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爱的那年》永以为安

2、回到最爱的那年2

　　车进不了巷子，刘颂将车停在街口，睿安付钱，刘颂坚决不收。睿安不好意思，放现金在后座上，然后推车门下车。

　　睿安站在税务局大厅，对着大厅中央的镜子，默念道：“你只是来报税的，只需要在这里装半小时孙子，出了大厅门，你还是自己的爷。

　　忽然镜像中出现个男人，目测身高一米八，正缓缓地向她走来，睿安顿时呆住了，忍不住咽口水……这男人有点面熟，不过她上次来税务局时，没见过他。她上次来税务局是什么时候？几个月前？

　　男人在睿安后脑勺敲了下，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仪表，同时问道：“刚到？”

　　睿安的眼光恨不得将男人杀死，腹诽：“妈的……有病。”

　　男人见睿安不答话，余光看到她的眼神，心底笑了又笑。男人拿过睿安手中的资料，“时间不多了。”说着抬脚上楼，睿安只能跟在男人身后。

　　路过专管员办公室时，睿安突然停住脚步。男人察觉到后转身进办公室，将手中的资料放到专管员桌上，吩咐道：“尽快把这些处理了。”

　　睿安看得目瞪口呆，那专管员老甄每次见到她，都趾高气扬，把她劈头盖脸地训一顿。她回到公司和喻言诉苦，喻言深表同情，给她买一大堆零食让她发泄。

　　被训的次数多了，睿安也不在乎了，偶尔也反驳两句。有次睿安反驳的有点狠，老甄直接将杯子摔在地上，引得其他办公室的人来看热闹。后来这事闹得有点大，周晴天托人找关系，请到科长和老甄吃饭才算解决。

　　目前，老甄不怎么刁难睿安，但办事态度也不积极，睿安想：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她一战成名，最近每次来税务局，其他专管员都会说：“呦！睿安又来啊！”

　　睿安附和说：“啊！办点事。”其实她一点也不想来，没人接她的烂摊子，她也很无奈啊！

　　老甄闻言开始忙碌起来，男人满意地点头，欲抬脚离开，却发现睿安愣在一旁，“你过来，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

　　睿安还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老甄为什么对他毕恭毕敬……神游之际，听到老甄对面的老贾对她说：“睿安，还不快去？”

　　睿安“啊”了声，“去哪里？我就在这里等，结束了就撤。”

　　老甄看了眼睿安，“我这里四点能完，你五点前过来就可以。”

　　话已至此，睿安能怎么办？男人虽在门口站着，目光可是一直都在她身上，更有看热闹的人挤在楼道，叽叽喳喳地讨论：“睿安又和老甄吵起来了？”

　　有人说：“不是，好像是睿安和新来的领导。”

　　有人又说：“这丫头脾气够冲。”

　　男人朝楼道扫视一圈，瞬间安静不少，楼道上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睿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情愿地说：“好。”

　　男人的办公室和电视上那种国家办公人员办公室的区别不大，标准的黑皮沙发、老气横秋的办公桌，桌子边缘上的牌子印着办公室主人的信息。

　　姓名：何念远，职务：科长。

　　睿安找地方坐下，双手抱臂：“何科长，幸会。”

　　何念远蹲在饮水机旁盛水，听她这样讲，扭头说：“在这里就别装了。”

　　“你什么时候调来的？”

　　“上周。”

　　睿安从包里掏出矿泉水，示意何念远，“你别忙活，我带水了。”

　　何念远拉过凳子坐在她对面，“在大厅是不是骂我？”

　　被人拆穿的感觉不好受，睿安笑的那叫一个谄媚：“没有，哪能啊！现在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你打算怎么巴结？”

　　睿安不假思索道：“请你吃饭。”

　　何念远笑地意味深长，不容得她多想一秒，“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怎样？”

　　她可以说不怎么样吗？

　　睿安有点犯困，她从早上到现在，连打盹的功夫都没有，这会天时地利，至于人嘛！她狐疑地看向何念远，她和何念远也就是师兄妹关系，但是何念远和赵少庚是铁哥们，她是赵少庚看着长大的，所以以她的逻辑推理——提出休息半小时应该不过分。

　　何念远像是看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起身在柜子里拿出文件夹，边看边说：“我出去有点事，你要不要在我办公室眯会？”

　　睿安心想：挺好。刚好他有事，不用她开口。

　　何念远从衣架上取下外套递给她，“空调开着，可能会有点冷。”

　　睿安不想接，他又解释道：“没毯子，只有这个了。”她悻悻地接过外套，“谢谢！”

