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Twenty-seven 过去 “而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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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晚上这个时候，夜间部大多数学生都在教室里上课，因此月之竂里基本没有人，空空荡荡。
黑主优姬平时很少涉足这里，巡视校园的时候也多在外围一圈而已，但守门的老大爷显然已经将她认下，笑容和蔼地给她开了门。
月之竂的一层大厅主要用于招待外人，宽大的楼梯从中央分成左右两支，分别通往男女宿舍，环境装饰都是古典风格，像是回到了三四百年前，比起日间部的阳之寮还要富丽堂皇一点。
黑主优姬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正思考着过会儿该怎么向玖兰枢开口问问题，就听见了楼梯上响起的对方脚步声。
“假期过得还愉快吗？优姬？”
黑主优姬连忙站了起来，“晚上好”的招呼还没说出口就被玖兰枢塞了一个小东西到手上。
“给你带的暑假礼物，小东西而已，不要嫌弃。”
娇媚的粉色蔷薇封存在晶莹剔透的琼脂当中，保留了它绽放最美丽的时刻，这样小巧精致的东西，最受女生们喜欢，黑主优姬完全没有预料到礼物的存在，忙不迭地道了谢，“谢谢枢学长。”
“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玖兰枢微笑，继续问，“很少见你来主动找我呢，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来问一些事情的。”黑主优姬试图寻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方式，不要带给玖兰枢太大的压力，“就是……枢学长你还记得十年前你把我救下的事情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记。”玖兰枢柔和了语气，他看得出来黑主优姬的莫名紧张，“那可是我和优姬的第一次见面啊……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寻找有关于我亲生父母消息。”
黑主优姬低垂下了眼眸，没有注意到听到这句话后的玖兰枢动作微微一顿，继续着自己话。
“我完全没有被枢学长救下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荒无人烟的的地方……许是更加家人走散了，或者是偷跑出来的，更不知道自己的本名为何，家在何处，当时要不是枢学长的话，怕是要被吸血鬼杀死或者冻死在雪里了……毕竟枢学长是那个时候第一个接触到我的人，所以就想过来问问，看您知不知道什么有关我家人的信息……”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玖兰枢，眼里却没有了往常那般的灿烂笑意，只有一片痛苦和迷茫。
玖兰枢看到了黑主优姬的眼神，那里面是他曾经愿意用一切代价消去的阴霾，然而他却现在还不能将黑主优姬想知道的真相告知她。
“……抱歉。”玖兰枢不动声色地将心里所有的情绪完美隐藏了起来，嘴上相当自然地讲着谎言，“我也不清楚你到底从哪里来，你的父母是谁，当时能够救下你也只是巧合而已。正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最后才决定将你送到黑主理事长那边。”
“这样啊……”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黑主优姬还是有些不免有些失落之情，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连枢学长也不知道的话，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他们了。”
“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些了？”玖兰枢试探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最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现在拥有的生活只是浮在我空白记忆之上的一座脆弱之塔，如果不把我的过去搞清楚的话，很快就会坍塌陨落，始终无法脚踏实地。”黑主优姬自嘲道，“大概是缺失了记忆的缘故吧，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完整……”
“……而为此觉得不安了吗？”玖兰枢接上了话，明白少女在彷徨些什么，将人揽进了怀里，手抵着她的后脑，低声，“抱歉。”
让你如此痛苦。
黑主优姬没有挣脱玖兰枢的动作，知道这是对方安抚她的一贯方式，只是摇摇头，“这不是枢学长的错。”
大厅吊灯的光辉映在她的眼眸中，水雾波澜，被缩小的光亮微微晃动着，仿佛一簇燃烧的火苗，一如烧尽了那页笔记的火光。
夜色静谧，月光无边。
“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见我一面，真是难得啊，哥。”
隔断的玻璃推门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拉开来，锥生一缕倚靠着露台的栏杆，独自仰望着天空，根本没看来人一眼就知道是谁。
锥生零没有回应锥生一缕的话，沉默着走了进来。
这是两人自那晚对战之后第一次单独相处，没有了那次的剑拔弩张，但僵硬的气氛还是始终萦绕不去。
“好歹分别了四年，你就一句话也没得说吗？”锥生一缕笑道。
锥生零注视了锥生一缕良久，终于开口，“我还以为……你早已被绯樱闲变成吸血鬼了。”
他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明明两人四年前还是心意相通的双生兄弟，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内心信息，现在却这般形同陌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导致现在锥生零已经有些看不懂锥生一缕了，倘若对方真的是打算为绯樱闲报仇的话，这个时候对他的态度未免也太过轻松了吧。
