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青春（晓梦第二部）》云想幽

10、第十章

　　第十章
　　捧着鲜花，我推开白色的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消毒水的味道，我一皱眉，实在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抱歉晓，我本来不让他们洒的，不过他们说是规定……”凯走过来拉我进去，接过我手上的百合花，“给我的？”
　　“当然。”我打量眼前的凯，难怪我觉得有什么不同了，原来是头上的纱布拆了呀！
　　“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花被插进了一个漂亮的玻璃花瓶，凯一边将过去那些已经枯萎的花丢进垃圾桶，一边对我说。
　　“哦。”嘴上应了声。
　　马上就可以出院了，凯会去哪里呢？罗伊应该会让凯住回去吧。我不太确定的想。
　　“晓……”
　　“嗯？”
　　“我们真的……真的只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吗？”
　　猛地一震，我看着凯，他想起了什么吗？“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凯的确是失忆了，据说是他头上的伤口造成的。我还记得罗伊将我介绍给凯的时候，他眼里的陌生与迷惘，那令我心疼。但也许真的是所谓的骨血亲情，我与凯在短短的几次聊天中就熟了，我也很欣慰的发现，凯依然是凯，即使忘记了过去，可凯始终是过去的那个凯，他的温和没变，他的谦和也没变，唯一变化的只是他的记忆。
　　“我……”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从来都不喊我舅舅。”
　　他没说实话，我心里明白。“没什么，只是我是在十六岁的时候才跟你见面，而且是后来才知道你是我舅舅的，所以喊你的名字喊习惯了。你没说要我改，我也就没该称呼。假如你现在想要我改口，也没关系啊。”
　　“不，不，这样很好，很好。”喃喃自语，凯的眼里是迷惘，这样的神色经常会在我们的交谈中出现，我虽然不解，却也不以为意。
　　也许凯就这样失忆了，对我对罗伊对他自己都好吧。毕竟我们过去都做过一些事情，罗伊对凯的伤害，我对凯过去的告白，凯对我的所作所为，这些要是都忘了，对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要是他记起来了，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了，况且假如真的如此，我也不能确定罗伊会不会介意。
　　说人人到，罗伊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吓，差点跌下椅子。
　　有些埋怨的叫了声。“罗伊！”
　　“该回去了吧。”左手放上了我的肩膀，罗伊满是无奈。
　　“晓，这么早就回去了吗？”温润的手掌与我的手接触，心中似乎有什么被牵动了，凯的寂寞令我揪心，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会寂寞，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那我……”话没说完，罗伊看向凯时的眼神却让我什么都说不出口。虽然凯算得上是罗伊的属下，可罗伊并不喜欢凯，甚至可以说是憎恶他，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凯忘了，我不介意，并不代表罗伊也与我一样不会介意凯的过去，尤其凯又是我的初恋……
　　“我明天在来看你。”面对凯的失望，我却无能为力。凯虽然很可怜，可惹火了罗伊，凯的处境反而会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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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我可以把你交给那个戴春眠，却不可能把你交给凯。”我们坐在车上，罗伊突然发话。
　　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向后，我想罗伊应该多少清楚凯当初对我的那些许恶意吧。“我对凯，跟你想的并不同。”
　　“不论如何，凯这人不单纯，我怕他伤害你。”这我当然清楚，凯能在罗伊身边这么多年，当然不会简单。
　　可罗伊的担忧未免太过滤，我已经不是八年前的晓了。况且凯的伤害，早就已经造成了，就算他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也不会再对我做什么了。“没事的，你放心。我对凯，虽然有眷恋，但感情已经过去了。”
　　我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罗伊依旧眉头深锁。
　　“罗伊。”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后，看待感情反而不如过去那么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吗？”眉头是打开了，罗伊的口气却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忧郁。
　　像罗伊这样的人，应该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吧。什么事情都习惯于好好的掌握，凡事都看得太过清楚，现在就好像突然被丢进了一个迷宫，迷茫是难免的。
　　过了几天，凯终于出院了。我和凯高高兴兴的一起回家，凯住回了过去他的那个房间。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好像是八年前的情形对调一般，过去是凯来找我，带我出去逛，现在则完全相反，是我带着他逛。凯的生活常识尤在，也记得一些国家的路径，甚至他所住的医院所在的位置他也知道。我原本还以为他会记得罗伊这个像迷宫一样的家，偏偏天不从人愿，从凯第一天回到这里突然不知所踪，然后我找到他，他无辜的对我说：“我不认得路。”我彻底失望了。这么一来，就使得我常常跑去找凯，因为现在的凯没有我根本没办法踏出房门一步。
