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为人》泡泡沫子

51、（五十）

　　当又一天过去，众人再次投宿于某客栈中时，契天炎中毒的症状开始隐隐显现了出来。
　　开始时，只是脸色越渐苍白，而嘴唇却呈现异样的紫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已经恢复到可以依靠惨扶行走的力气也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因冰冷而僵硬得无法动弹的四肢，任凭张矽用多少被子捂著也丝毫不见起色。
　　“这会持续多长时间？”纠结着眉宇，张矽徒劳地塞紧被角，双手用力的程度差点扯裂被面。
　　“不，不知道……”有些困难的开口，寒冷已让契天炎冻得浑身僵硬。
　　“这就是你所说的‘死不了，活不好’？”对方不太顺畅的话语更让张矽觉得烦躁无比。
　　翻动眼皮，转动眼珠。契天炎用还算“灵活”的部位甩给对方一个特大号白眼，而后闭上休息，保存体力。
　　“………”
　　惨白的脸容，不住轻颤的嘴角，无意识隆起的双眉，以及缩成一团的身子，这一切都让张矽觉得极度的碍眼。
　　瞪视床上人，半响后，张矽猛然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每隔数米便点着一个橘色的灯笼，即照亮了道路，又给四周营造出一些温暖的感觉，清楚的体现了客栈掌柜的用心之处。
　　顺着光亮的方向前进，在绕过几个拐角之后，呈现于尽头的是一间透着烛火的屋子。
　　这里是这家客栈另一个用心之处：每一位夜晚有事的客人都可打开房门后顺着灯笼照亮的方向找来这里，然后……
　　“客官有什么吩咐？”当张矽敲响房门后，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走了出来。
　　“带我去厨房，还有，我需要生姜以及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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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稍稍驱走些周围的寒冷，燃烧着的木棍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益发显现出周着的静谧。
　　“小阳～准备去哪？～”打破这死寂般气氛的是终于忍不住出声的尹邑。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嘴角微抽，炙阳冰冷的不答反问。“我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制你的东西了。”
　　那日他迅速撤离后，不过片刻时间，全身便开始发软无力，脑中昏沉一片，无意识的就那么瘫倒下去，然后就感觉似乎被什么人接住。
　　醒来后，对上尹邑那双上钩得过分的眼角时，炙阳瞬间明白了自己倒下去的原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当时，他这样问道。
　　然后他明白了，当那日在客栈用银针刺上尹邑时，他的银针就被对方动力手脚，抹上了触肤即沾的迷尘，但因为一直跟对方在一起，而这家伙身上有着可以抑制大多类似药物的香气，所以他一直没有察觉。而那根银针还被自己射向了契天炎，并未能取回。
　　只是这样一来双方都同样牵制了对手。炙阳的银针可以要了尹邑的命；而尹邑可以自由的止住身上药香的散发使炙阳无力昏迷。斟酌后，两人了选择各退一步，炙阳取出了银针，尹邑解了毒。
　　“别这么无情嘛～”准备开始耍无赖的音调，尹邑往炙阳方向挪了挪，“人家是真的喜欢你的说～”
　　冷睨对方一眼，炙阳不屑得扯了扯嘴角，“尹邑，再装就没意思了，你所有的行动，都是浊月的吩咐，或许，你是对我有那么点兴趣，但是，那也只是对我容貌的兴趣而已。”
　　这几日相处以来，这人除了嘴上乱喊，而从未见过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这应该是因为对着现在这张朴实的脸孔没什么感觉吧。
　　“………”难得的静默，尹邑没有反驳，而后他突然抛开那让人不舒服的说话方式，用干净的嗓音轻轻笑了起来，“是啊，还是喜欢你那张漂亮得一塌糊涂的脸～”
　　“浊月到底想做什么？”无视尹邑的话，炙阳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不能说唉～”依旧轻笑着，尹邑乐呵呵的靠近了火堆一些。
　　“我有问你吗？”不屑的瞥过去一眼。
