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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千年前就认识你 周围安静下 ...

  •   我的头脑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些麻木,反应比较迟钝,再没想到会是庄梦蝶跟我打电话。当我确信没有听错以后,立刻前倨后恭,换了温柔的语调,“哦,是庄医生啊。”
      庄梦蝶在电话那头说:“要找你好难呀。你给我的那张名片,按照那个号码打你的手机,却老是打不通,你家里电话又没人接。只好在网上查到你们公司的电话号码,最后把电话打到你们公司里,才知道你最近换了手机,找了好几个人才要到你的手机号。”
      我心里暗叫一声惭愧,“真是对不起。我原来的手机,前些时去海南丢掉了,重新换了一个。给你名片时怎么把这事忘记了。”
      庄梦蝶说:“我是有事来麻烦你的。还是电脑的事。一而再的找你麻烦,我都有点说不出口。”
      我说:“没事,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你的电脑又出问题了?”
      庄梦蝶说:“不是我的电脑,是我一个好姐妹的电脑。自从上次你来过以后,我的电脑一直运行很好。我的这个姐妹,男朋友到外地出差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晚上都要在电脑上通过MSN视频聊天。前天就没有声音了,电脑运行很慢,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我叫她送到电脑城去维修,她说大件小件的抱不动,还一个劲的逼我说出我的电脑是怎么修好的。终于拗不过她,把你供出去了,我挺烦的吧。”
      我说:“你太客气,怎么会呢?你朋友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看看。”
      庄梦蝶说:“耽误你时间了,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呢?”
      我说:“今天可能不行,我在同学家聚会,好像还喝多了一点。明天吧,明天我一整天都有空。”
      庄梦蝶说:“好的,明天下午5点,我在科室等你。又给你添麻烦了,明天见!”

      我重新回到酒桌上,笑着说大伙儿喝呀,都一个个地不说话,停下来瞪着我干嘛?来,接着喝。我跟你们说啊——嗯,这个,我刚才是要说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
      陈平会心地一笑说,真是贵人多忘事,难得糊涂。可你刚才打电话时,一直面带微笑眉飞色舞,条理清楚思维敏捷,最后还知道自己喝多了。怎么一放下电话,这嘴脸马上就变了?跟你通话的,是那个庄梦蝶吗?
      我说是呀,怎么了?
      陈平说,上钩了。
      也许是看见我一脸的不解,陈平说,你这条大鱼上钩了!
      呀呀呸!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我5点准时赶到胸外科,并且吸取了上次的沉痛教训。出发前洗了头,喷上了定型发胶。换上一套庄严的黑西服,里面是雪白的衬衣,金色领带,Goldlion,正宗的金利来,把皮鞋擦得蹭亮。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我穿了一双新袜子。出电梯后无意在墙上镜框的玻璃里,看见了我的光辉形象。头上油光可鉴,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黑色公文包(其实里面装的是电烙铁,万用表,梅花起,焊锡和松香,工具光盘若干),怎么看都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去参加一场重要晚会,一点都不像电脑维修师傅。
      突然觉得我是不是太“过”了?物极必反,反常即为妖。但我想到“礼仪廉耻”几个字,马上心下释然。
      庄梦蝶站在科室门口,看见我到了,立刻迎上来,望着我没有说话,抿着嘴儿,满眼的笑意。

      周围安静下来,依稀相识的感觉萦绕弥散,熟悉而遥远,亲切又惆怅。淡淡的喜悦,淡淡的思念和茉莉花香,似乎与生俱来,细节却稍瞬即逝,难以捕捉。如鲜活的身影在镜头前一闪而过,成像的底片灰白模糊。
      时间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钟,远处电视机里飘来的歌声,让我回过神来,“......轮回中我再一次回来,深深呼吸你亲切的气息。大风吹散了千年的尘沙,凸现你的壁画神采飞扬。长发飘魅时拈花而笑,情到深处见宝雨缤纷。谁身披落红,谁反弹琵琶,驼铃声中谁裙裾鲜艳,仍在等待......”

      我轻轻问庄梦蝶,你下班了吧,你的好姐妹是谁呀?
      庄梦蝶说,叫杨笛,我们科室的护士,今天休息没来上班。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跟我无话不谈。可能以前没跟你打过交道。
      我说,我们现在就去她家里吗?
      庄梦蝶说,现在就去,在武昌华工附近,路程好远呢。

      电梯里庄梦蝶告诉我,最近她参加了医院一个课题小组,研究方向是心脏缺血性再灌注损伤的机理。她的电脑里保存有重要数据,上次电脑坏了急成那样子,就是因为第二天所有的数据需要统计和总结。
      我问道,你的课题,现在完成了吗?
      庄梦蝶说,完成了。前几天在赶论文,也写完了,今天是无事一身轻。说完很暇逸地笑了笑。

      我和庄梦蝶走出外科大楼,正要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的士,这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庄医生,庄梦蝶!”
      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向这边走来,中等身材,戴着一副眼镜,一头浓密黑亮的卷发,长得既不难看也谈不上英俊。他边走边打量着我,看样子是有话要对庄梦蝶讲,我适时地说:“庄医生,我到车站的站牌下等你。”
      庄梦蝶说:“不用了,我们一起过去。”又回过头对这个男子说:“刘医生,你好,下班啦?”
      刘大夫望着我,“这位是——?”
      “哦,”庄梦蝶说,“这是我的朋友,余仁。这位,是心内科的刘亮博士。”
      我似乎觉得,庄梦蝶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正要补充说明一下,我和庄医生也是刚刚认识。但是刘博士镜片后面的眼光陌生,戒备,看得我很不舒服。于是心一横,无言冷对,我没有在你们心内科代理药品,犯不着有事求你,你他妈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隐隐约约意识到,庄梦蝶介绍刘亮时友好客气,却有点拒人于城外,闭门造车的意思。太客气了,也就分生了。
      “庄医生,”刘亮犹豫了一下,接着又说:“后天晚上你有空吗?有一个维也纳音乐团访华,在武汉大剧院演出。朋友跟我送来了几张票,我听说你的古筝弹得很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时间......”
      我就是一个十足的白痴,也知道现在该回避。我对庄梦蝶说:“庄医生,你们谈,我在站牌下等你。”不等庄梦蝶回答,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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