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为人》泡泡沫子

38、（三十八）

　　干娘！！
　　双眼陡然瞪大，身体因激动而不住的微微发颤，记忆中，干娘那双温润的蓝眸似乎正满带笑意的注视着自己。
　　奔腾的情绪有如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肆意驰骋，踏得周遭一片混乱，然而也就在这混乱中，一张画像突然闪现，让契天炎顿时找回些许清明。
　　契天启在用那幅画编造谎言！！利用我对干娘的信任以及感情！！脑海中一刹那冒出这样的念头，不过转瞬即被否定，
　　不对！蓝眸的妇人不一定是干娘，若是干娘的话，那他要保护的人应该是自己，而不是炙阳！！！可是..每年八月十五前往玄雪山顶...这分明是在指自己！难道说..这家伙找错人了？？？
　　略带怀疑的目光扫向张矽，却对上对方拧眉若有所思的眸子，契天炎这才惊觉，自己的的反映太过剧烈，惹人怀疑。
　　眉宇轻轻蹙起，契天炎瞬间收敛起所有因方才对话而起的波澜，再次以清冷的模样对上张矽。
　　“你在玄雪山顶碰到的炙阳？”
　　“对。”虽觉得契天炎的反映奇怪，但却也没有点破。张矽配合的回答道，而后余光无意扫到自己敞开的衣襟，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俱是那站立起的鸡皮疙瘩，看似寒冷异常，不过自己除了酸软无力外并无任何感觉。还有那左臂，也是同样没有一丝知觉。
　　```他每年八月十五也去玄雪山？`````他也认识一个蓝眸的妇人？````算了，这以后再说`````
　　“那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蹲下身，契天炎抬手钳住张矽裸露着的左臂，用力之猛使得伤口再次溢出艳红的鲜血，而张矽脸上却没有任何疼痛的反映。
　　“我废你左臂，给你下药，又以炙阳逼迫于你，而昨夜你为何还要帮我逃离？你不恨我？”直直的逼视张矽，锐利的目光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出乎张矽意料的问题让张矽顿时一愣，而后认真地凝视契天炎，“说一点都不恨你根本就是胡扯，那不可能，但是你要报复的是契天启，也的确是这幅身体，所以是我活该倒霉钻这里头被你下药，再说恨你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你相信我不是契天启，别再找我麻烦。至于，帮你逃跑是因为你被抓我也得暴露，而我还不想被抓回去当什么国主，最后就是，当时的情况下，我若是丢下你，那我就再也不可能取得你的信任了。”
　　“………”太过直白的回答，反倒让契天炎有些错愕，脸上的表情不禁微微僵硬，而后生出些火气，“你以为帮了我我就会信你？”
　　嘴角突然向上带起一丝弧度，漆黑的眸子反射出透亮的神色深深的望进契天炎眼中，暗哑的嗓音似低语似诱导，“你已经开始相信了，不是吗？”
　　这是属于张矽的自信，对自己识别能力的自信，对自己判断以及直觉的自信，他眸色中所张扬出的光彩让契天炎在这一刻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悸动。
　　同时，那句话也似惊雷般炸得契天炎浑身一战，直觉的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词句..
　　就这样沉默半响，抚平内心的振动后，契天炎一言不发的撇开脸，低头检视张矽左臂上的伤口..
　　手臂上的剑伤巧合地沿着上一次留下的刀疤一丝不差的被再次划开，微微翻卷的血肉鼓胀的挤在伤口四周，与旁边完好的白皙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已经开始相信，自山洞那时起，自己便隐约的觉得那些话全部属实，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认知也逐渐加深..
　　在他带着自己逃离曾晟嵘而后粗喘着瘫倒在地上时，那样的认识则更加清晰的出现在脑中..不过却依旧被自己强硬的否定..
