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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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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直到正式工作或者更贴切地说是兼职的那天,黑子哲也遇见了他的另一个同伴。那个人的个子比他高,额前的长刘海遮挡住一只眼,右眼下点缀着一颗泪痣,相得益彰。早间的晨曦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从黑子的角度仰视只觉得这个人一定很温柔。两人都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更早,相遇时也彼此心照不宣地微笑、点头、示意——黑子对冰室辰也说:“早安。”冰室在片刻微怔后点头微笑。悬于头顶的风铃在不经意地相互碰撞,随着清越敲击声的即兴演奏,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进入花店。
相田丽子昨天就已经对黑子和冰室说明,这家花店只要以攻克花束和礼盒为主,其他只需略微涉及。一来是这只是业余爱好,将来终会分散寻找属于各自的工作;而来专攻一项,有助于更快掌握这一门技艺;三来目前他们只是属于各花店中的新秀,必需先打出品牌,才能够为之后的经营管理作一个良好的铺垫。
花店的后面置办了一个花园,里面栽种的各色花卉,也是为花店的盈利作出一部分不小的贡献。自然,还有一部分是为了陶冶情操,修身养性。
相田丽子交代黑子哲也和冰室辰也派送玫瑰的要点后,即连连催促着两人开始干活,美其名曰:时间即是金钱,不不,是一天之计在于晨。
冰室辰也的布偶装是泰迪熊小姐,棕毛的耳朵处佩戴了一朵桃红色的蝴蝶结。与此相对的便是黑子身上那套泰迪熊先生的布偶装,头顶一顶优雅的礼帽,穿着得体的西装。这得得益于相田丽子,“一月的玫瑰象征爱情、热情,一对才更能体现热恋中情侣之间的气氛。”在选择时冰室辰也非常绅士地优先选择了代表女性一方的布偶装,黑子哲也便更加确信,冰室君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出门后黑子向冰室道谢,冰室辰也的声音透过熊头套传出,带着略显沉闷的声音说:“不必感谢或是感到抱歉,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黑子想,他似乎可以透过厚重的熊头套看到对方挂在脸上的笑容。
冰室的嗓音偏向低沉,带着迷人的磁性,说话间有股独特的韵味萦绕耳畔。这位操着一口美式口音、说着日语的年轻人,穿着他的马甲扮着假音可谓得心应手。黑子不必要出声,只需把花递给对方,对方看到黑子的装束再加之脑洞的加成,便会理解。“希望你们能够到‘浪漫花园’,为你们的幸福添彩。”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观察人类已然成为了一个习惯,以致于黑子此刻的感官如此敏锐。黑子哲也能够清楚察觉,有道视线一直凝聚在自己身上,或者说,像是猎人寻到猎物般那种兴奋的目光,让人如芒刺在背。
如是这般,被潜藏在暗地里的猎人如影随形,黑子在明敌手在暗,黑子不得已一次又一次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身后。冰室走在前头,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黑子的不对劲,直到冰室回头想和黑子说些什么的时候,愕然发现黑子已经落后自己不知十几米。而黑子哲也,这时也才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是哪个家伙。
“请问,有什么事吗?”原来,从刚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是昨天在公园见到的那个小大人似的小孩。那小孩见被发现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视线,耳尖微微泛红。问自己的泰迪熊的声音温润中带着低哑,许是自身气质的加成,更可窥伺出其中的清澈、干净。
等下,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绿间真太郎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昨天遇见的那个面瘫脸吗?!
绿间对今天的运气很是感慨,随之便是渐渐放松绷紧的神经。这下也不感到特别别扭了,即使是昨天遇见的人。毕竟好歹也有过一面之缘和一句话的交情,若是对不认识的路人甲做这件事,保不准被当做精神病来看待。他,只是个孤儿,才不是精神病。
绿间真太郎小手微蜷成拳状并抵在唇边,老模老样地轻咳了几声,“我只是跟着今天的幸运物而已,别管我,忙你的吧。”
一方面理解不了绿间真太郎所谓的幸运物,一方面黑子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绿间需要的幸运物,于是他接着问:“今天的幸运物是?”
