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皇妃》丧啊

5、分外眼红

　　厢房的门被徐徐推开，马湘云正站在屋外。她今日打扮得极美，一身典雅的粉色宫装，梳一头委堕鬓，丰神冶丽。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摇晃，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只不过几步被她走出了大家闺秀的意味，标准笔直得不像话。相较下她身后的几个靓丽少女也不过如此了。

　　“好巧阿姐姐。”马馥雅上前打招呼，掩下眸里的情绪温良无害地笑。

　　马湘云细细打量着马馥雅，仍旧是不修边幅的那一身打扮，全身上下朴素到只剩下鬓里插着的那一支玉簪。这样的马馥雅竟然把丽妃推下台，让阿耶的手下大将被连降三级赶到幽州去？马湘云仍旧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好像马馥雅仍旧是她心目中那个愚蠢善良，单纯好骗的妹妹。掩唇一笑：“可不是吗。我方才在外面隐隐约约觉得看到你了又觉得不像，方才差那小厮来问时心里还跟打鼓似的。没想到真的是我的好妹妹。”

　　“妹妹眼拙，方才在外面没看到姐姐，还望姐姐见谅。”

　　马湘云摇头，头上的金步摇随她的动作微微晃荡很是亮眼，“这说的是什么话，最近宫里生了那么多变故，我在府上担心你不行，妹妹你可还好？”

　　“……”马馥雅黯然地垂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我没事，只是可惜了丽姨。”

　　马湘云仔细审度着马馥雅的一举一动，放心地勾起一个宽慰的笑容：“妹妹，这不是你的错。丽妃既然同贼人勾结劫狱，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眼神透过马馥雅暗暗观察着从始至终都淡定饮茶着的刘连城，马湘云眼露几分惊艳与探究之色。端的是哪家的公子有这么傲然的气质？只不过几份打量，马湘云便知他不是楚京里的人，整个楚京上下没有一个公子在看到她时仍旧面无表情的。

　　单单看气度便知是人中龙凤的公子哥却和马馥雅这个不学无术的公主在一起，马湘云怎么想便是怎么心紧。从小到大，论才华论长相论气质，她都在马馥雅之上，女子皆学的女红女功她样样皆为上品，而今将到婚嫁年纪，靖王府的门槛几乎都要叫冰人踏破。她自觉已经可以把马馥雅比到尘埃里去，可是身份隔碍，马馥雅最终要嫁的是皇族子弟，未来母仪天下，陪在君王身侧。而她呢，只能嫁个王侯将相家的公子，以后永远都锁在后院里斗妻妾妯娌。心里不甘的怨念将先前的怀疑统统掩盖，马湘云掩在袖子里的指甲紧了紧，锐利的刺痛让她回了回神：“瞧我不该提这些伤心事的，方才没有注意到妹妹有客人，这是哪家的公子？”

　　马馥雅回眸看了眼刘连城，他仍旧淡淡的没有分毫情绪。这才头痛地转过身来：“这位阿……是贵客。”她当然注意到了马湘云方才打量刘连城脸上流露出的仰慕惊艳的神采。依照马湘云样样都要跟她比个高低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对刘连城生了别的心思？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得不适起来。

　　见马馥雅有意遮掩下刘连城的身份，马湘云心里笃定了刘连城定然是皇室众人，加上距离楚皇寿宴不过月余，不知道他是哪国的太子？倩倩地福了福身：“贵客远来，今日这顿酒菜不如就由我做东吧。”

　　见刘连城仍旧不闻不问，场面一时尴尬了起来。跟在马湘云身后的两个少女一个是左相丘家的嫡小姐丘光雅，另一个则是刑部尚书的女儿高文慧，两人素日里同马湘云的交情都不错，加上家父同靖王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对马湘云的态度自然就比较马首是瞻。今日见马湘云被一个一看就出身不低的贵族公子这么冷遇，两人虽然内心里有几分窃笑，但面上却仍旧要维护维护“姐妹”的感情。丘光雅当即便不悦地开口：“你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这样冷遇我们马姐姐。当今的楚国第一美人湘云郡主，你难道不识吗？”

　　刘连城好笑地反讽：“那么你们两位又是什么身份，在见到当朝公主也可以堪堪不用行礼？”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没想到自己溜出来还得负责帮马馥雅和这些贵族小姐拌嘴。方才马馥雅那副惺惺作态实在叫他大开眼界，但是他却没有反感的意思。皇室中人，见识的宫海深了，有几副面孔也不那么稀奇。这乱世之下，尤其是站得愈高的人，更不可能天真无忌率性洒脱。

