房出来后看见父亲火急火燎的正要出门，我躲在门后面，等听到大门砰地一声关紧后，我才悄悄回到我的床上睡觉。第二天早晨我被父亲的电话震醒，父亲让我去警局一趟。他在电话里很急促的说：“快来一趟，有点事情。”语气真是让人不爽，不过一想到早上的课可以不用上，我还是兴高采烈的去了。进门后我被带到了审讯室，随后父亲拿出了几样东西，分别是我们学校的校服、一张试卷和一个领带。“你知道这些东西吗，这是你们班同学的吗，仔细看一下。”我仔细辨认这些东西，一条染血的领带，等一下！领带的下方绣着一个山河玲，背后写着佩戴者的名字，这不是钟会杰的领带吗。今年开学后他就系着这条领带了。我瞳孔放大，接着看到桌上的试卷，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天呀，这是什么，我一下子混乱了，我缓缓和父亲说了我所知道的事情。他陷入了沉思之中，我问了一句“是谁，发现赵颂岩了吗，他死了吗？”父亲似乎又恢复了神志，收起了东西。我跟着他一路走到办公室，来的路上我透过房间的缝隙看见一具尸体，我被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抱紧了书包往前冲。我在办公室里等着父亲去汇报，因为实在太无聊，我就起来到处走走。警局一直是个很忙的地方，哪里都是一片狼藉，人声鼎沸，我顺着楼梯爬上了一个清净的地方，顺着走廊来到一间幽暗的门前，我听见有人在说话的声音，我有些听不清楚，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好不容易听见了一些。我听见了我父亲的声音，只听见我父亲汇报了工作后，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小心的说了一句：“老谢，现在凶手还不确定，你怎么就笃定钟会杰是杀人犯呢？一条领带说明不了问题，只是现在的情形媒体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制造新闻的机会，而且你知道吗，钟会杰的父亲可是改革新政的领导人，还是早都政治部的部长（全称为政府治安联合部，是管理政府警察部门和早都的军队调度的部门），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市长的人，你想动他的儿子，是不是有点冒险啊，你我都知道，这样的丑闻一出，我们要面临的可就不是杀人案这样简单了，你知道早都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吗，你承担的了吗！一旦钟百轶下台，那些整天嚷嚷着警局裁员的右翼就肯定会对我们下手，我们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我听到这样的话，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想到钟会杰竟然是部长的儿子，什么案子会跟钟会杰有关？没等我想明白，就听见我父亲说“副局长，我们可是公职人员，这样做是犯法的！”只听见砰地一声，愤怒的男子把什么猛的摔在地上，大声吼道：“哼，你懂什么，犯法？我实在保护早都，如果被人知道这样的丑闻，我们辛辛苦苦那么多年营造的早都法治城市的称号还保得住吗？领带的事情只有你知道把，发现的时候没跟别人说吧，把领带藏起来，不是还发现了一张试卷吗，那个出卷的老师，给我赶快找出来，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先拖住时间，我马上找钟部长商量，尽量把这个案子弄成不公开处理，你这样把……”我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脑袋里就只有领带这个词在回想，我想都没想，冲下楼到父亲的办公室，我在父亲的公文包里用力翻找出刚刚的那条领带。但我又不能带走，这样会害了父亲的，可是如果这条领带被藏了起来，那真相不就永远不会被发现了吗。我的脑子很乱，一会父亲就要下来了，在慌乱之余，我看见了门口拥挤的记者，他们被堵在大门口，似乎只要一个空隙就可以钻进来。我灵机一动，既然带不走，不如让警察局局长在记者面前发现它，等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得不调查了！我拿着领带慢慢走向人群，这是白叔叔正朝人群走去，他拿着一个袋子，我慢慢靠近他，跟他打了个招呼：“白叔叔早，白叔叔是去和记者说昨晚发现的尸体的事情吗？”白警官无奈的说道：“是呀，小鬼头，你知道的还挺多嘛，白叔叔都快要被记者烦死了！”说着我乘着白叔叔不注意悄悄把领带放到袋子里，我看着他走向人群，我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刚刚走向记者就被围了起来，记者拼命拉扯他，在混乱之中，袋子被扯破，里面的文件被扯的四处飞散，一条写着钟会杰名字的领带率先被白叔叔捡到，白叔叔瞬间傻眼了，这是什么证物，自己都没见过，眼尖的记者看到便质问这是不是本案证物，白叔叔于是赶紧对记者说大声说道：“大家放心，请各位不要妄下定论，追凶是警察的本职，我们一定会查出真凶，绝对不会徇私枉法，一定秉公处理。”当我父亲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证物已经落到了白叔叔的手里，白叔叔可是警局的局长，这样一来此事就瞒不住了，而且仅凭我父亲和副局长两人，也不能包庇一切，我相信警局里一定有凛然正气的人，比如白叔叔，虽然他平时都不怎么正经办事，但在办案上，他可是一丝不苟，非常认真。父亲第一反应就是瞥了我一眼，我眼中却装满了对他的不屑与蔑视。可能因为心虚，父亲转身回到了办公室。我则自己回了学校。
