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有请》摘星小渔家

5、05

　　凌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茶楼的窗户时，不知哪家的公鸡便精神抖擞地打起鸣来。
　　眉栩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蹦起来，匆匆穿好衣服。随后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到景辛的房间，附耳上去，里面没有动静。
　　应该是还没醒。她心中窃喜。
　　装上一点银币放进衣袖里，眉栩又偷偷打开茶楼的门，走出去然后轻轻关上了。
　　街市上的小贩们都在摆着摊子，店铺也都纷纷开了门，有的扫地，有人架招牌，准备开始这一天的生意。
　　随着天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物件叮叮作响，马儿踩踏石板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那琳琅绮丽的花簪、胭脂盒，这集市好不热闹。
　　眉栩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路买了两只簪子、一盒胭脂，看见前面吹糖人的小贩，又十分好奇地凑过去。
　　那支起的架子上插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猪、露着大门牙的小兔，还有表情看起来有点坏坏的小老虎。
　　“这小老虎我喜欢！”眉栩欣喜地从架子上抽出那只小老虎，“这个几钱呀？”
　　还没等那小贩张嘴，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抢走了眉栩手中的糖人。
　　“这个我主子看中了。”说话的是一个神色傲慢，穿着侍女华服的姑娘，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铜钱给了那小贩。看到眉栩在错愕地看着她，冷笑道，“小丫头还不服气，你可知道我主子是谁？当心挨揍！”
　　那小贩刚想出言阻止，抬眼却看见女子身后停着的轿子，话随着口水便咽了回去。看见眉栩还是那般不知天高地厚地盯着她的样子，忙劝道：“小姑娘，我再做一个给你便是……”
　　眉栩心下又是惊奇又是愤懑。看那女子转身就要走，眉栩上前，从后面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拽，那女子尖叫一声，顺势砰然倒地。
　　“你这臭丫头，竟敢打我！”那女子忙从地上，气急败坏地伸手向眉栩的脸打去，眉栩神淡气清，右手已做好攻她下怀的准备。
　　“珍儿，住手。”轿子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帘子缓缓打开，一男一女从轿子上走下来。只见那女子华服玉簪加身，身材窈窕，笑眼弯弯地搀着男子的手臂；而那男子剑眉鹰目，棱角分明的脸上薄唇轻抿，神情略带些不耐。
　　“一个糖人而已，和那穷孩子争什么。”下轿女子瞥了侍女一眼，又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眉栩，冷哼一声。“我们走吧表哥，破破烂烂的也就穷酸人家买了，你吃了会坏肚子的。”
　　女子拉着男子转身便欲回轿，可那男子挣扎两下甩开了她。
　　“且慢。”眉栩竭力压制住怒火，“敢问这位婶婶，请问你除了遮羞的衣着布料比我华丽，又有什么与我不同？仗着衣服便狡诈无赖，那哪里是人，分明是狗。呸，是恶犬！”
　　“好你个臭丫头！竟敢说我是狗！”华服女子火冒三丈，“还叫我婶婶！来人啊，给我打死她！”
　　女子身后不知何时冒出许多黑衣铁拳大汉，上前将眉栩团团围住。眉栩思忖自己仙力被收，逃是不可能了，难道要被打成狗熊？哎，要是快一点一拳打死我也好，可是神仙不会死啊……眉栩欲哭无泪。
　　“够了！”那男子喝到，“一个小姑娘你也忍心打她，而且明明就是你无故生事。都给我回来！”
　　黑衣大汉迟疑了片刻，随后慢慢散开来。
　　那华服女子没想到男突如其来的责骂，竟掩面痛哭起来：“表哥你怎得对我这般凶了，你以前都不会大声呵斥我的……”
　　男子皱眉道：“以前是懒得跟你计较，今日你可是要伤及人命，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我不管！表哥，你就为了这个小姑娘，凶你未来的王妃，也太过分了吧！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想等以后成了亲，就收她做妾！”
　　眉栩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这人间真是比原本想的要复杂，那女子也是，怎得一言不合就大哭大闹言语极端，实在惹人烦。
　　“休得胡言！再者说，我不会娶你的，今日入朝，就是为了向父王挑明此事。”男子冷漠道。
　　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指发颤，脸上泪流不止。侍女忙上前去扶住她的主子。
　　“就为了这个臭丫头，你竟要抛弃我？”
　　男子无语，大力一甩袖子，“我看你是疯了，爱怎样想就怎么想吧。”
　　女子面目狰狞，颤抖地指着男子，一字一字好似咬出来般。
　　“呵呵……那我今日就打死这个臭丫头，看你如何！”她摆手又指向那群黑衣大汉，“今日谁打死她，我就赏谁一百万两！”
　　这句话仿佛是给那些大汉打的鸡血，他们再次满目贪婪地围了上来。男子刚想冲上来解围，只见那华服女子以及身旁的两个侍女将他硬生生地推回轿里。
　　男子飞踢一脚，两个侍女应声倒地，他急忙冲过去，却发现那些黑衣大汉也纷纷躺倒在地上。
