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之书》苏随意

32、4 散会之后没

　　散会之后没过多久，夏熙就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里头，是一把冷漠的女声。
　　她只说了一句话：“总经理找你。”
　　总经理……程晟要找我？
　　夏熙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乖乖地乘搭电梯，到上一层找程晟去。
　　一到达那里就看到总经理门前站着他的秘书，只见秘书一脸冰寒，她看似不屑地瞥了夏熙一眼，冷冷地说：“进去吧。”
　　“哦，哦好。”夏熙点了点头，哇，好凶啊！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并不是只有总经理程晟一个人，隔壁还站着刚刚开会时跟在程晟身后的精英人士，估计就是这家公司的上层。
　　他们都十分严肃，尤其是程晟，脸都拉下来了，没有以往的微笑。
　　夏熙心中”咯噔“一跳。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总经理，找我什么事吗？”夏熙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小姐，我们找你们来，主要是想要了解一下，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站在一旁的黑色西装男把一份文件递给夏熙。
　　夏熙接过文件，低头看去。
　　上面写着一大堆她看不懂的数字，还有一些字句……
　　“我不懂。”夏熙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给她这份文件是什么意思啊？
　　“夏小姐，上面的型号代表的是你的电脑型号，根据这几天的调查，公司内部资料在你电脑泄露，泄露的时间与荣光那边公布设计图的时间差不多一致，再加上在泄露的后一天你就请假不来上班，请夏小姐能解释一下吗？”西装男一字一眼底说道。
　　“等等！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泄露公司机密？”夏熙脑子有点混乱但总算捉住了一个重点。
　　“我没有这么做！”夏熙说。
　　“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我们连日的调查会会指向你的电脑IP？”西装男质问道。
　　“我不知道……可、可能有人偷用我的电脑来发文件！”夏熙突然想到这个可能。
　　“每一台电脑都设置了只有员工本人才知道的密码。”西装男说道：“换句话说，你的电脑只有夏小姐你自己才能使用，或者，夏小姐你能确信有谁知道你的密码吗？”
　　夏熙闻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理论上，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密码。
　　“既然夏小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认定就是夏小姐泄露了我们公司的机密。”西装男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不……不是我……”夏熙着急地说道，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摄像头！公司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它肯定能拍到是谁用了我的电脑。”
　　“夏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电脑所在的位置是摄像头的死角？”西装男说：“一个月前，你叫其她同事把你的办公桌转移到那个位置上，我们是否可以怀疑，你对这件事蓄意已久？”
　　“你不要乱说！那时候是因为我的位置上方刚好对准着空调位，我觉得冷才转移位置的，这件事我们部门的老大都知道的！”夏熙吼道。
　　“那都只是你的借口，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现在也无法解释这个调查结果是怎么得来的。”西装男甩了甩手中的文件。
　　夏熙皱眉：“我不知道为什么调查结果是这样，但是我真的没做过，而且我也没有理由去这么做！”
　　“理由？还需要什么理由，你这样做不就是为了金钱利益吗？”西装男冷哼：“真想知道对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做！”
　　“你……”夏熙心头也一阵火大，很明显，这个人已经认定自己就是出卖公司的叛徒，多说无益，于是夏熙看向真正的掌权者——程晟。
　　“总经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
　　一直沉默的程晟抬起头看了夏熙一眼，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总经理……”夏熙看着程晟，心中有点郁闷，连他也不信她么……
　　程晟看了夏熙半响，终于开口。
　　夏熙听到他冷声说道：“滚。”
　　夏熙从总经理的办公室出来甚至到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流言永远是传得飞快的。
　　从她回到位置上前后不到十分钟，她就感受到身边的人看她都已经是嘴巴不是嘴巴，鼻子不是鼻子了。
　　最先开口的是郝美丽。
　　“夏熙，我听到一些不怎么好的传言。”郝美丽开门见山：“姐只想问你一句，到底是不是你。”
　　“郝美丽！”一旁的张悦喝止道。
　　“你们喊什么喊，我只是想问清楚！”郝美丽皱眉：“从刚刚开始一大堆人都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底下说来说去去，烦死了，既然当事人在这，那我就直接问好了，夏熙，到底出卖我们公司的是不是你。”
　　郝美丽话语刚落，周边的同事的目光全都落在夏熙身上。
　　“郝美丽，不要太过分了！”张悦安慰地拍了拍夏熙的肩膀：“没事儿，小熙，不用理她。”
　　“张悦，我怎么过分了？这件事大家都想知道，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摊开来说，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如果没做过就大胆地说出来！”郝美丽横眉冷对：“夏熙，给姐麻利点，给个准话。”
　　“我没有。”夏熙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夏熙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自己良心的事。”
　　“很好，你敢这么说，那姐就信你。”郝美丽说完转向看向四周：“大家都听好了！这就是答案，大家不要再在底下叽叽歪歪！”说完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脸老娘不爽的样子。