　　“唉？”难道刚刚他自言自语？
　　“我会直接去问他，”凉凉的宣布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然后又加上了一句“想跟我一起上路的话就别再用恶心的口气对我说话。”
　　“…………”我没有恶心…
　　“还有，收起你那副见到男人就流口水的嘴脸。”
　　“…………”我很挑食的，不是什么男人都行！
　　“最好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别说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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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着一大碗姜汤，张矽推开契天炎的房门走了进去。
　　一手拿碗，一手提起一张凳子放置床头，然后将姜汤放上去，张矽望眼床上依旧蜷缩着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外袍、外褂、棉衣、中衫一件件相继脱下，等到只剩下贴身的內衫时，张矽掀开了契天炎的被褥，光脚钻了进去。
　　陡然接触到对方那超低的体温让张矽顿时打了个冷战，而后便迅速的将人圈在了怀里，当然，少不了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你…干嘛…”虽然全身冷得僵硬得无法动弹，但契天炎还是努力的开口，“…滚…开…”
　　没有回对方的话，张矽将人拖得背靠着自己胸口让对方半坐在自己怀里，而后伸出一只手将被子压好，另一只手端起了放于床边的姜汤，“喝下去，驱寒的。”
　　贴紧后背的温度让契天炎觉得舒服，而那伸于唇边的碗内蒸腾起的热气也刺激着他想要将其尽数吞下，所以他没有再拒绝，只是努力地张开冻得僵硬的唇瓣，汲取碗中能够暂时给与他热度的液体。
　　小心地喂完姜汤，张矽抱着人缓缓躺下，掖好被子，然后将契天炎紧紧的环在怀中，双腿也勾住对方，与对方的纠缠在一起，希望能带去一点点温度。
　　“你…”这样的姿态让契天炎困窘，却又做不出任何的反抗，只得被迫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丝丝萦绕于肌肤，牵引起内心一阵阵异样的战栗。
　　“睡吧。”再次紧了紧怀中的“冰棍”，张矽开始懊恼方才为什么没有喝些酒暖身。契天炎的体温实在是出乎他意料的低，只是这样抱着自己就已经有些受不了，更不用说契天炎的感受了。
　　而这样的罪，原来应该是自己受的。
　　“…我…不会…谢你…”缓慢的陈述，契天炎轻轻合上眼睛，在身体寒冷刺骨的情况下，再多的心理窘迫以及不自在都不如环住身体的温度来着真实，所以，虽有抗拒，但契天炎也不再推却。
　　“没要你谢。”皱眉，张矽快速的否决。
　　“…这不会…是…还我的…人情…吧？…”断断续续，却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你当我什么人？！”皱眉，而后将头凑近契天炎的颈窝，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爽又寒冷的味道缓缓闭上双眼，“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还差…不多…”困难的挤出几字，契天炎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废话真多，快点睡。”不满的嘟囔，张矽收紧双臂，而后沉沉睡去。

　　夜色深深，黑暗似浓墨遮掩住所有的一切，散发着沉甸甸的湿腻，压抑着人心。
　　张矽是被冻醒的，被怀中那有如冰山似的契天炎。
　　全身已然僵硬，连心跳都几乎察觉不到，五官也纠结在一块，整个人的肤色都呈现着一种冰冷的惨白。
　　双目紧闭，任张矽如何叫唤都不见任何反应。于是，一种犹然的恐慌窜进心底，张矽立即冲出了房间。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能帮忙的，就只有曾晟嵘了…
　　可恶！混蛋！``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慌乱的在心中大声的呐喊，张矽不顾一切的猛力撞开了曾晟嵘的房门。
　　然后……
　　衣衫不整、光脚、乱发以及焦急的眸子，张矽就以这样一幅不整的模样一把拽住了被眼前景象震住的曾晟嵘。
　　“救人！！”他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