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王小二

12、第 12 章

　　12.
　　已经在这徘徊三四天的样子了，可是冯小贵还是没想到进入那扇大门的办法，而且更让他郁卒的是，门口管理人员看自己的眼光，俨然已经像是看待阶级敌人一样了。
　　突然灵光一现，冯小贵低头看了看表，一脸不耐烦地表情向那个管理员所在的治安亭走去……
　　今天张凡比每天出来的时间稍微有些晚，怪也只能怪冯小贵的运气，好不好的非得选今天演这出苦肉计，尽管我们冯小贵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可是面对四个一身功夫、孔武有力的大老爷们儿，那便宜还是一点都占不到的，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已经被摁在地上只剩挨打的份儿了，冯小贵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会被打死的时候，正主终于出现了。
　　“怎么回事？”本来就已经有些迟到的张凡，眼前的混乱状况再次拖住了他的脚步。他走向骚动的中心，冷着脸问着动粗的四个人，地上的人被其中一个人摁趴在地上，只有不断抖动着地身体证明着这个人还没有失去意识。
　　“张哥，这人找碴来的，我们正教训他呢！”其中一个人回答着张凡的疑惑。
　　“差不多得了，还想闹出人命啊你们！行了，赶紧处理一下！”交待完之后张凡就要往外走，可是腿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奇怪的低头看去，却是那个被打的男人，张凡皱了皱眉，试着挣脱，然而男人用在手上的力气却并不小。
　　不要走，别走啊，冯小贵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拖着张凡的腿，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好像一点点在流失，如果这时候让张凡走掉的话，也许真的就什么念想都没有了，他在赌，用自己的命，和老天赌，赌着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牵绊。
　　“嘿，你他妈的，手往哪放呢，赶紧撒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抬脚便向躺在地上的人踢去，冯小贵被踢得滚到了一边，在看到张凡诧异的表情之后，终于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你他妈找死呢！”张凡一拳轰上那个踢向冯小贵的男人，挥退了所有人之后，张凡慢慢的走到已经失去意识的冯小贵身边，那双让他心脏收缩的眼睛已经紧紧的闭了起来，怎么会是他呢？细细的端详了一下冯小贵的伤势，张凡最终打横抱起了眼前已经昏迷的男子，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狠不下心放着他在路边等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冯小贵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痛感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看着缠在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绷带，脑子突然大了一圈，当他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的时候，脑袋成功地又大了一圈，唯一可以让自己镇定一点的就是，还好那个女人穿戴还算整齐，这是不是也可以证明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吧，冯小贵想伸手去揉发疼得太阳穴，可刚动了一下胳膊，钻心的疼痛感便让他无法忍受的呻吟出声，睡在旁边的管悠听到有动静，立刻醒了过来，“你醒了啊？”边说边坐了起来。
　　“嗯，那个，你是哪位？我好像不认识你吧，这儿哪啊？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啊？”冯小贵把一连串的问题仍给了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管悠。
　　“你是不认识我，前天有人把你捡回来的，说让我帮着照顾一下，至于你身上的伤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又没说！”管悠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
　　“谢谢你啊！”冯小贵咧嘴冲管悠笑着道谢。
　　“你是谁啊？你认识张凡吗？”管悠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男人，那天张凡抱着他过来的时候表情和平常有些不一样，让管悠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张凡？”冯小贵用力的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确定没有印象之后，本想回答另外一个问题，可是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是谁，竟然也想不起来了，头也开始疼了起来，好像有电锯在钻似的，冯小贵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看着管悠耸了耸肩，“想不起来了，头疼！”
　　“靠，不会这么邪门吧？”玩失忆啊？管悠看着冯小贵一脸认真地表情也不像在撒谎，再说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啊，看那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脑袋，八成撞坏了，管悠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也别想了，回头问问张凡就都知道了，那天就是他把你弄进来的，不成就在这混吃混喝呗，反正我就是那样！饿不饿？”
　　听她一说，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冯小贵也没客气，“有点。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管悠，叫我名字就成了，等着吧，我出去弄点吃的，睡了一觉我也饿了……”声音淹没在那扇被带上的门背后，听不太真切后面的话。