　　“这里……我总觉得好熟悉。”我们坐在过去经常做的那块草地，凯说。
　　我笑了笑，“这里你住了十年，当然会觉得熟悉。”
　　“不，让我觉得熟悉的，只有这里。”他的手抚摸着地下的草皮，不知是在深思还是感觉什么。
　　一下子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凯的话让我有一种令我不安的预感，但这预感来得飞快，仅仅是一瞬，我能抓住的只有那抹浓厚的不祥。
　　“晓，能告诉我一些以前的事情吗？”凯这样向我要求。
　　“你以前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去问罗伊的。”凯跟了罗伊十年，相信凯的事情罗伊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我说的……是有关我们俩的，关于我们的以前。”凯摇摇头，温和却坚决。
　　我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坚决，但既然凯想知道，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们过去，经常会坐在这里聊天。”
　　“难怪……”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有一次你谈到你的姐姐，也就我的母亲。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我的舅舅。后来……”突然停顿，后来凯抱了我，他被罗伊处罚，也被别人……这一段，我似乎不该告诉现在的凯。
　　“怎么不说了？”凯催促我。
　　定了定神，我决定不该说的还是不要说了。“后来我们就离开了这里，你决定要照顾我，所以我们在外面租了房子，一起平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哥哥派人来接我，因为我嫂嫂死了……”
　　“我还有一个外甥？”他皱眉，问我。
　　“不，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谈起哥哥，我依旧放不开，看来就像我临走时说的，哥哥对我的伤害，也许我一辈子都无法平复。
　　“晓……”修长的手臂将我揽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如此温暖的气息，令我沉溺，仿佛回到了过去，绝望的在水中飘飘荡荡，却遇到了一个浮木，于是我紧紧的抓住，紧紧的……
　　“晓。”冰冷的嗓音如同一盆冷水，硬生生的淋在我的心上。
　　我一怔，抬头看去，罗伊绝美的脸应入眼帘。还有他让我看不懂的碧绿色眼眸，现在透中一种深沉，很深很深，罗伊生气了！
　　挣开凯的手臂，我站起来，怯怯的站着，却没敢说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害怕面对盛怒中的罗伊。
　　“罗伊先生别误会。”先对我的害怕，凯似乎就镇定多了，他优雅的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说：“我刚才只是看晓好像很忧伤的样子，作为舅舅，不安慰他一下似乎不太好。”
　　“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他的舅舅！”冰冷的语调，罗伊的全身都散发着一种魔魅的冰冷，出色的脸孔加上了这样的冰冷，却显得更为出色。
　　可我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罗伊一说完就拉着我走开，我回头对凯无声的说了句再见，但凯似乎并没有看见，他的眼睛没有焦距，迷惘比过去更明显，怔怔的站在那里。
　　很快我就发现我要担心的不是凯，而是我自己。罗伊当然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会伤害我的事，可前提是他是正常时候的罗伊，现在的罗伊……
　　我打了个冷战，发现此刻的罗伊实在是让我捉摸不透，从而，我也没办法去预测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心里对自己说。
　　‘轰’的一声，床头价值不菲的台灯被罗伊扫到了地上，然后是花瓶，桌上的书，甚至于桌子椅子，房内的巨响不断。不一会儿的时间，原本整洁有序的房间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可即使如此，在那样的大肆破坏中，我连一片花瓶碎片都没沾到，仿佛是被计算过一般，碎片往往会在离我至少十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罗伊坐在床上，似乎平静了一些。而那张床，已经是整个房间唯一完好的东西了。
　　“我要知道理由。”
　　“抱歉，我想我失常了。”我低下头。
　　“我珍惜你，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意乱来。晓，在你没有与我分手前，我希望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淡淡的语气有着若有似无的控诉。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迷惑。“对不起罗伊，我只是想起了过去，一时间失了神。”
　　不知什么时候罗伊走到我跟前，轻柔的抬起我的下巴，“我不希望有下次。”
　　“嗯。”郑重其事的点头。
　　“唉。”将我紧紧抱住，“我很怕你会被凯抢走，我很不安。”
　　眼睛里的酸涩模糊了眼前，罗伊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毕竟还是没有顾虑到罗伊的感觉。“凯跟我是不可能的，请你相信我。”
　　深深的看着我，“你认为眼前有可以让我相信的吗？晓，你所做出来的，与你所说的并不符合。”