　　不知何时，眉栩身旁一位衣决飘飘的俊雅男子孑然而立，手中法杖倚在臂上，墨色长发如细柳般从空中自然垂下，狭长的眼里带着一丝冷厉。
　　“师父，你来啦！”眉栩忙崇拜地扑倒长翎脚边。再看向众人，皆被长翎脱俗超然的气质惊的一愣。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华服女子拍拍身上尘土爬起来，张口就嚷。抬眼看清长翎后，瞬间哑声无言了。
　　“走吧。”长翎薄唇轻启。
　　“好的师父。”
　　眉栩乖巧地跟在长翎身后。
　　“且慢！”二人回头，竟是方才的男子。
　　“还有何事？”眉栩想起刚刚这男子帮她，便态度温和地问道。
　　“不知小姑娘可受到了惊吓，我这表妹自小蛮横，今日冲撞了小姑娘，谢某心中实属过意不去。”男子俊朗的脸上满是歉意。眉栩暗想，虽然跟师父差得远，但在这人界应该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怪不得那女子跟他要死要活的。
　　“我无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姑娘告诉我姓名，若有伤病，我可叫那德仁堂给姑娘免费配最上乘的药。”
　　眉栩忙摆手，“不劳烦公子，就如同刚才那位小姐所说，我没那么娇贵。”
　　“可是……”
　　“公子若是担心，还是担心担心你的表妹吧，我看她好像被你伤的不轻。”眉栩眯起两只秀气的眼睛冲他微微一笑，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说罢，她转身便追赶长翎去了。
　　男子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回到茶楼，长翎一声不吭，径直走向卧房。
　　“这是怎么了……”眉栩一头雾水地拽住景辛便问。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景辛无奈道，“一大早上，谁也没说就跑出去玩了，我一看你不见了，就赶忙告诉了方哥，长翎仙君不放心你匆忙放下手中的政务提早赶过来。你这小鬼头，叫人不省心！”
　　眉栩心下有愧，看着师父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
　　“还不快去给仙君认个错。”景辛推了她一把。
　　眉栩只得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朝长岭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眉栩轻轻敲敲门。
　　“进来。”
　　眉栩蹑手蹑脚地踏进去，见长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看。她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他是在为政务缠身，估计也不会把她的事放心上。
　　“跪下。”长翎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眉栩忙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说：“师父，我错了。”
　　“嗯，跪着吧。”他看着厚厚的文书，像是毫不在意地甩出来的一句。
　　接下来的时辰里，眉栩就静静地跪着，看着长翎仔细地查看文书与厚厚的册子，时不时坐下写些什么，一摞摞的公务文书，像是一座大山那么厚重。但长翎从容不迫的态度像是再多的担子也压不倒似的。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起来？”眉栩两个膝盖跪的又痛又麻，只得张口问道。
　　长翎头都没有抬，在文书后面埋着头，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到了夜里茶楼打烊的时间，眉栩肚子饿的咕咕乱叫。她看向长翎，他也一天未曾进食了。两只腿好像失去了知觉般，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何物了。
　　到了深夜，长翎才从桌案前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将文书、册子们整理整齐，随后准备和衣躺下休息。
　　“师父……”眉栩以为他忘记了自己，便小声唤道。
　　“你回去吧。”他仍然是毫无情绪地吐出这四个字，让人无法察觉他究竟是高兴还是生气。
　　眉栩犹豫了一下，才从地上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两条腿像是不听使唤似的，颤抖地没法走路，眉栩只得扶着墙半走半扒地回到房间。景辛在房间里，好像是一直在等着她。
　　她上前扶眉栩坐下，从袖口中拿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啊？”眉栩问。
　　“这是长翎仙君来时给我的仙药。”景辛说道。
　　“啊！原来他是成心这样罚我的。你还帮着他，不早告诉我！”眉栩不开心地说。
　　景辛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可是最上乘的金创仙药，抹上立杆见效。你试试。”
　　眉栩没好气地打开瓶子，将药抹在两个膝盖上。神奇的是，那原本红肿得不像样的膝盖马上恢复原状了，活动起来也不再充斥着麻木感了。
　　“还真是神药啊！”眉栩赞叹道。
　　“你可知道这个药，极其珍贵，相传太上老君只炼出七瓶，其中长翎仙君战功赫赫，被天帝赏了这么一瓶。”景辛冲她眨眨眼，“现在你可知道仙君的好了吧。”
　　眉栩听完一愣，看着这小小的瓶身，微微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