放学后，父亲在门口接我，真是想不到，这种时候才想到来接我，上车后，我们都彼此保持沉默。直到父亲开口：“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难道会帮着他藏匿证物吗，爸爸可是警察，我时刻记得自己的职责，难道我会不知道怎么处理吗！”这算是警局公开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对抗吗？最好是这样，我和父亲都互不相信，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晚饭后，父亲接到一个电话，我跑到书房外偷听，和父亲打电话的正是白叔叔，电话里，似乎市长知道了此事，非常震怒，革了副局长的职务移送公追委员会调查（公职人员追查委员会，对公职人员过失进行调查），并且下令彻查钟百轶儿子一事，我感到非常高兴，起码事情正在我意料之中。父亲被提升补了副部长的空缺，但愿父亲永远可以恪守作为警察的指责，其实对此事我还是有一个心结，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或者我没有拿这条领带，父亲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我不知道答案，因为我发现这十几年来我根本不了解我的父亲，就像我的父亲也不了解我那样，我们仅仅只能互相猜忌，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一次我父亲的救赎，也是对我父亲的警告！
5.1日早晨9点，赵颂岩的父母就来到警局辨认尸体，因为尸体的头部已经不见，因为当地警局没有专业的法医部门，也没有仪器做这种精密的检查，尸体的腿部DNA只能送往临近的慧玲医院确认。慧玲医院是早都比较完备的一家私立医院，它的总部在曹幽市，早都的医院是它的分部。在房间内赵颂岩的父母互相抱头痛哭，无论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看见如此惨的死状，仍是忍不住哭泣。尸体的衣物已经烧焦无法辨认，但腿部烧灼痕迹较少，还有皮肉可以看到，裤子已经黏在腿上，鞋子的标记还可以看清楚一点点，看到这些的赵颂岩父母已经有点心灰意冷，因为自己的孩子出门的那天穿的就是这双鞋子，大致上相同。警方最后呈上了关键的证据，就是书包，书包里有一些包扎伤口的纱布，也在腿上找到了对应的伤口，应该是被烧伤以前受的伤，但时间有点长，因为父母忙着离婚，根本没时间管孩子，连孩子受伤都一无所知。父母痛苦的坐倒在地上抽泣，警察将家属带离尸检房，到大厅缓和一下情绪，家属走后，法医提出了一个疑问：“我发现在尸体的腿上的皮肉组织还保存很好，从死者4.20号失踪来看，到4.29日被找到，死者体内的□□残留物已经到了胃里，而不是留在口腔里，证明砒霜已经在体内残留了三天以上，那么说尸体至少已经死亡三天以上，应该晚于4.23号以后，但是尸体的胃里残留的食物有点多，可是尸体过了那么久，按道理说尸体胃里应该没有那么多食物了，不过有很多未知因素也说不定，因为上身损毁严重，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得知。而且在夏天死亡三天以上的尸体如果就这么放着，肯定已经有腐烂迹象，并且会发出臭味，但死者的身上却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腐烂现象，只出现了一些尸斑，这一点我感觉到很奇怪，尸体应该在死后被很好的存放起来，而不是立即烧掉，所以后山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被冰冻起来的可能性最大。最后，在死者生前可能有过打斗，因为死者的腿上有很多淤青，至于死者的身份恐怕要等DNA检验出来后才能确定。”
根据法医所说，通过尸体的腿部推断死者为16-20岁的年轻男性，身高大约在180左右，没有太多脂肪，中等体型，平时热爱运动，小腿肌肉发达。三天后，DNA检验结果出来，发现与赵颂岩父母的DNA匹配值为99.9%。5.4日早晨，早都警察在警察局议事厅召开记者发布会，证实死者就是已经失踪14天的玲海中学高二一班的赵颂岩同学，真凶仍在全力追捕中，已经有上万学生发帖要求追查真凶，并在即将开满山河玲的后山脚下举办了赵颂岩同学的追悼会，举国震惊的无头尸案令世人悲痛，5.4日那天早都下了一整天的雨，人们都相信，这是上天对这个男孩的怜悯。
一个男孩的去世改变了一些固有的东西，无论承认与否，这一切都将顺着它的轨迹发展下去，犯了错的人也终将被惩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海市蜃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