　　“张凡？”冯小贵咀嚼着这个名字，是这个人把自己带回来的，那也只有这个人才知道自己吧，自己是谁呢？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呢？冯小贵看着窗外的柳树，想着自己以及那个只知道名字的人。
　　冯小贵醒来的时候是下午，晚上便见到了那个记挂着一下午的人，张凡走进来的时候，冯小贵正无聊的看着外面，又看到那双神似的眼睛，张凡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慢慢走向床边，此时冯小贵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人，“张凡？”
　　张凡受惊似的止住了脚步，看着床上的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谁？但是接下来冯小贵的话便打消了他所有的疑虑。
　　“你怎么了？你不是吗？我听管悠说是叫张凡的人把我带回来的，我想也没有别人会来这里吧？如果你不是的话，那是张凡让你来的吗？可不可以请他过来一下，我想问他点事。”冯小贵有些奇怪，如果不是张凡的话，会是谁呢，管悠不认识我，那就证明我并不是这里的人吧。
　　“我就是张凡，你……不认识我？半年前，你忘了吗？”张凡神情复杂的看着穿上一脸困惑的人。
　　“咱们果然认识啊，呵，别说半年前的事了，我连自己是谁现在都想不起来了。你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冯小贵苦笑着说道。
　　张凡现在终于明白进门之前管悠那个古怪的笑是什么意思了，失忆？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么一档子事，张凡搬了把椅子坐在离冯小贵有些距离的地方，抬头看着那双晶亮的眼睛，一时被迷惑了吗？还是已经再也忍受不了那种无边的寂寞了呢？总之，话就那么出口了，“以前的事吗？你真的想知道？”虽然答案不用回答自己也知道，可还是为自己找着牵强的借口，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冯小贵点点头，“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有点不好。”
　　“你是我的爱人！你的名字叫冯小贵。”张凡看着冯小贵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原来我们是爱人啊？”难怪刚才看到他会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原来自己竟然是这么离经叛道的人啊，竟然会和一个男人相爱，冯小贵笑了。
　　张凡看着床上的人，这个男人的周围已经没有半年前那种悲伤的气息了，笑的时候眼睛会眯在一起，就像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一样，忘记过去，真的是解脱的唯一办法吗？即使是，张凡也仍然不想忘记，只是……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明天再来看你。”胡思乱想已经让张凡有些疲倦了。
　　“在这呆着吧，好吗？如果像你说的，我们不是应该住在一起吗，而且我想快点熟悉你，要不然只有你一个人记得好像有些不公平啊！”冯小贵不想让他走。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的言行，一再的提醒着自己，他并不是自己的小贵，他的小贵不会这么直率的表达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可是那双眼睛，却是自己永远不能抗拒的，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躺在了冯小贵的旁边。
　　“你不脱衣服吗？睡得会不舒服的！”冯小贵看着和衣钻进被窝的张凡说道，莫名的，竟然有些心跳加速。
　　张凡摇了摇头，向着冯小贵的方向侧躺过去，握住那个人的手的同时，心里好像也被填满了什么东西似的，不会像每天一个人的时候那样，空落落的。
　　冯小贵试着去感受那只比自己温度要高的手，心里并没有任何抵触以及厌烦的感觉，他还担心自己忘了以前会对这种接触也变得敏感了呢，仔细端详着身旁已经闭上眼的男人，帅气、有型的男人，冯小贵看着窗户映出的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张脸，而且还破了相，到底是哪里值得喜欢呢？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像刚醒过来时那种不安的感觉了，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已、未来的自己，都会存在这个男人的记忆里，永远也不会丢，冯小贵对于这个认知感到很欣慰，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许是身体受伤的缘故吧，没过多久，冯小贵便进入了梦乡，张凡突然睁开了眼，呆呆的望着熟睡中的人，忍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是做了愚蠢的事，还是愚蠢中最愚蠢的办法，拉着不相干的人一起陪葬，张凡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态将他带进自己的世界的，那双执拗的拖着自己的手以及那个无助的眼神，那个时候，自己竟然心疼了，怎么乐呢？难道自己也会在乎第二个人？感情真的会随着时间而流逝吗，张凡忽然有些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会不记得曾经那么用心的喜欢过一个人，那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吗？他非常清楚眼前的人不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可是却无可自拔的沉沦在那双眼睛里，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没人知道，只是，张凡知道，对这个一无所知的男人，他做了卑鄙的事，一起沉沦吧！沉到无边的地狱，陪着我，你，会愿意吗？即使不，也没有退路了，对你，我只能说，抱歉！探身亲了亲睡梦中的人的脸颊，张凡起身离开了让自己感觉到温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