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番外·凯旋] “好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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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八年，发兵匈奴，匈奴退百里据守，遇雪，苦战数月。
建元九年，大捷，一路追剿，深入沙漠，久攻不克。
五月，武帝亲征，历四月，直抵王帐，匈奴单于兵败自杀。
十月，武帝凯旋归朝，御史大夫率群臣郊迎。
这日正值小雪时节，本就渐冷了，长安城郊更是一派瑟瑟，天还未亮透，迎候的仪仗就已经列齐，火焰似的旌旗在朦胧中翻飞，风声飒飒。
近侍宫人绕过群臣，走到立于最前的御史大夫旁，行礼后捧上了一描金手炉：“苏大人，天气清寒，陛下吩咐过要您注意身体。”
苏世誉侧头看去，轻轻一笑，伸手接过手炉，却是转而塞到了站身边的太子怀里。
楚渊才及他腰高，连忙挺直了身子推拒：“父亲，孩儿不冷！”
“那你先替我揣着，待会儿我若是冷了，再找你要。”苏世誉已经抽回了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拍。
今日太子束了高冠，一身盛装，倒是不方便摸脑袋了。
楚渊环抱着手炉，思量了一下，点头应道：“好。”
苏世誉又是一笑，再看宫人面露难色，道：“你倒是心细，正好领几个人去后面看一看，有几位大人年纪大了，不必一直站着，扶他们去旁边休息片刻。”
“是。”
宫人领命而去，一些老臣一大早在冷风中苦站着，确实有点吃不消了，忽然被人扶着休息，既喜又惊，还不敢擅自走动，直到对上苏世誉的目光，这才安下心来，拱手称谢，跟着宫人去一旁歇息了。
苏世誉收回目光，回头再度望向前方，遥远的天际缓缓渗出一抹霞光，渐渐地，一轮红日从云层间浮升。
直到天地间忽然出现了一线黑影，隐隐约约。
“来了！”楚渊精神一振，翘首以盼。
群臣间也一阵骚动，各自匆忙归位，敛容恭立。
苏世誉深吸了一口气，依然镇定不动，只凝望着那黑影逐渐连片，渐而清晰，高扬的旗帜上赫然打着大周的名号。
苏世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快了几分，接着就见到一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甩脱了行进的大军，那人纵马飞驰，掠过满地衰草枯叶，疾奔而来，苏世誉不由得走上前去，只一瞬息间，已然能看清马上的楚明允一身铠甲凌厉生光，对方似乎也瞧见他了，突然笑了。
楚明允丝毫不勒马减速，在疾驰逼近的刹那间翻身下马，落地后一步扑前，将苏世誉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直接亲了一口，而后埋首在他颈间深深吸气，开口时呼吸还急促着：“想死我了！”
苏世誉笑着回揽住他，帮他抚背顺气：“回来就好。”
“父皇，您终于回来了！”楚渊也小跑着迎上前来。
楚明允抬起头，还抱着苏世誉不肯松手，就枕在苏世誉的肩头瞧着儿子：“渊儿，练功有没有偷懒啊？”
“当然没有！”楚渊认真回答。
楚明允闷笑一声，贴着苏世誉的耳际道：“还是像你。”
他的那匹马冲出了一段距离后，便放缓步子，自行兜了个圈，寻到了落在后面的主人，慢悠悠地往回踱步。
直到这时，后方的群臣才反应过来，赶忙作揖行礼，齐声恭贺陛下荡平四海，威震宇内。
当——
铜钟鸣响，紧接着鼓、钲、箫、笳齐奏，一曲凯旋乐中，跟着加速行进的大军也终于到了眼前。
苏世誉轻轻推了推楚明允的手臂，楚明允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直起了身子，手却还揽在苏世誉的腰上，回身看去。
大军前首有两骑并肩，马上的秦昭一身黑甲，向来冷淡的脸上也难得显出了些喜色，旁边跟去当了军医的杜越看着长进许多，结果一望见苏世誉，立刻原形毕露，挥舞着手大声问好。
待得三军站定后，列阵肃立，鼓乐静下，只听铜钟一声接一声地悠长作响，楚明允整顿衣冠，踏上早已搭好的祭坛，以帝王仪礼祭祀天地，告慰牺牲的将士英灵。
郊祀终了，楚明允大手一挥，下令休整三日，而后再叙功行赏。
一片欢呼声里，长安城门大开，满城焚香结彩，喜迎大军得胜归来。
这一派欢腾热闹的气氛，直到回宫，进了寝殿，屏退宫人，只剩下他们两个，才稍静了一瞬。
楚明允不由分说地又把苏世誉搂进怀里，再无顾忌地深深吻着，苏世誉的双手便揽过他的脊背，与他唇舌缠绵，偌大的殿宇内，一时只有急切的呼吸声和细细的喘息声。
不知吻了多久，分开时唇上都一片润泽，楚明允捧着苏世誉的脸，掌心摩挲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叹道：“还是瘦了。”
苏世誉笑道：“为伊消得人憔悴。”
衣带渐宽终不悔。
楚明允哼笑了声，算是被哄得受用，不再追究了。
他也伸手抚摸楚明允的侧脸，仔细瞧着：“陛下倒也是风霜了些。”
“好像是晒黑了点儿？过两个月就缓过来了。”楚明允握住他的手，“苏哥哥，可不能色衰爱驰啊。”
“这是什么话。”苏世誉失笑，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事实上，楚明允还谈不上晒黑，只是大漠里风沙磨砺，不如原先素净了，脸上添了好几道细细的血痕，他瘦了更多，倒显得轮廓愈加深邃，眉目锋锐，如同开刃后酣饮了血的妖刀，眼睛亮得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对了，跟我来。”楚明允突然想起什么，拉着苏世誉的手进入内殿，走到了长桌旁。
桌案上早已端正地摆放着一个黑漆的长方扁盒。
“我命人先送过来的，”楚明允笑道，“打开看看？”
