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天鹅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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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萍，蓝鸢，看完比赛后，我们还要一起去美国看望外公外婆，好不好啊？”看着女儿和自己相似的眉眼，李舜娟几乎能想象到父母哥哥见到了她们后，该是何等激动。
“妈妈也去，对吧？”蓝鸢问的很轻。
“当然了。”想想年迈的父母和稚嫩的女儿，李舜娟的心柔得像一滩水。
“是外公外婆舅舅还有表哥！”绿萍认真纠正。
“对，对，记住了，你们是李家的外孙女，妈妈是李家的女儿。”李舜娟笑着补充。
李家……绿萍的心里细细咀嚼。看来……汪展鹏的好日子到头了。沈随心生下女儿的事，汪展鹏自己不知道，但怎么可能瞒得过有心调查的李家？就是不知道，妈妈打算怎么处理了。不过这么大的把柄，再加上外公家的鼎力支持，照着妈妈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善加利用呢？
说到离婚，现在倒是不会。毕竟汪展鹏近几年还算老实，为了孩子们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母亲更可能倾向于按兵不动，613的事也暂时不会透露。再说离婚不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吗？骄傲的母亲不太可能接受，尤其是现在这个不甚开放的年代。前世汪展鹏和沈随心明目张胆的成双入对，母亲不也为了颜面死不答应离婚吗？汪展鹏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算计她手里的股份，想要通过紫菱来彻底掌控东展。可这么一桩婚姻……除了现下还懵懂无知的紫菱外，对自己和蓝鸢来说，根本毫无维持的必要。至于母亲……有了移居美国的李家做后盾，她不仅有了底气，也多多少少会受到更加开放的风气影响，再加上汪展鹏那极强的自尊心……这桩婚姻到最后能不能维持下去，还真是难说。
不过现在……我们都还是孩子不是吗？更多的是要为自己的未来积淀，大人的事……照着这种趋势，其实不需要过多的掺和，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毕竟能让汪展鹏和沈随心落魄的事，她还是很乐意做的呢……
两项国际赛事终于如期开幕。
虽然因为比赛时间有某些重叠，一行六人不得不分开行动，但艺术的盛宴依旧让每个人都受到了洗礼，即使是最外行的李舜宇，也体验到了艺术的魅力。现场观摩比赛选手的表现，也让绿萍和蓝鸢知道了自己的不足。评委们的点评，也让她们受益匪浅。
奥尔迦·列别申茨卡娅的闭幕式献舞选择了独舞“天鹅之死”。这段经典剧目意在表现了人类与命运，与死亡进行搏斗的坚韧顽强精神，表现了人类对生命的渴望。前世的绿萍也演绎过濒死的天鹅，然而阅历不足，始终不得其中精髓，后来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又坚强地复健，留学，方能真正体味天鹅之死那绝望又富有希望的魅力。但可惜，她已没有机会再登台。
大幕终于缓缓拉开。
在宁静皎洁的月色下，一只白天鹅忧伤地抖动着翅膀，立起足尖缓缓移步出场，在湖面上徘徊，大提琴奏出抑郁的旋律。白天鹅身负重伤，将与世长辞，但她渴望重新振翅飞向天际。她轻轻地抖动翅膀，艰难地立起足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飞离湖面。生命在呼唤着她奋力与死神拼搏，她终于奇迹般地展翅旋转飞翔起来了，生命的光辉重新闪现。但由于精疲力竭，白天鹅缓缓屈身倒地，渐渐合上双眼，一阵阵颤栗似闪电扫过她全身。最后，她在颤抖中竭尽全力抬起一只翅膀，遥遥指向天际，表现出她对生的愿望。随后，慢慢地闭上双眼默默死去。
幕落，台下掌声如潮。奥尔迦即将告别舞台，借此来表达自己对芭蕾的热爱。她的舞台生涯已经结束，但她的艺术精神会常留人间。
人潮纷纷向外拥挤，也有不少人跑到后台，希望能一睹大师容颜，最好还能要到签名。严亭君感动于这场精彩的演出，迟迟不愿离去，绿萍更是如此。奥尔迦的身姿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旋转，好像那就是她自己，拼命的振翅，从黑暗的泥淖中奋力挣脱，最终却体力不支，被现实重重击倒，可仍不愿放弃，最终走向灭亡……可那绝望中，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命运抗争的人，无论输赢，都值得敬佩！
再也没法掩盖内心的激荡，当绝大部分观众已经离场时，绿萍猛地挣开老师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此时已空无一人的舞台！
振翅，旋转，伏地，飞舞！她几乎无法思考，脑中只有天鹅垂死的身影！那是奥尔迦，那也是她自己！
