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之落花如雪》白凛寒

7、群山万壑赴荆门 金殿受赏，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离开皇城的日子。
　　离去的前一天清早便去拜谢圣恩，太后娘娘因身体欠佳未能会面，只赏赐了大量奇珍异宝，随后又到金殿辞别皇上。皇上刘启，今年22岁，听说长得甚是俊美，且文韬武略，治世谨严，轻减赋税，休养生息，在他和父亲汉文帝的治理下，出现了难得的盛世，史称“文景之治”。
　　皇上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上，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心里稍微有些遗憾，原本想看看古代的皇帝到底长成什么样的，但女眷只能在殿外谢恩，我连他的轮廓都看不清楚。听得旁边伺候的人宣读了圣旨，组词生僻，除了什么“特赐婚前赴梁国”“择日完婚”“敏慧贤淑”等等几个字之外，洋洋洒洒大概100多个字的圣旨，我基本上都没听懂！终于念完之后，由伺候的人走过来递给我圣旨，我方才舒口气，大声回复，“谨遵圣旨，吾皇万寿无疆！”我还真想脱口而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幸好及时刹住车！
　　领完旨，方才听到端坐在金殿之上的皇上说话，“此去梁国，路途遥远，一路小心！”他那年轻温润中难掩高贵霸气的声音传遍整个空旷的宫殿，让人听了甚是舒畅。
　　“谢皇上体恤！”
　　“梁王乃朕的亲手足，帮朕问候梁王，孤身在外，要他多注意身体！”
　　我心下一阵感动，你这么在乎你弟弟，你可知他想的却是要反你呢！
　　我一一回诺，皇上便不再多话，赏赐了我很多财物，便吩咐送我回宫。虽然想看看清楚这个千古明君，但我还是忍不住收敛了，毕竟也知道这里可容不得半丝的错处，我只得乖乖的领了赏，谢了恩，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几年之后我却以另外的身份重回到这个地方，不仅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面容，还能朝夕侍奉他左右——
　　回到家中与亲人话别，母亲自是不必说，很多天以前就以泪洗面，眼睛肿得厉害，周老爷也一改往日的严厉，说话之间还可偶见泪花，怕是这一去就再无见面之日了，虽只在此三个月之久但总归心下有些不舍，更何况于他们来说，这便是和自己亲生的女儿生离死别——
　　府上也是忙里忙外折腾到很晚，夫人在我身边一直舍不得离去，最后终于被周老爷劝走，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又要离开了，发觉这几年一直都在离别中，好累好累！梁国是个怎样的地方呢？梁王又是怎样一个阴狠的人物？多想也无益，唯独可惜的是至今仍旧不知道那个酷似天翔的人到底是何人物，哪怕知道他的名字也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雪儿叫醒，洗漱梳妆，此时也全无想法，任人摆布，整顿完毕天已经有些幽幽擦亮，宰相府全部的家丁全部出门相送，随行的队伍也甚是壮观，让人联想到“十里红妆”这个词，我穿戴华贵，满身珠翠，才半刻钟就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雪儿扶我坐上太后赏赐的腾凤轿，我胸口沉重而苦涩，周夫人的眼泪已经完全脱离我的控制，如泉般涌出，周老爷虽然极力控制流泪，但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很多，明明两人也是穿着华贵，但在这初春的凉风中却显得如此的单薄萧瑟，有似风中残烛——
　　吉时已到，不觉中我已满面泪痕，“爹爹，母亲，女儿走了，恕女儿不孝，再不能陪伴左右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伤感的话，或许这是周小姐临别之时唯一的念想吧，所以一直一直残存在我身体里，我只是代替我说了罢——
　　放下帘帐的瞬间，我看到周夫人伤痛得晕厥，周老爷也已是老泪纵横——
　　看着车轮慢慢碾过青石板路，似碾压在心头那般沉重，再见了，长安城！再见了，周老爷周夫人！再见了，天翔——不过，我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拖着两车珍宝，带上一队武功高强的侍卫，长达将近两个月的睢阳之旅便开始了——
　　天明赶路，差不多赶路一个多时辰，稍事休息或草草用饭，然后继续赶路，傍晚或夜宿驿馆，或露宿荒野，或借宿民家，或散卧破庙，周而复始，可苦了我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话说这马车也忒不舒畅了，摇摇晃晃不说，还颠簸得厉害，才开始的那几天几乎赶路一阵就要呕吐一次，才几天下来就已经脸色泛青，消瘦了不少！这几天倒是习惯了些，就是觉得全身酸痛，难受的很！虽说沿路能欣赏自然风光，但新鲜感也只限于刚出来的那几天，现在在我看来，风景似乎都一样了，繁华的地方繁华，萧条的地方萧条——从长安到睢阳，要是现代的话2个小时的飞机就可以到了，在这里却要吃这种苦！听雪儿说我好几次在梦中都兴奋的叫着“飞机——”，雪儿还眨巴着眼睛追着我问那是什么东西，我只得无奈的回道，那是可以带我飞的大鸟的名字！说完雪儿还竖着大拇指夸我懂得真多——
