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别人的故事在你面前无声上演》雨夜听雨

12、阴阳斗法

　　一 风水轮流转
　　李贵和张天都是风水先生，可并不争买卖，他们一个看阳宅，一个看阴宅，这是他们在师傅面前做的约定。师傅也是怕他们闹矛盾，才让他们分开的，看阳宅的不要看阴宅，看阴宅的不要看阳宅。张天算是师弟，师傅给了他优先选择的权力。
　　张天多了个心眼，当时信风水的人不多，看墓穴的人还多一些，他就选了看阴宅。很明显，李贵吃亏了，但有师傅在，李贵也不能说别的。
　　几年下来，他们各干各的，还算相安无事。可真叫风水轮流转，人们渐渐富裕起来后，求平安的人越来越多，修房盖屋的都要找人看看风水。不仅如此，一些土老板更是拿大把的钱请李贵去选吉地建厂房。李贵成了香饽饽，请他上门的都踩破了门槛。
　　相对来说，张天门前就冷清多了，看阴宅都是丧主伤心的事，丧主哭丧着脸不说，还没风风光光开来车接的事，钱更是没法和李贵比了。
　　张天有些不甘心了，也偷偷地看起了阳宅。开始，李贵不知情，还没事，可哪有不透风的墙？这天他们就碰到一起了。
　　一家修房，小伙子开车把李贵接去了，谁知小伙子没和父亲通气，他父亲已把张天请到家里。守着别人，李贵没和张天争论，但脸色也够难看的。张天倒是一句话没说，立马走人了。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李贵也没全放在心上。两个多月后，修房的小伙子找上门来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问李贵这个风水先生是不是冒牌的。
　　李贵忙问出了什么事。
　　小伙子说，房修完后，他就搬进去了，可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没睡个安稳觉。半夜里，有人敲门，说他家挡道了，让把房子搬走。他开始以为是有人和他闹玩，开门看时，却没看到人影。一连几天下来，他吃不住劲了，想看看这个不让他一家睡个好觉的家伙是谁。
　　到了半夜，敲门声又响了，他没立刻开门，顺着门缝朝外看。外面站个人，脸如白纸，怎么这么像死去多年的马爷爷呀？那人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西南方向走去。
　　小伙子等那人没影了，才回过味来，他想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后悔没冲出去抓住那个人。
　　可到了第二天，又有人来敲门了，说话的声音变了。小伙子顺着门缝看时，吓得差点昏过去，面前站着的是去年死的本家的马大叔。马大叔说完后，转身轻飘飘地朝西南方走了。
　　小伙子一想，西南方百十米的地方有他们村的几座坟，马爷爷和马大叔都埋在那里。他又怕又气，就来找李贵了。
　　李贵也感到纳闷，按说小伙子家不会挡住鬼道。他跟着小伙子去了，从小伙子的家门到西南方的几座坟堆一路看了看，他明白了。
　　有人在坟堆周围楔入了桃木棍，朝着小伙子家的方向没桃木棍，但从坟地到小伙子家的沿途两旁每隔十多米都有桃木棍。坟墓里的鬼晚上出来时，别的地方去不了，只能沿着这条道往小伙子家走，走到这里，见到阳宅，才敲门说挡了它们的道。
　　李贵让小伙子把沿途的桃木棍拔去了，以后的晚上，再也没人敲门了。
　　二明争暗斗
　　李贵气坏了，他知道，这是张天暗地里给他使绊，李贵当然要出这口恶气了。
　　有一天，有人来请张天看墓穴，说他的本家有人死了。张天跟着去了，到了村子里，那人三转两转没影了，张天心里埋怨那人走得太快，他只得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往前走。
　　看到前面一个胡同里有人进出，他走过去，询问那个人所说的户名。有人说，胡同里的第二家就是，问他有什么事。他忙说，是来给这家看墓地的。
　　张天还没弄明白怎么会事，就有人动手了，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后来，张天才知道，这家正在打地基盖房，根本没死人。张天挨打时，看见了在胡同里偷着乐的李贵。
　　两人就算撕破面皮了，开始明目张胆地对着干了，张天看阳宅，李贵也看阴宅。不仅如此，他们还给对方看过风水的户家暗自里做开了手脚。