　　我不答话，我不可能放下凯不管，就算撇去我过去对他的感情，他毕竟也是我舅舅。至于罗伊这边，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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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总是缠着我要我告诉他过去的事情，他已经不能满足于仅仅听我说一个轮廓，我们过去每一次的谈话内容，甚至于我们过去住的地方的样子，他都问得很详细。我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想办法引开凯的注意力。可不知道是凯太聪明还是我太笨，这样的办法用了两次就失效了，我又没什么编故事的天分，现在只能在他谈到那些问题的时候找借口走开。
　　也许失去记忆的凯还是有一些变化的，很细微，可这么就相处下来，我发现现在的凯要比过去任性强硬得多。
　　“怎么？被逼得不行了？”磁性的嗓音似乎似曾相识，我转头。的确是个认识的人，但却是我下定决心远离的人。
　　我真后悔我干嘛找借口走开，我宁愿去给凯编故事也不想跟这个人玩猜真假的游戏。“好久不见，维诺先生。”
　　“对啊，很久不见了。没想到分别三年，晓还记得我，维诺真是感动啊！”左手放在胸前，绅士般的一鞠躬。“只是我也好伤心啊，晓怎么喊我先生呢，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维诺手指太阳穴，苦恼的看着我。我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不断的告诉自己我是有修养的人，绝对不能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我只是想表达尊重而已，维诺不要太介意了。”
　　“哦，这样啊。”恍然大悟，他拍了一下脑袋。
　　这人还是老样子，依然假得这么理所当然，假得很真实。可我怎么都觉得他的功力更深了一层，现在假得让人明知是假的都没法说什么。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人，“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哎！等等！”我刚跨出一步，一个人影冲到我的面前将我拦住。定睛一看，原来还是维诺，他究竟什么意思！他不是别帮的卧底吗，他不呆在罗伊身边老是跑来缠我做什么！
　　我快发火了。
　　“还有事情吗？”努力的维持礼貌，心里不断的后悔我要是一直陪凯那多好，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
　　“呵，晓有急事吗？”他笑得眯起了眼。
　　“你有事吗？”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把问题丢给他。
　　“没什么，只想和你随便聊聊。”
　　我刚打算拒绝，却瞥见他眼里的戏谑，捉弄我吗？我倒要看看他能说什么！“好啊。”
　　“凯先生很麻烦吧。”
　　“怎么会呢。”
　　“可我怎么看见你……”
　　“你误会了，我确实是有事。”我不安的看向凯的房间，我太大意了，差点维诺就引我将不能说的说出来了。这里离凯的房间不远，万一被凯听见……
　　“哦？有事还跟我在这里聊天。”眉毛向上一挑，维诺看似惊讶，我却看出他的不以为然。
　　“这不是有事吗？”跟他聊天也是事啊。这么好的一个借口，我不用不是太傻了。
　　眼神转为深沉，维诺收起假面具，似乎认真起来。“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哦？什么没想到？”像是漫不经心的一问，我想我现在也会耍心机了。
　　“没想到不过三年，晓就变得聪明了啊！”表面听来是褒奖，但我怎么听都觉得他是是拐着弯讽刺我以前笨。
　　“是吗，多谢了！”
　　“不谢不谢。”再次挂回假笑的面具，维诺变脸速度之快真令我想鼓掌拍手。我记得以前很多人都赞叹我的变脸速度快，我想跟眼前的这位维诺先生比起来，我恐怕还算是初级的。
　　“聊完了吗？”我的耐心已经要用光了，维诺这个人究竟打什么主意我摸不透。再说下去我也怕会节外生枝。
　　“差不多了！”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像维诺这样的人，不带假面具就好像要他命一样。
　　“是吗？我那没事我走了。”还没来得及走一步，又被拦下，深呼吸，我强笑，“还有事吗？”
　　“没，只不过是有件事忘说了。”维诺一脸无辜。
　　“说吧。”我受不了了，我为什么要跟这种人东扯西扯这么久！
　　“先生让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啊！对了，不知道晓你最不想面对的是什么呢？”我停下脚步，却听他在后面自言自语，但声音却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知道那个人出了那样的事，不知道晓是会大哭一场，还是大笑一场。”
　　“你什么意思？”我沉下脸，直觉是不好的事。
　　“晓。”没等我反应，他已经站到我面前，稍稍弯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维诺温热柔软的唇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啄。
　　在我的耳畔轻声说道：“有些事情，即使你不想去面对，也必须去面对。这就是命运……”
　　然后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走开，只留下了古龙水的气息。
　　‘有些事情，即使你不想去面对，也必须去面对。这就是命运……’
　　这话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维诺这人在想什么我越来越弄不懂了！
　　食指轻触嘴唇，他为什么吻我？如果我没看错，他的眼里，的确是少有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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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头发被揉乱，我回过神，埋怨的看着罗伊。他这个揉我头发的习惯为什么老是不改呢！