　　何念远走后，睿安躺在沙发上睡觉，身子挨着沙发那边热乎乎，另一边却冷嗖嗖，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何念远在隔壁办公室坐了一小时，重新站在自己办公室时，睿安还在睡着，嘴里嘟囔着什么，他也听不清楚。他看到她缩成一团，调高空调温度又怕她热，就从衣架拿下一件衬衫盖在她身上。

　　老甄敲门时，何念远正在系统查看老甄上传的数据，睿安他们公司代理的单位报税情况良好，一年之内没有违规现象。他走到门口接过老甄手中的资料，说了句：“辛苦了。”

　　老甄说：“何科长，那我先去忙。”

　　何念远点头，却见老甄没有要走的迹象，问道：“有别的事？”

　　“没有，”老甄刚走两步，又折回来，“何科长，以前我不知道睿安是你朋友，所以……我想对她道歉。”

　　何念远轻笑一声：“你工作的态度、能力，和睿安是我朋友不是一码事。”

　　睿安睡觉期间做了梦，梦见前男友。这么多年过去，前男友像是她心口的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每次梦到那贱男，她都要难过好几天，付出的感情能收回来就好了。

　　睿安像是被梦魇似的，她知道该醒来，但就是眼睛睁不开，她难过地哭起来……

　　何念远侧眼望着窗外，正欣赏这难得美景，太阳将落未落，为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染料般的颜色，像西洋的油画。听见沙发上人“呜呜”声，他走过去，轻拍着她肩膀说，“乖，不哭。”

　　何念远重复那句“乖，不哭”好几遍，睿安才安静下来，他拇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叫醒她。他印象中她脾气不好，上学那会她跟在赵少庚屁股后面，一副吊儿郎当地模样，他至今都记得。她吵架从来没输过，三两句就能将对方怼得哑口无言，他曾经也是受害者。

　　何念远觉得叫醒睿安是不明智的做法，于是拉过凳子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这样她没有压迫感，或许睡够了就自然醒了。

　　睿安本来只想睡半个小时，哪料到睡醒来天黑了，她一睁眼，发现何念远笑着看她，她下意识地抹嘴角，没流口水，难道是说梦话？

　　睿安尝试回忆自己的梦境，想从中找出一丝端倪，然而似乎有点徒劳。

　　何念远见她醒了，指着腕上的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他说话期间便注视着她，“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夜生活有些丰富。”

　　睿安嘟囔道：“丰富个鬼，还不是你们税务局的破系统，弄得本姑娘这几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声音极小，但是因为四周极其安静，何念远听到大半她的抱怨，道：“这几天特殊情况。”

　　睿安后知后觉地说了句：“谢谢啊！”

　　他朝前走几步，将睿安扔在沙发一边的自己的衣服拿起来，重新挂到衣架上，“不谢，晚上想吃什么？”

　　睿安的肚子此刻奏起美妙的乐章，咕咕咕......像她小时候住在外婆接，到饭点外婆喊小鸡，叫小鸡们过来吃食的喊声。

　　何念远也听到了，嘴角露出一丝笑，他甚至觉得睿安还懵着，没彻底醒过来，“走，吃饭。”
　　睿安“嗯”了声，想起自己说过要请何念远吃饭，说道：“我知道一家火锅又麻又辣，特别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两人并肩下楼，楼道里是声控感应灯，因睿安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很响。十米长的楼道，二十多个楼梯台阶，他们走过的地方总是一到暖光铺下来，照在两人身上。一楼大门只开一半，夏夜的风从半开的门溜进来，仿佛这个夏天少了点炎热，多了丝柔情。

　　何念远指着肩膀的位置作比划，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长高了，我记得你以前只到我这里。”

　　睿安狡辩道：“我还没长智齿，说明还有长高的空间。”

　　“砰”地一声，门卫大叔从玻璃窗露出头，手里拿着布扇，“何科长，这么晚了还加班。”

　　何念远微笑着说：“中午有点事耽搁，只得加班补回来。”

　　大叔目光转向睿安，“小姑娘，我平均半月见你一次。”

　　睿安说：“我就在您这里混了个脸熟。”

　　出了大厅，睿安跟着何念远，一步也不敢落下。他个高步子大，她实在跟不上，只得“唉唉”地叫他，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夜里，惹得他心“咯噔”漏跳了一拍......好在何念远已经走到停车位，转过身来靠在车上等她，待她走近了些，他问道：“火锅店地址？”

　　睿安随口报上，拍着车顶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坐骑不错，啃老买的吧！”她站在后座前拉开车门，准备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