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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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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和解九爷长谈结束,见到等在门外的张副官的时候,两个人俱是一愣。
向来面容干净整齐的人此刻鬓发微乱,嘴角带伤,站在门边垂着眼睫,见他们二人出来,小声唤过一声"佛爷"就没了动静。
解九爷在一旁开口:"张副官,可否借一步问话?"说着朝张启山使了个眼色。张启山身经百战,哪有不领会的?虽然心里疑惑,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在张副官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同意,张副官于是走近几步,恭恭敬敬道:"九爷请讲,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还请佛爷在外稍等片刻,"解九爷重新推开身后的门,示意张副官跟上:"进来说吧。"
张启山看着昔日最亲近的下属低头从面前经过,也许是因为没有穿着军装的关系,那个总是站姿挺拔,顾盼傲然的张副官,现在看上去竟然有些无精打采,还露出自己从来不曾见过略带迷惘的神情。
这些发现让张启山感到焦躁,等候的数分钟就像几个时辰那样漫长,当门再度被打开,他得极度压抑着才能不立刻冲进去。
但是,这种情绪却被解九爷一句话给止住了。
"佛爷可千万要当心,"擦身而过时,解九爷低声说:"这个人绝对另有目的。"
张启山手中正握着门把,此刻却停下本该推进的动作,他转头看向提出警告的人,也压低了嗓音:"你们谈了些什么?"
"我问他,若有方法可以恢复记忆,他愿不愿意尝试?"解九爷领着张启山走远几步,这才说:"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可能。"
"九爷真有办法能让他想起一切?"
"不,确切的说,我也还不知道究竟做不做得到。这只是我试他的一招棋,如果心里坦荡,理应把握任何机会,迫不及待官复原职,效忠于你。眼下既然有人提供复原的可能性,又何必抗拒?"
"即使如此,也不能说他就是别有用心。"
解九爷叹气道:"佛爷一意孤行,我再多说倒惹人厌了。无论如何,希望佛爷能认清现实,以前的张副官对你毫不保留,绝不会做出对你不利之事,并不代表现在这位也一样。"
张启山闭口不答,目送解九爷走远。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佛爷",张启山回过神,才发现张副官已经站在他身后。
面对眼前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人,张启山收敛心神,随口问道:"怎么过来了,让你买的东西呢?放在家里了?"
张副官表情有些讪讪:"忘记了,我立刻去买。"
"这倒是你第一次没办好我交代的事。"张启山淡淡回绝:"不必去了,我再让管家去补,你先回家处理脸上的伤吧。怎么搞的,跟人打架?"
"在裁缝铺里不小心撞到。"张副官下意识否认,见张启山挑眉看他,赶紧转话题说:"佛爷听过西街卖古董的陈四爷吗?"
"在不在西街、卖不卖古董不知道,但城里的陈四爷倒是认识一个。如果我没猜错,大概就是陈皮?"
张副官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张启山续道:"你不记得他也无妨,但如果见到红二爷,可别在他面前提到这人──你可还记得红二爷是谁?陈皮本和他是师徒,自从红夫人病逝,陈皮性情大变,行事心狠手辣,以二爷温和的性子根本压他不住,没多久就叛离师门在外游荡。被称作四爷,也是在那之后。"
见对方仍然一脸茫然,张启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些都是曾经和“张副官”一起经历的岁月,但正如九爷所指出,眼前的人什么也不记得,几乎可说是批着副官皮的陌生人。陌生人又问道:”佛爷可了解我和这位陈四爷的交情到什么程度?"
张启山并没立刻回答。察觉到他的情绪,张副官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向后退了一步,嗓音像从压扁的声带里挤出来似的:“是属下逾矩多问。没先说一声就来,打扰佛爷办公了,属下这就回府里等。”
张启山无可无不可的看着他往外面走去,过一会才扬声喊道:"你们俩一直都不对盘,从以前就是这样。"
张副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着他。
“你一不高兴就跟我特别生疏的耍脾气,这点也是没变。”
听见他这么说,张副官促狭的笑了,弯起的眉眼像极了张启山印象中的样子。
那个熟悉的身影遥遥朝这边行个军礼,步伐轻快地走下阶梯。
张启山一直看着他,等到他拐进街角,才慢慢踱回办公室。
里面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个人。却见办公桌上,多了一只龙头凤身的黑绿琉璃,在窗外斜射进来的阳辉照耀下,反射着金色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