“啊，这个啊……”锥生一缕并不在意锥生零究竟想了有多少，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他的问题，“没有，闲大人她从来没有咬过我，反而还把她的血给我喝下，治愈了我原来的身体。”
“你当初愿意跟她走就是因为这个？”锥生零问道。
“大概有一部分吧。”锥生一缕勾起嘴角的笑意，对上了锥生零宛若寒潭的紫色眼眸，“更多的还是因为……你。”
“……我？”锥生零一怔，他曾猜测过无数个理由，但唯独没有想过是居然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
“你听说过锥生家的双生子诅咒吗？”锥生一缕继续回头望着天空，没再看锥生零，“这个诅咒起源于我们锥生家的一名始祖，他为了获取猎人的力量而将一名吸血鬼吞噬进了自己的身体，因此沾上了这个诅咒，此后锥生家后代里但凡怀有双胎的，永远不能将两人都安全降生下来，双生必死其一。”
“这是因为在母胎的时候，稍微强大一点的胎儿就将稍微弱小的胎儿吞噬掉了，而成功存活下来的一方就会获得人类最为强大的猎人力量，成为未来之光。”
“这都是无稽之谈。”锥生零不是很明白锥生一缕想要表达什么。
这样的评价让锥生一缕笑出了声，但他眼底依旧一片幽暗，“但爸爸妈妈却当真了呢。”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讽刺起来。
“锥生家的双生诅咒无一不被应验，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这一代你我相继出生，两人居然意外地都存活了下来，但是你的身体却一直要比我好上太多，他们认为是因为你并没有将我吞噬太多的缘故，才导致诅咒被打破。
“但是这个诅咒带给他们的可不只是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更多的还有获得一个最强猎人的荣光未来，他们担心你没有将我完全吞噬之后会不会无法成为传说中的最强猎人，于是决定利用阵法来完成你在娘胎里没有做完的事，将我牺牲献祭于你，造出一个最强来。
“差不多就是闲大人出现前的那段时间，他们的谈话我一字也不落地听完了。”那段回忆对于曾经的锥生一缕来说只代表着惶恐和阴暗，但如今的他却能心态平静地复述着，他伸手一点锥生零的胸口位置，“老实说，如果当时没有闲大人的话，现在的我怕是早已完完全全融进这里了吧。”
简单的震惊二字已经无法形容锥生零现在的感受，锥生一缕的这些话彻彻底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像是一把铁锤将他印象里温柔父母的镜像敲得粉碎，嘴上依旧下意识地反驳道，
“……胡说！你明明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将你……”
“你还记得那段时间治疗我身体的药被换成了安慰剂的事情吗？”锥生一缕微笑提醒道，看着锥生零听到这句话的身形一僵，继续道，“清醒一点吧，零，在他们眼中，孩子只是用于继承锥生和猎人名誉的工具而已，小小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在父母这一温情身份之前，他们是吸血鬼猎人，受猎人协会支配操纵，就像傀儡一样，命令优先，猎人未来优先，毫无自己的决断，不然当初在发现闲大人的爱人并非Level E的时候就该收手了吧，却依然那么坚定地执行了命令，不是猎人机械，又是什么呢？
“而我，只是被他们当做废品一样遗弃掉了而已。”
锥生一缕看到了锥生零眼里的复杂神情，不可置信，迷茫，痛苦，还有……愧疚，但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将真相终于吐露的痛快，双生感应仿佛还在冥冥之中起着作用，似乎他依然因为锥生零的不快乐而不快乐。
“所以哥，你告诉我，他们凭什么可以单单因为那样一个诅咒预言，而敢这般肆意安排我的生死？”
“一缕……”
“他们把这个叫做命运，我不信，也不甘心。”锥生一缕说得相当平淡，面对过去他已有了事不关己的漠然，“我其实没有多少恨意，但自然也不剩下什么爱了，于是我不杀他们，只是默许了绯樱闲的行为而已，毕竟他们死了，我就解脱了。”
那两人尸体里流出的血一直流淌到他的脚底，两双冰冷的嘴唇从那时起再也无法开启微动，无论曾经说出过什么样的话，或是温柔催他上床吃药，或是冷漠决定生死命运。
“这就是当年真相的一切。”
锥生一缕合起了眼，不意外两人之间的沉默蔓延，直到听见对方清冷的一声。
“那所以……现在呢？”
心头的情绪混乱不堪，锥生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锥生一缕，锥生一缕所说的东西让他措手不及，他从未想过，对于自己而言的那场血色噩梦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个人的难言痛楚。
该说些什么呢？道歉安慰吗？然后和好如初吗？
早已不可能了，横在他们兄弟之间的，不是误会，而是积深已久的仇恨啊……
就算他们的父母真如锥生一缕所言的那样不堪，但那也只是给了锥生一缕的成为绯樱闲帮凶的正当理由罢了，却不能成为锥生零放弃向绯樱闲复仇的理由。
爸爸妈妈杀了绯樱闲的爱人，于是绯樱闲杀了他们，然后他再杀了绯樱闲……这就是仇恨的延续，直到所有参与游戏的人死亡才会停止。
而现在，该锥生一缕为了绯樱闲而向他复仇了。
“倘若这个双生诅咒是真的话，你最该恨的，最该杀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我才是一直威胁着你的存在。”
相似的紫色眼眸凝视着彼此，现在这场复仇游戏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是的。”锥生一缕勾起意味不明的嘴角，应和了锥生零的说法，“从头到尾都是你。”
“那就早点结束它吧……一缕。”锥生零缓缓说道，此刻他的眼底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冷漠，将心里的一切念头压下，“你只管冲着我来就好，不要像绯樱闲那样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锥生一缕只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Twenty-seven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