　　这下子，他们可忙开了，看风水后，还得忙着“售后服务”。这家的孩子夜哭个不停，人家说李贵的阳宅风水没看好。那家小媳妇撞到刚死去的公公，人家说张天的阴宅画错了方向。两个人把十里八村弄得鸡飞狗跳的。
　　他们师傅听说了，叫他们停止争斗，否则，不但阳间的人找他们，阴间的鬼因为不得安生，也会找到他们头上的。
　　两人都在气头上，又能独当一面了，哪里听的进去？一点没给师傅留面子，说，谁把谁斗败了算能耐。
　　这天，眼看太阳快落下去了，李贵正想着怎么给张天看过的一家墓地做手脚，有人上门来了。
　　这个人有些驼背，还戴着个草帽，李贵始终没看到那人的长相。
　　他是来找李贵去看墓地的，他侄子得暴病死了。李贵说，天晚了，明天再去。那人说，侄子明天就要入土了，今天得把墓地选好了。
　　李贵心想，如果自己不去，很可能被张天争去，他就答应了。他出门才发现，那人是走着来的，他也只能走着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李贵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不正是张天的村所在的方向吗？他问，你是哪村的？那人说，张家店的。
　　李贵一听，站住了，“你村不是有个看风水的张天吗？”他想，别不是张天骗他去，想打他吧？
　　那人说：“是啊，张天就是我侄子。”李贵一听，转身就走，气鼓鼓地说：“让这个侄子给你那个侄子看墓地不就完了吗？还骗我去。”
　　那人忙拉住了李贵说：“我说的就是张天，他死了。”
　　“骗谁呢？他昨天还到我看过风水的一家偷着贴符呢，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他就是昨晚回来死的，临死前，他嘱咐家人，让你给他选墓地。都知道你俩在闹别扭，不好意思来，就让我这个岁数大的来了。”
　　李贵觉得张天不会拿自己的死活来算计他，张天临死前，竟还想着他，他心里酸酸的。不管有什么不好，人死了，自己总得去看看，李贵答应了，跟着那个人径直来到一片坟地跟前。那人说，就是这里了。
　　李贵真还不错，转悠了好一会儿，左测右量，给张天画出了一块风水宝地。做完一切，他回身时，那人竟不见了。
　　三看谁斗过谁
　　眼看天黑了，他只得一个人往回走。快走到一半时，迎面走来一个人，他看清那个人时，那个人也看到了他。李贵妈呀一声，差点坐在地上，只剩下站在原地哆嗦了，两条腿都不管用了。眼前的人正是张天。张天也哆嗦成了一团。
　　“墓地，我给你看好了，你别吓我了。”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他们都觉得不对劲，异口同声地问：“你是人是鬼？”
　　李贵这才发现，面前的张天应该是人，“你不是死了吗？”
　　“你才死了呢！”张天也站直了身子。
　　“你没死，为什么叫我给你看墓地？”李贵瞪着眼说。
　　“这个应该我问你，你骗我去给你看墓地，又是为啥？”
　　两人这才知道，他们都被人耍了。张天问，找李贵来的那个人是谁。李贵把那个人大致的样子说了一下，最后说，“他说是你本家的叔，叫张年。”
　　张天又哆嗦开了。张年的确是他本家的叔，但已经死了。张年的儿子盖房时，没让张天看风水，却叫的李贵。张天气不过，所以在张年死后，他给看了个最差的风水墓地。
　　张天又说了说，叫他给李贵看墓地人的长相和名字。李贵的脸也白了，那人死后，是张天给看的墓地，李贵偷偷地给墓地做了手脚，这个人的孩子老是出事。
　　他们明白了，那些他们做过手脚的鬼来找他们算账了，并且让他们各自给对方选好了墓地，只等着他们进去了。
　　他们都是风水先生，当然知道怎么才能保命，他们连夜跑遍了十里八村，把做过的手脚，都除去了。做完一切后，他们达成了协议，不再争，不再相互拆台。
　　在他们师傅家里，三个老人正在喝茶，一个人对他们师傅说：“你的两个徒弟总算消停了。”
　　“唉！”师傅叹了口气说，“他们要是一直闹下去，等我们死了，给我们的墓地做手脚，我们也不得安宁。还应该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按我说的，装成那两个人去叫他们给对方看墓地，他们也不会因为保命，和好的。”
　　两个老人相互看了一眼说：“我们以为，你就是那么一说，也就没放在心上，我们没去。”
　　师傅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