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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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无措。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双清澈眼眸，这样一张美妙的画皮。
“哈哈哈，你还真纯真！”我大声地笑着，一把掀开了他的被褥，“穿得也整齐。”
裤脚紧束，紫袍的下摆未能退去，滚边刺绣上还沾着我枯谢的桑艳瓣儿。
“去了哪里？”我问他，双手颤抖地抓紧了袖口。
我要他一个回答，然后由我袖中的丝旋决定结局。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还存有侥幸，想暖回心房凉去的大半。
“嗯。”如琉璃碎裂，我分明听到“咔嚓”的响声，在喉下。
如果他说实话，哪怕是一句实话，我就原谅他.
“为什么还要骗我？”
长线脱手疾走，在他颈上绕了一圈后又回到我手中。
“随便走走？随便走走需要千方百计躲我灵结？随便走走需要在这个时候对我遮遮掩掩？”
手上的力道又加一层，丝线似弦紧绷。
“还是说，你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都只是随便走走，在我这里随便走走！”
嗓音如破碎的瓦器，声声都是刺耳，我自己也听得寒心。
因为这个人，我竟然变得这样歇斯底里。
真可笑，真是可笑。
“呵呵呵呵呵，”眼前的这个人突然笑着低下头，一手抓住脖筋上的细线，一手撑着头缓缓地抬起脸来，一双清澈眼眸骤然锐利，满眼的不屑与嘲讽。
“你想怎样？”他问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坐直了身体，看着他抹去被丝旋勒出的一片鲜红。
手指颤抖，却再没有力气拉紧线绳。
我原来，根本不想这样。
“我原本什么也不想，”我看着他，“现在却想杀了你。”
“哦？”他嘴角一弯，笑得无比邪气，“你也太小看我了。”
撑在面上的手掌突然斩来，掌风过处，丝旋断裂如细雨。
如此轻松的摆脱我，如此惬意的刺伤我。
“你---好！”我向后一跃，丝旋从身侧飞出，直袭他面上。
我说过，欺骗我的，下场总是一样。
“真凶狠啊，你就不怕满身长疮？”他闪身一躲。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面皮如他，
是不是过去的那些日子也都是对我的戏谑？
“为什么不说话？”他又笑，“害怕了？”
终于成功的激怒我，“哈哈，”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只能笑着，然后对准他的心口甩出最后的一线。
最后一线，从没有人逃脱。
一道寒光闪过，丝线碎裂，回噬的灵力迎面扑来。
我跃起躲闪。
来不及了，
背脊撞在竹拦上，压得墨竹断裂，尘埃如雾。
腥潮翻滚而上，抵在了咽口。
心口闷痛的不行。
刚才那一震，怕是震伤了近心的一条灵脉。
我吃力的撑起身子，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一身不乱的紫衣，一把肮脏如尘土的长剑。
“凡尘”我喃喃道。
“是凡尘。”他举起剑。
尘道有剑凡尘，万年金石铸就，斩利器，削韧丝，无往不利。
“为什么？”咸腥涌上喉口，连声音里头都是懈怠。
“为什么.”长剑已抵在颈上，他的面上也再没有笑容，“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脑海中一片混沌，只剩下这三个字。
“不必多说。”利刃入颈三分，温热滑下。
“说！”神志突然回窍，我一把握住他的长剑，用手。
“我可以救你，我可以相信你，我可以不顾一切收留你，我还可以----我---”
声音噎在舌上，突生的念头吓到了自己。
“你可以？你可以对世上人冷嘲热讽，可以安然践踏生灵对你的仰慕，可以冷漠对待他人生死，还有这所谓净道，可以对我尘道生灵百般折辱。奴娼鄙贱，有多少是从我尘道强抢豪夺，至于生死，哈哈，尘道的卑贱怕是你们生杀的愉悦吧，你自己说，尘道有多少怨灵是被净道所逼！”
他咄咄逼人,却说的我哑口无言.
“我的错？”我扶着竹栏站起身来，靠在破败的竹墙上“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听不见，看不见，只有自己的声音，喃喃着----
果真是我的错，从一开始。
“我不伤你。”他说着，伸手擦去我颈上的血污，“虽然我本想杀你。”
“你现在是庚是寅？”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帘沉重像要滴下水来。
“你说呢？”他又笑。
“你恨我。”
我拽住他欲收回的手，到处是粘稠的血腥味。
“恨！”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长剑又一次迎面斩来。
果然---还是这样。
我闭上眼，耳边一阵凉风。
“可是我还是想记住你。”他的声音，熏得耳廓濡湿。
我睁开眼，他从我身旁经过，手中还握着一缕墨色的秀丝。
我摸摸右鬓，心口轰然开裂。
口中鲜血再承受不住，喷涌而出，溅得繁花一地。
扶着墙角瘫成一片，满脑子刚才未说出口念头。
我还可以，还可以甘心与你一起，长守年岁。
“呵呵，真滥情。”我对着自己嘲笑着。
我从没有想过要杀他，刚才那所谓的最后一击，我撤去了所有力道。
我其实只想，完完整整地，要一个结局。
“哥！”应东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为什么要给我禁制，为什么！”
“不要问。”
“你以为捆住我我就听不到，我可以杀了他，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
“哥！”
“你不能杀他。”
“哥！ ”
“幸好他不是为了那块破布，对吧。”
“哥！”
“幸好不是。”
“哥！哥你别，你别哭。”
面上有湿凉滑过，一冲破便再止不住。
原来心已至此。
春华一梦，梦醒无痕。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我睁开眼，胸口依然沉闷，低头一看，一床的朱色发丝。
“喜儿，喜儿。”我摇晃眼前的小家伙。
“先，先生？”他满脸的惊喜，“你，你，醒了。”
这不明摆着嘛，为了不打击他，我还是点点头：
“是的，醒了。”
“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多久？”
“十二个昼夜,”他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先生这是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笑着，用手轻轻拂平心上的涟漪。
“先生醒了，应-”他顿了顿，“东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面相有细微的波动，一闪即逝。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个孩子极像他的母亲，尖颊雪肤，挺鼻朱唇，面容清灵的不行，而他更甚，一双杏花眼，末端还嵌一枚墨痣，说不清的妩媚动人。
“先生你看什么？”他问我。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儿都好看。”我和他嬉笑，捏上了他的脸颊“我的美人儿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前世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