　　夏熙看着郝美丽的样子，一愣，美丽姐这是在为她出气？
　　“他们说的，你都不用管，我相信不是你，迟早这件事会查个水落石出。”张悦拍了拍夏熙的肩膀。
　　“张悦姐……”夏熙闻言，心中十分感动。真相最终会水落石出，但愿如此。
　　接下来的时间，讨论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夏熙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另一端，总经理办公室。
　　程晟将调查文件再仔细看了一遍，与初次接触文件的心情不一样，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平静下来了，细想刚刚夏熙的样子，事实上，在他内心深处一直都不相信夏熙会背叛他，因为夏熙不是这样的人。
　　他仔细地看了一遍调查结果，十分认真，害怕错过任何细节。
　　突然，他的眼光定格在文件的某个位置上。
　　他怎么会那么大意没看到这点！
　　“joe。”他说。
　　“是，总经理。”一旁的西装男应声。
　　“夏熙是无辜的，这件事还要再深入调查。”程晟冷言说道。
　　“是。”
　　一个流言的消失有两个办法。
　　一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二是当出现另一个大流言的时候，自然就会掩盖过这个小流言。
　　而现在，一个大流言诞生了。
　　在公司论坛上，有一个帖子。
　　上面写了一件惊人的内幕，揭开了程晟的“欺诈事件”——
　　公司的股东之一决定正式撤资。
　　这特么的就没有程晟所说的那么轻松。
　　此则消息一流传开来，大家都开始人心惶惶。
　　一并掩盖过了夏熙是叛徒的流言，大家现在比较关心是自己的工资和工作前景的问题，对于前因也不想过多追究了。
　　然而这个消息并不是最劲爆的，雪上加霜的是，据说制作部的老大带着整个部门集体跳槽到敌对的公司了。
　　流言是流言，但目前还不能确认真假。
　　但公司已经乱作一团了。
　　“你们还是乘早做好离开的打算吧。”部门老大如是说。
　　夏熙想，也许所有的流言是真的……
　　就在这时，公司的公告栏上突然发布了一则消息。
　　与刚刚轰炸的两大流言的刺激性不同，而是非常小的一则消息。
　　却在夏熙的心中响起了一道响雷。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设计部张悦涉嫌把公司资料出卖给荣光游戏有限公司，从今日起，设计部张悦辞退，并要赔偿一切法律责任。
　　为什么？张悦姐为什么？
　　夏熙马上转身看向张悦，却发现张悦一点都不吃惊，反而非常冷静地收拾着东西。
　　“张、张悦姐……”
　　“张悦！这是怎么回事？！”郝美丽看了公告后，激动地站起来看着张悦：“给姐说清楚！”
　　张悦并没有理郝美丽，只是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纸皮箱里。
　　“张悦！你听到我说的没？！”郝美丽见张悦这种态度，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生气地走到张悦跟前，一手抢过纸皮箱，把纸皮箱扔到一旁，里面的东西全都散满一地。
　　“美丽姐，你别生气。”夏熙在一旁见不对劲，马上拦在郝美丽和张悦之间。
　　“美丽姐，这说不定就是误会，他们没调查清楚！”夏熙着急地说道，又看向张悦：“张悦姐，你说清楚啊，这是个误会对不对，我帮你去总经理那里问个清楚！”
　　“张悦是你吧，那一天你说自己肚子疼所以没有去饭堂，其实那天你就用了夏熙的电脑把文件发了给死对头公司对吧。”郝美丽冷言道。
　　“美丽姐，你……你说什么啊？张悦姐一向都和我一起去饭堂吃啊，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我的密码啊！”夏熙一愣。
　　“那天，你有急事没来饭堂。”郝美丽没有看夏熙，继续一字一句说：“而且，张悦坐在你身边那么久，看到你的密码并且记住也不是不可能的，张悦，你想乘此机会把所有的事全都安在夏熙身上，我说得对吗？”
　　夏熙马上看向张悦，见张悦并没说话，心里还是不信。
　　不可能的，张悦姐那时还微笑着对我说，我相信你小熙。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不对，张悦姐这么相信我，那我也要相信张悦姐！
　　“美丽姐，张悦姐不是这种人！”说完就一手拉住张悦：“走，我们现在就走！”
　　张悦却一动不动，反而甩开了夏熙的手。
　　夏熙一愣。
　　张悦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扯动了一丝笑意，冷冷的，并不是平日那样的温暖：“夏熙，你真笨，郝美丽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张悦姐？”
　　“你承认了？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夏熙？”郝美丽皱眉，其实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明明平日里，张悦对夏熙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郝美丽，大家共事那么久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这种锅不给菜鸟背难道给老鸟背？”张悦看向夏熙，微笑道：“小熙，对不起，你就当这是入职的培训吧。”
　　说完，也不管一地的杂物，直接地越过夏熙，准备离开。
　　“可恶！张悦，你！”郝美丽生气得就快要爆炸，真想一巴扇过去！
　　却被夏熙拉住，夏熙对着张悦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被人背叛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但是夏熙还是想要找到一个理由。
　　“为什么？这需要理由吗？这只不过是利益博弈之间的产物而已。”张悦说完头也不回，仿佛变了一个人，她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坚定，直到——
　　三郎站在她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
　　张悦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不过也只是几秒，便抬腿往前走去，仿佛刚刚的停顿并不存在。
　　三郎看着张悦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自己的嫌疑洗清了，然而夏熙却并没有感到一丝兴奋。
　　“不要太难过了，看开点。”郝美丽叹了口气，拍了拍夏熙的肩膀。
　　“嗯。”夏熙低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