大厅里还有零零星星几个观众和工作人员，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东方小女孩像疯了一样忽然跳上舞台，演绎着大师刚才演绎过的天鹅之死。那虽然有些凌乱却极富张力的动作，那坚强不屈的神情，那极具个人风格的舞姿，让他们不由得惊呼出声！
在后台被几个仰慕者缠住尚未离开的奥尔迦听见前面传来惊呼“天啊，她真的是个孩子吗？”“神奇的东方人！”
一时好奇，她从后台出来，拨开幕布，看向刚才站上的舞台，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上帝！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小女孩，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珠贝色的肌肤……这都不是重点！
她看到的，分明是一只濒死而不屈的天鹅！
那死亡中带着浓烈的怨恨和不甘，然而却像熊熊的烈火，燃烧着生命的尊严！
生与死在这一刻神奇地交织，纯洁的天鹅染上地狱的火焰，却不曾真正被吞噬。
要知道天鹅之死这一剧目并非一成不变，每个舞者都可以有独特的诠释，而今天，她分明看到了一场从未见过的，那矛盾的，那黑白交错的，那如火如荼的独舞！这种独特而复杂的气质，分明不是一个纯真稚子该有的。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有一颗天生敏感的心灵，让她得以从自己刚才的舞蹈中，感知种种情绪，并衍生出自己的魅力。
奥尔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着那小小身影的舞动，一时天堂，一时地狱。
她的年纪已经不轻了……既然不能继续登上舞台，是不是……可以考虑教导学生？
当绿萍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时，过度的发泄让她直接瘫倒在地。其实过去有很多次，她都想要这样酣畅淋漓的跳舞，发泄一切不甘，忘记一切忧愁，却不得不因为稚弱的身体作罢。况且……这种发泄似的练习，也很容易让家人察觉不对吧。奥尔迦演绎的天鹅之死，激起了她心中暗藏已久的渴望，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只想站上那块舞台，做一次自己的天鹅。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震惊的，包括严亭君在内，谁也想不起来要阻止她。直到她脱力停下，众人才如梦初醒。
“绿萍——”严亭君急切地冲上前去。
“你还好么，孩子？”就在幕布后的奥尔迦显然更快一步。
“？？”奥尔迦说的是俄语，在巨大的震惊后，她下意识说出自己的母语，可绿萍听不懂。她只看见从前世就仰慕的大师此时和颜悦色地蹲在自己身前，甚至连刚才的纯白舞衣也没来得及换下，她的大脑一时无法运转。
“你还好么，孩子？”奥尔迦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用英语说了一遍。
“我……我还好，谢谢。”绿萍下意识用英语回答。
“绿萍！”严亭君冲上了舞台，难掩焦急。
“老师我没事……就是看到奥尔迦刚才的表演，我自己也……”绿萍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吓死老师了……”严亭君显然被绿萍吓得不轻。
面前的两个人说着她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虽然不甚礼貌，奥尔迦却不得不开口打断：“呃……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吗？”
绿萍和严亭君倏然静默。
“不，我是她的舞蹈老师……”猛然意识到了面前的人就是享誉国际的芭蕾大师，严亭君虽然震惊，但依旧得体地回答。
“嗯……我看到了她刚才的即兴舞蹈，不可否认，令徒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作为老师，你愿不愿意……让她有更好的平台？我是指……跟着我学习？”奥尔迦礼貌的措辞。毕竟这个小女孩已经有了老师，虽然她年纪尚小，幼年时请来的老师不一定会一直教下去，但自己也应该表现出对同行的尊重。
“您是说……收她为徒？”严亭君倒没有觉得不满，只觉得异常惊喜。她自知自己的水平比不上奥尔迦这种级别的大师，如果绿萍真的被她收为学生，那简直再好不过！更何况，作为东方人，在国际芭蕾舞台上本就不太具有优势，甚至是饱受歧视，绿萍若有如此机遇，未来必然少走不少弯路！
“是！”面前的人没有流露出不满，反而满是惊喜，奥尔迦松了口气。
“这真是……这真是太荣幸了！”严亭君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被奥尔迦大师收为学生？明明……前世的她并没有在告别舞台的那一年收下学生啊！所以说……这是真的？命运改变，自己已经获得了站在国际舞台上的机会？汪绿萍的天鹅之死，最终竟是浴火重生！重生而来，再世为人，天鹅洁白的双翼，即将在此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天鹅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