苏世誉却迟疑了一下，他有所预感，手按在盒盖上，无由地有些紧张，又看了楚明允一眼。
楚明允满眼期待地瞧着他，点了点头。
苏世誉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吐出，这才掀开盒盖。
盒内躺着一方黑红交织的三角旗帜，以金线刺绣出青狼图腾，半边被血浸透了，结成了深褐色的硬块，是楚明允承诺过的，匈奴王旗。
苏世誉怔怔地盯着那旗帜，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恍惚，明明触手可及，却又好似那样不真切。
楚明允压低了身子，偏头瞧着他的神情，轻声问道：“小将军，我做的好吗？”
苏世誉蓦然看向楚明允，仿佛从一场旧梦惊醒，这才回过神来，他笑了出声，却还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却又莫名地摇头，喉咙哽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上前抱住了楚明允，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楚明允紧紧地回抱住他，一只手摸到他微微颤抖的脊背，轻轻地、慢慢地拍着，也不说话，极有耐心地等待着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半晌，苏世誉才放开了他，稍退开一些，长出了口气，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楚明允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下，没有泪痕，再瞧眼睛，也确实没有泛红的迹象，便道：“世誉，这也要忍吗？”
“没有强忍。”苏世誉笑了笑，“毕竟，我已经不是十五岁了。”
“说的也是。”楚明允也笑起来，凑上去吻他，“好巧，我也不是十五岁了。”
这一吻起初还算温柔，唇齿触碰间，楚明允忽地咬在苏世誉的唇上，他不禁轻哼了声，楚明允便含住了那处唇瓣反复舔吮，惹得又麻又痒，苏世誉呼吸渐促，难耐地抵住他的肩膀，却触上一块硬铁。
楚明允还穿着一身铠甲，尽管为赶路换了轻装简行，此刻也觉着碍事了，他还吻着苏世誉，另一只手摸索着去解胸甲，刚扯住绳结，却忽然被按住了，苏世誉面上浮现淡淡绯红，声音在亲吻间有些含混：“……先别脱。”
楚明允顿了一顿，极近地看进苏世誉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回避的羞赧，霎时笑得眉眼弯弯，与他额头相抵：“喜欢看我这么穿？那苏大人怎么不早说，我天天夜里都可以穿给你看啊。”
他这么讲，苏世誉脸上更是发热，被他细碎的发丝蹭着额头，嗅见了幽幽檀香，便道：“你又沐浴过了，什么时候？”
楚明允笑了一声，由着他转移话题，手已经摸进他衣襟里，用自己的脸颊磨蹭着苏世誉的，小声讲着：“我算着今日能回京见到你，昨晚便沐浴过了，还忍不住想着你弄了一次，结果还是好想你，世誉。”
苏世誉被他蹭着的脸颊简直要烧起来，话里情意又听得心尖发软，双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凑在他鼻梁上亲了亲，跟着小声应道：“我也很想你。”
楚明允心满意足地笑，从他的颊侧蹭到颈窝，咬着温热的皮肤吸吮，像是渴极了，手也在他身上游移，引火燎原，苏世誉的喘息促重而灼烫，被他压得步步后退，终于，珠帘晃荡着一阵碎响，两人滚到了榻上。
楚明允手肘撑住床榻，俯压着身子注视着下方的人，苏世誉的乌发流云似的散在枕上，更衬得面上的晕红如同醉酒，从颊上漫过线条纤秀的脖颈，一直染到锁骨下，自两人在情事上熟悉后，苏世誉少有这样害羞的时候，更难得如此情动。
说到底，折人心魄的又何尝会是一件战袍。
是楚明允浑身的杀伐气还未褪去，居高临下时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苏世誉甚至隐隐嗅见还没散净的沙场血腥味，这一切应使得敌人闻风丧胆，而苏世誉感到灵魂在微微颤栗，却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只是他一身衣袍被揉得散乱，看着楚明允的轻甲还合身规整，又禁不住羞耻起来。
……
楚明允松开了他的手，汗湿的脸颊与苏世誉相贴，闭着眼静静体味，一时间没再动作，两人胸口紧贴着，好似连悸动的心跳声也合为一声，无比踏实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苏世誉喘得更加厉害，先行抽回了手，满掌的滑腻顺着滴落，黏在衣袍上，他稍一抬手，又蹭到了楚明允胸前的战甲上，分外鲜明，终于忍不住了，试着开口，嗓音还有些发紧：“你……”
“嗯？”楚明允侧过头，睁开眼看他。
“不然，”苏世誉轻声道，“还是先脱了吧？”
楚明允笑出声来：“这一步就撑不住了吗，世誉？”
苏世誉自己也无奈一笑，惭愧摇头，答不上话。
楚明允动作也利落，将掌心的黏滑随便抹在了下襟，几下卸了铠甲，除去衣衫，再抱住苏世誉时，肌肤相贴，他满足地长叹了口气：“我也早就想好好抱抱你了。”
“嗯。”苏世誉用另一只手抚上他光裸的后背，指腹触碰感受着，“信上说没受什么伤，写的是实话吗？”
“……”楚明允想了想，“有吗？我记不清了。”
苏世誉笑道：“有或没有，一会儿我就知道了。”
眼看即将败露，楚明允不忘讨价还价：“那如果有的话，应该还挺疼的，苏哥哥看到后愿不愿意亲我一下？”
苏世誉认真地瞧着他，道：“好。”
楚明允玩笑的态度倏然消散了，想到天各一方的日子里，那些不曾言说的担忧与不安，他低下了头，虔诚地吻上苏世誉。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番外·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