　　左手避开伤口自背面握住手臂，拇指与另外四指分置于伤口两边，然后渐渐用力，将伤口向两边撕扯，腥红顿时自伤口中央泊泊流出，一会便挤满伤口凹缝，而外翻的嫩肉再也阻拦不住，只能任其溢出..右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反握，将锋利的刃尖抵住伤口的一端，而后用力划下..血，随之汹涌…同时张矽脸色有些发白，但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过多的失血所致..
　　放下匕首，又自怀中掏出一个翠绿黑纹的瓷瓶，咬开瓶塞，等血流得少些露出了伤口的形状后，再将瓷瓶中的淡黄粉末均匀的洒了上去。
　　而在现在，所有的否认所有的坚持却被那家伙的一句话逼得无处潜行，清楚的看清那积累在心中的“相信”..
　　自自己的衣物上扯下一条长布，将伤口紧紧包扎，张矽的脸色才开始微微好转..
　　“谢谢。”虽不明白契天炎“放血”的原因，张矽依旧惯性的道谢，当然契天炎的静默也被他尽数望进眼里，他明白，他刚刚的那句反问已经起到了相当大的效果。
　　替张矽将敞开的衣物拉好，契天炎自张矽旁边坐下，仰靠着石壁，“没必要，这是你帮我，让我没被曾晟嵘抓到的报酬。”
　　对现在的契天炎来说，相信是一回事，但对他的态度是改不了的。不过，至少不再憎恨眼前的这个人，所以他决定还给对方一条手臂。
　　将伤口划得更深，是为了让药物的渗入更加快速，而这样药能够起到的效果就越好，也许能让手臂完全恢复，只是可惜了那药```居然用在了契天启的身体上，那可是比雪岩花都珍贵的。
　　等等！雪岩花？？！！
　　“喂？！”突然坐直，契天炎一脸凝重的望向张矽，“你的雪岩花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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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自杯口萦萦绕绕袅袅上升，却化不开房间内冰冷的低气压，随着青呈缓缓的叙述，曾晟嵘眸中的阴厉就更深一层。
　　张矽利用速度优势窜入山岭后，曾晟嵘便下令那三人继续追踪，自己便与青呈先回了城，而他现在便在城中一家普通的客栈听青呈说明这里发生的那起残忍的凶案。

　　“有点奇怪。”紧抿的薄唇在听完青呈的叙述后，缓缓逸出这几个字。
　　“恩？”端起茶杯放置唇边，青呈挑眉向对面望去。
　　“你觉得昨晚那人身手怎样？”没有解释，曾晟嵘反而丢出一个问题。
　　“速度极快，以那样的速度，可以在敌人未反映过来之前解决对方。”明白曾晟嵘所指的人，青呈拧眉给出评价，“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凶手。”
　　“另一个呢？”
　　“应该也不错。”放下茶杯，青呈双手环胸望了过去。
　　“他很有可能是我吩咐他们抓捕的人。”锐利的双眸转向虚空的一角，曾晟嵘微微蹙眉。
　　“按你所指，那就是一人被你所抓，另一人前来相救，杀了他们而后逃进城内，却被封城所困，于是两人闯城..”明白曾晟嵘所说的他们是指那些被杀了的人，于是青呈顺着他思路迅速分析。
　　“不，”目光突然犀利，曾晟嵘断然否决，“若他是我要抓的人，他们要闯的应该是南门，还有，你忽略了那个帮他们混淆你视线的人。”
　　“你是说！他们才是诱饵？！”青呈猛的站起，一脸震惊，“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南门？！”
　　“有可能。”刀削的唇瓣抿成一道直线，曾晟嵘神色冷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转身，淡色的衣角在身后划出一道干练的线条，青呈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曾晟嵘起身，迈步，衣料摩擦的声响自空气中振荡开来，却只衬得这房内益发的沉静。
　　在窗前站定，轻轻推开窗户的一角，透过木窗的缝隙望向外面的街道，曾晟嵘眉宇间的折痕逐渐清晰明显。
　　天启，你在这吗？！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