　　早已褪去华丽的服饰，换上了便装，真弄不懂，足足要出行两个多月，居然还要我穿戴上那么重的衣饰，那天才坐上轿子半个时辰我就喘不过气来，忙叫雪儿帮我拆掉，但即便是便装也都是些广袖飘洒的的服饰，走行甚是不便，我便缠着雪儿要我将衣服借与自己穿，即便衣饰朴素，穿在这娇俏的周小姐身上，倒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趁着赶路，倒让我有机会骑马了，以前在云南旅游的时候也骑过马，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只是当时是驯马师牵着在附近慢慢荡悠，哪像现在有机会走这么远，唯一遗憾的就是驯马师换成了哥哥，还是不能让我驰骋，不过我也不坚持让他松开缰绳了，只因我逞能认为骑马并非难事，所以曾在休息之时偷偷上马打算狂奔一阵，结果才爬上马背，谁知那马一扬前蹄，居然将我直直的摔下马背，那以后哥哥原本是不让我再碰马了，后来我千保证万保证再不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了，甚至还赌咒发誓，哥哥才拗不过我，好歹让我骑着他牵着了——
　　一路上灾祸不断，这两箱珠宝总会招来一些不怕死的山贼土匪。刚开始时还觉得很害怕，但见护卫我的那些人个个英勇善战，对付那些山贼基本上都不要动刀剑，几下拳脚都打得他们落荒而逃，我便全无惧意了，武功这东西果真是好东西！我在轿子里跃跃欲试，好想练练自己这两个月的成绩，可惜哥哥不让我出来迎战，一个冷冽的眼神就把我气势全给浇灭了！无奈，为了过过瘾，只得在休息的时候抽护卫跟我过招，最初哥哥不同意我如此招摇的跟他的部下切磋，但我也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相劝，后来终是拗不过我，只是我那花拳绣腿真是太丢人，人家明明已经往死里让我了，我却还是不能出人三招，不过我到底是周老爷的女儿，屡战屡败，仍是屡败屡战！直到精疲力尽，无力再反击时，才会鄙视鄙视我这个哥哥怎么教我如此肤浅的功夫！一向冷脸的哥哥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不知道谁给他支的什么招，他竟然让我蹲马步，说是我之所以输就是基础太差，所以先要从根本抓起！我才不吃这一套，边貌似顺从的蹲着马步，实际却时不时露出谄媚的笑脸缠着他要他教我捷径和绝招，兄妹俩一来二往，往往要围着驻扎的地方转两个大圈，方才以我足够的耐力和说服力胜出而告终。每每此时，众人皆是捧腹大笑，因为只有此时他们才知道他们眼中冷血无情的周将军居然也是有搞不定的人和事！居然也和正常人一样是有血有肉有烦恼的！也只有此时，他们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个他们崇拜而害怕的将军面前哈哈大笑！可是还有两个人看到这种场景反应就相当奇怪，一个是雪儿，另一个是随行的周府的老管家周允福，其他人哈哈大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居然偷偷的抹眼泪，那泪水可是哗哗的流。因为看我们是“偷偷”的抹泪，料想他们是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一直没问，后来梓鸢实在是太过好奇，才偷偷问了他们，只听得雪儿噙着泪回道，“奴婢是哭若是小姐和将军以前就那么要好，那小姐和将军都不会那么孤单了！”，而周管家则满脸欣慰的回道，“老夫像是回到十年前了——所以感慨而已！”听这话我与这个哥哥十年前关系倒是还不错的，料想是因为火灾使得将军性情大变，后来兄妹感情才裂变的吧！我还欲从周管家的口中套出些当年火灾的情报来，但那周管家不知是老糊涂了还是隐瞒得相当高超，居然一点风都没漏出来，我也只得作罢——
　　出了湖州城，听雪儿说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我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了，梁国，梁王，那个为争夺皇位不择手段的人，却又有野史称他是“贤王”，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不过我也不敢奢望这是条好人物，只因曾听雪儿说，汉文帝在世时，曾举行过一次围场狩猎，当时周丞相，也就是我那父亲射箭差点误伤了梁王，自那之后，梁王对周老爷视若仇敌！此次婚配只怕是皇上有意缓和两家的关系吧！可是这倒苦了我，若是这梁王记仇，我岂不是踏入了虎狼之穴，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看来要为自己谋生路才行！
　　首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设，我托着下巴望着那两箱奇珍异宝，这可是我的宝贝，得好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