　　夹在这两方人之间，马馥雅表示她很为难阿！于是只好默默当她的缩头乌龟，哑巴一样站在一边。

　　“馥雅公主不拘小节惯了，平日我们见她要行礼她都是推拒的……”丘光雅正解释，却被马湘云拦住：“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既然妹妹邀约在先我们更加不能打扰了。”说罢冲马馥雅笑了笑便转身率先出了厢房。另两个少女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出去。

　　三人朝预先订过的厢房走去，马湘云一路沉默，一言不发。而丘光雅则是愤愤地同高文慧辩驳：“你说他是什么金雕玉砌的公子哥，这么惜字如金。看到湘云郡主竟然连半分情分都不给，还出言数落我，欺人太甚！”

　　高文慧只好温声劝慰：“整个大楚，有谁能见到我们楚国第一美人还那么临危不惧的？我看那位公子是欲擒故纵，想要借此来吸引我们马姐姐的注意。”

　　马湘云听见高文慧的话，暗自勾起一个自得的笑来。的确，整个大楚谁人不赞叹她马湘云的美貌才华呢？管他是哪国的太子，迟早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边厢房内，马馥雅则是整个如同霜打过的黄瓜似的焉了吧唧地趴在圆桌上。刘连城看她，而后默默吃自己的。

　　马馥雅有些不悦，一把抢过刘连城的筷子。等刘连城把注意放在她身上后她又委屈得不行，拿着亮晶晶的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

　　“你想表达什么？”

　　马馥雅狗腿地把筷子奉上去：“太子，你看看我多可怜阿，天天都得陪着我这个姐姐演戏，堂堂楚国的左相和刑部家的小姐竟然和她情同姐妹。每一次她来找我我都得猜测她是带了什么目的，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呢？”

　　刘连城拿回自己的筷子，眉毛都不抬一下的：“那你接近我又是什么目的。”

　　重生过来第一个想得就是他，看见马湘云心悦他自己分明是不开心的，虽然楚国岌岌可危却还带着他四处游玩，马馥雅觉得自己虽然接近他的动机不纯，但是她的本意是绝对真诚的。没想到自己一腔热情也会被刘连城迎面的一句质问打灭，马馥雅本来期望的表情生生僵在了脸上，下一秒又假意笑笑：“我不是说了嘛，我想你和我做戏假装两国联姻。”

　　“这是什么？狐假虎威？”刘连城不经意地抬头冲她扬了扬眉，枉费她这么用心地接待自己，从他察觉了她的心思后，他就没有要陪她做戏斡旋在一堆虚伪的姊姊妹妹中间的心思，他也没有那个精力。

　　原来他什么都不动神色地观察出来了，马馥雅的笑容更僵了：“太子，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如果我没有这个太子的身份你还会这么想吗？”刘连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看着马馥雅的眼神也渐渐带了几分冷意：“如果我什么好处都不能给你也什么都帮不了你，你还会这么想吗？”

　　“当然。”马馥雅努力扇动眼睛好憋会自己想要夺眶的泪意，原先说过要护她周全的是他，愿意为她遣散三宫六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也是他，在得到她的拒绝后仍旧邀请她去看北汉的王宫，为了让她能去要把王宫变得自由自在的还是他。而现在，把她的心意扔在地上踩来踩去，用不动声色的目光猜来猜去，当着她的面数落她接近他是为了利益为了目的的更是他。

　　刘连城，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变化，可以有这么多的承诺？为什么仅仅是一个重来你就可以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是我太心急了吗？马馥雅倔强地平视着刘连城，那一截粉透晶莹的脖颈不屈地哽着，她的眼睛在面对他时干净澄澈得完全，让他彻彻底底缴械投降。

　　他只是不喜欢她这么遮遮掩掩她的心思，如果要当好朋友，就应该给他最基础的信任不是吗？刘连城叹叹气：“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太重了。”

　　“吃菜。”马馥雅刻意回避他的歉疚，怀恨阿娇也无用，她揣着一颗诚心来，也希望刘连城这一世能不负了她。

　　只是他们之间，难道真的没有可能像从前那般肆意欢笑了吗？下一次见面，会不会是在声色犬马中举杯对饮？马馥雅不敢去想，她的胆子其实很小，他根本不知道再次偷偷摸摸跑进他的后院时，她颤颤巍巍用了多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