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弋訫

8、比翼连枝当日愿（三）

　　女童醒来时,苏梦枕正在翻书，书上写道“天生圣人，盖为万民，非独使自娱乐而也。”女童似很快就适应了当下的环境，醒来也不叫唤，只是静静看着苏梦枕，她觉得自己仿佛认识他好久，但又不知曾在哪里见过他。待苏梦枕抬头时，她眉眼弯弯，甜甜地唤道“哥哥”。听着这呼唤，苏梦枕心有些许荡漾。他没有弟妹，苏宸虽和他一起长大，但总是恭敬多些，自己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加上性子冷淡，很难为什么事感到快乐或痛苦，所以甚少有心绪起波澜的时候。但是苏梦枕对这种荡漾并不抗拒，有点欢喜，有点想要握住。
　　苏梦枕放下书，走到女童跟前：“这里是苏府，我是苏梦枕。我应当唤你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李爷爷总唤我丫头。”
　　苏梦枕隐约知晓她之前经历较孤苦，沉吟片刻：“长恨流光匆，时念故人安。唤你长安可好？”
　　“长安，苏长安。长安很喜欢，谢谢苏哥哥，长安好开心。”

　　长安很黏苏梦枕，苏梦枕看书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临摹苏梦枕的手稿。苏梦枕外出巡视店铺的时候，她就拌起小仆婢。长安爱鼓捣一些小零食，有时极美味，有时很古怪。长安把零食分两个包，苏梦枕看书累了或是被长安逗乐了的时候，她就拿出美味的放到苏梦枕嘴里。苏梦枕沉默失神的时候，就把古怪的放到苏梦枕嘴里。
　　每逢桃花盛开的时候，苏梦枕会在树下弹琴，琴声欢悦，但长安感受不到苏梦枕的欣喜。这时长安也不投食苏梦枕，只是静静拾起的散落在地桃花瓣，然后做成香包，串成风铃，有风的时候，风铃叮叮，长安想，她要给苏哥哥满满的快乐 。

　　莺飞草长，燕去燕回，长安十三岁了。苏梦枕不再带长安和自己一起巡视店铺，也不再在下雨天和她同榻而眠，而苏梦枕也是越发的忙了。长安有点寂寞，她的耳朵变得很灵敏，她总能在苏梦枕快回府前早早在门前守候，在苏梦枕下马车时，用楚楚的欢喜的眼睛看着苏梦枕，然后像小孩子似的扑进苏梦枕的怀里。可苏梦枕知道长安已经长大了，而且越发美艳了。
　　元宵节时，苏梦枕携着长安一起去看灯会。长安扎了一对情侣灯笼，欢快地说，这样我就不怕和苏哥哥走失了。苏梦枕轻抚长安的眉毛：“我不会让我的长安走失的。”
　　一路上，频频有女子对苏梦枕侧目。长安看到此种情景，轻挠苏梦枕掌心：“苏哥哥真好看呢。”苏梦枕嘴角微弯，反手握住长安的手。
　　长安和苏梦枕漫不经心地看着花灯，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只听有人喊着：“救人啦，救人啦。”长安望去，原来是一女子掉入湖中，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长安没有多想，松开苏梦枕的手，跳入湖中。苏梦枕看着长安跳下去，一阵心急，也跟着跳了下去，急吼着：“长安，上去，快上去。”长安第一次见苏梦枕如此慌张惊恐，被他的神色震住了，不由自主朝岸边游去。
　　那位姑娘被苏梦枕救了上来，她不知眼前的贵公子将会是她漫漫余生所有的快乐，悲伤的源头。
　　长安看落水姑娘无事，很是开心：助人总是令长安开心的。苏梦枕一度担心长安爱意泛滥，委屈了自己。长安当时面对苏梦枕的忧虑时，拔了拔苏梦枕故意蓄的胡须："苏哥哥过忧啦。委屈就不开心了，不开心就不会做了。"苏梦枕对这答案微微满意。
　　溺水女子身子虚弱，长安让苏宸把她送进附近客栈，并为其找大夫。大夫开好药方走后，溺水女子不停追问苏宸他家少爷姓名。苏宸知道少爷不喜被人打扰，但少女神色殷殷，不说就不吃药的架势，无奈说道自家少爷乃苏梦枕。
　　溺水少女不禁失神：苏梦枕，原来他就是苏梦枕啊。比传闻都还要俊采风流呢。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她想起今日抽到的签文，少女心事也在这氤氲的药香中绵绵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