　　“在想你叫我来会有什么事。”不想了，维诺那家伙在想什么我也不可能猜得着。但有一件事我很肯定，我被维诺吻了，这绝对不能让罗伊知道。罗伊最近为了凯的事情已经相当不安了，我不想再增加罗伊的烦恼。
　　“你看看这个。”递给我一张纸，我不解的看着罗伊，他却严肃的对我点点头。
　　白色的纸张，相当平常。问题在于，这是……写给我的信，不，这还不算是一封信，只能说是一张给我的纸条。
　　晓，很久不见，由于处境问题，原谅我不能写太多。这些年出了太多的事情，不论如何请你务必要小心，千万不要回英国，具体的事情凯先生会告诉你。
　　短短几句话，说的暧昧不明。可是这是……
　　“晓，怎么了？”罗伊担心的扶住我。
　　“这是……”这是……这个笔迹是……
　　“你知道是谁写的？”
　　“这是提尔的笔迹。”八年了，见到这样的字迹，感觉上好像是朋友再会似的。原本，我以为我与提尔这一生是无缘再见了，没想到，事隔八年，我还可以得到提尔的消息。
　　“提尔？”罗伊思索了一会儿，“你的那个同学？葛特家的那个。”
　　“我还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说……”罗伊拿走纸条，细细的看了几遍，“上面提到要你不要回英国，还说凯会把事情告诉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凯？”我跳起来，打算去找凯问明白。
　　“你冷静点！”有力的手臂拉住我，硬拉着我坐下，罗伊无奈的说：“你忘了吗？凯已经失忆了。”
　　是啊，凯失忆了。
　　我只有求助于罗伊。“那怎么办？”
　　“唉！”没想到罗伊也是无可奈何的叹气。
　　“这纸条哪儿来的？”
　　“凯受伤送医院的时候好像把这个包丢了，这纸条就在那个包里。”
　　“丢了？”
　　“是啊。幸好包里有凯的证件，否则……”
　　否则这张纸条就不会被我看到。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提尔怎么了，他为什么说因为处境关系不能给我写太多，凯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受伤的？还有，我觉得最奇怪的，就是那句‘千万不要回英国’，英国……
　　为什么提尔要我不要回英国？难道说英国发生了什么？
　　我一惊，突然想起刚才维诺对我说的话。
　　‘知道那个人出了那样的事，不知道晓是会大哭一场，还是大笑一场。’
　　难道他说的是提尔？不，不会是提尔，提尔出事我不可能有这么矛盾的反应，他出事我只会哭，不会笑。究竟是什么？
　　等等！
　　矛盾的反应？
　　能让我这么矛盾的，只有……
　　只有他！
　　哥哥！
　　假如是哥哥，那就说得通了！提尔不让我回英国，是因为哥哥那边出事了。
　　身体不住的轻颤，我不断的对自己说：晓，冷静点，那不一定是真的，只是猜测，冷静点。
　　“你想到什么？”罗伊察觉到我的异样，问我。
　　“罗伊，你能不能查一下，英国那里……哥哥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罗伊恍悟，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个号码，说：“给你十分钟，我要知道祁门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十分钟是这样的漫长，罗伊拉着我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却还是用他的方式默默支持我。
　　分针走过六的那一刻，电话铃声如期响起，刚好十分钟。
　　罗伊拿着电话倾听，什么都没说。可我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是哥哥那边出事了！
　　等罗伊挂了电话，我反而没有刚才的急切，看着罗伊，我等着他告诉我真相。
　　“祁门没有出事。”安静的房间内，罗伊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我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我宁愿是祁门出事了，因为不是祁门，那就只有……
　　“是你哥哥出事了。”说话的同时搂住我，我知道罗伊怕我不能接受。
　　“他怎么了？”心好像被石头压住，很闷，很苦。
　　“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
　　咬住下唇，很用力的咬，我怕我又会晕倒。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对哥哥，我恨，我怨，我甚至希望永远都不要见他，不能忍受与他同一屋檐下。然而，我毕竟做不到哥哥的绝情，他可以算计自己的父亲走向死亡。我，却做不到。血缘之间的亲情我无法磨灭，哥哥毕竟是哥哥，再恨再怨，我依然关心他，在乎他。
　　“我想去看看他。”
　　“晓！你忘了吗，你的朋友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千万别回英国！”罗伊严肃的拒绝我。
　　“我一定要去！罗伊，那是我哥哥。”
　　“你不恨他了吗？”
　　“不，我恨的。可我不是个绝情的人，他毕竟是我哥哥，我只想看看他怎样了。”只是如此，我不会去和他说话，也不会原谅，只是看看他是否平安，只是如此而已。
　　罗伊叹息，我知道他妥协了。果然，他说：“我陪你一起去。”
　　“好，我希望凯也能一去。”
　　“为什么？”罗伊不解。
　　“我希望到了英国，他能够想起些什么。”
　　“好吧。”
　　望向窗外，八年了，哥哥。
　　八年前我离开时，我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熟的我，是否已经拥有了面对的勇气了呢？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我不会原谅你，可我也是……想念你的。

　　（晓梦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