“哼,”又是一记哼声,但不免能够听出其中的高兴,作为每天收看早间占卜的人而言,这算是问到了类似于本命的软肋上,“今天巨蟹座的幸运物是泰迪熊,一向奉行尽人事的我自然要找大个的泰迪熊了,今天就决定是你了。”
远在黑子家正无聊地按着遥控板不停地换台的赤司征十郎突然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黑子不在,紫原敦无聊地趴在餐桌上,慵懒地吹着和煦的暖风,做着享受美食的美梦。却在此时,紫原敦猛然惊醒。迷糊地眨了眨眼,抹开额角的冷汗,心想还好只是个梦。
绿间一高兴也就和傲娇暂时脱轨,心里想着了什么立刻就脱口而出:“对了,你是什么星座?”说完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绿间机智地佯装只是随口提及的,他才是很想知道。
“我吗?”黑子哲也没料到绿间真太郎竟然还会过问他的星座,“我是水瓶座。”
收到回答的绿间真太郎眼睛倏然一亮,他一把抓#住黑子的手,发觉有些失礼才逐渐放松力度,又是装模作样地一阵轻咳,“今天水瓶座的运势欠佳,但是和小孩子待在一起就会有好转。”
绿间真太郎类似于毛遂自荐的行为被黑子哲也无意识地彻底忽略,黑子想到了家里的两只熊孩子。黑子面前的绿间牌幸运物见黑子明显遐想到了别处,失落地攒起了眉头。
“黑子君,走吧。”冰室辰也轻拍黑子哲也的左肩,拉回黑子的注意力。“这位是?”冰室辰也指着躲在黑子身后只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脑袋的绿发小孩,对小孩眼里明显的警惕防备视若未睹,带着笑意同绿间真太郎主动打招呼,纵使对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绿间真太郎此刻对冰室辰也的印象:一个有着男性特征的怪姐姐。
绿间真太郎此刻对黑子哲也的态度:要讨好自己的幸运物,还要好好保护,远离可疑的危险人物。
绿间真太郎眉间的沟壑更深,盯着冰室辰也的视线中的防备更甚。“啊,为了方便交流,我叫绿间真太郎,你呢?”绿间使力扯了扯泰迪熊先生的裤腿。
“你好,我是黑子哲也,请多指教。这位是冰室君。”
“你好呀,小朋友。”
绿间真太郎拽紧了泰迪熊的裤腿。
“看来他并不待见我。”冰室辰也无奈地摊手,对绿间不知道哪来的敌意也是不甚在意。
短暂的插曲也就进行到这,黑子和冰室并没有忘记今天首要的任务。早些达标,也能够有更多的选择。——继续派送鲜花可以额外加工资、选择休息忙些自己的事情、另外再找些兼职赚外快。
从咖啡厅走出一前一后走出两人,长发披肩的清秀女生步履急促地走在前头,后面的高个子男生则一直马不停蹄地跟在女生的身后,模糊间似乎还能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真纪,喂,你听我解释。我和那女的真没关系,你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的!”
“呵,”朝香真纪听到灰崎祥吾所谓的解释,心底的失望愈渐浓郁,她停住脚步冷笑,“灰崎,你当我瞎还是聋呢?!”朝香真纪忍住即将流泪的生理反应,呵呵,她可是那种就算被背叛也懒得流泪的女汉子。
贝齿不甘地咬着下唇,朝香真纪不停地深呼吸,在心里做着心理建设,蓦地转身指着灰崎祥吾就说:“我和你说,灰崎祥吾,你能和她么么哒,就别给我在这萌萌哒!”除了看清恋人真面目的失落,溢于言表更多的则是愤怒。
“真纪,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啊!”朝香真纪眼角泛着红,心里翻滚着酸涩的苦水。她只觉得这里好吵,好吵,她不想听到任何嘈杂的声音,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好好静静。
朝香真纪捂着耳朵近乎崩溃地喊着“我不听我不听”,临近边界再次爆发,“你住嘴!灰崎祥吾,你自己做错了事,不但没主动坦白,还找各种理由,你让我恶心!”
“你滚!Go fly a kite !!!”
“……真纪,你,你先静静,过几天我再来找你。”见解释不通,灰崎祥吾退而求其次地继续怀柔政策,末了还不忘表达自己的真心,“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
“Hey!dear girl,don't cry!”
“咦?会说话的,泰迪熊?”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朝香真纪以指草草地揩尽眼角的泪水,愣神地看着挂着友好微笑的泰迪熊。
另一半,黑子哲也跟上这起事件的另一主角——灰崎祥吾。灰崎祥吾双手插在裤兜里,很是不愉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泄气。
兴许是没料到脚踏两只船的事会在今天被如此不堪地被揭露,不但被当众扇耳聒子失了面子,还面临着两个女友都提出分手的险峻现状,灰崎祥吾掏出手烦躁地搔着头发。
也没多久,就放宽了心态。
也是,那两个女人都是自己凑上来的,又不是他主动招惹的,现在还弄得他左右不是人,却还得一个个去哄回来?!
真是没道理,而且这样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他灰崎祥吾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真是可笑。
“你好,”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回过神的灰崎祥吾感受到按在肩上那股虽轻却是确实存在的力量,僵硬地一步一步转过脑袋,瞳孔猛地扩大。脖颈只是扭过一半,迎面一个巨大的泰迪熊脑袋便配合地凑了上来,在光线的作用下背光的泰迪熊先生显得很不高兴,就连那抹常挂在嘴角的微笑,此刻却是怎么看怎么恐怖,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天使与恶魔,有时便只有一线之隔。
“呜哇,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黑子只是轻轻拍了拍灰崎祥吾的肩,登时对方便一个激灵。灰崎缓缓抚了抚心脏,看向泰迪熊先生的视线也逐渐变得不友好。
即使穿着布偶装依旧存在感low的黑子对此很是习惯,他接着招呼说,“用玫瑰挽回她的心意,免费的。”
执在黑子手里的是一支酱红色的玫瑰,饱满的玫瑰花瓣自清晨露珠的浸染更显娇美,灰崎祥吾却迟迟不肯接过,倒是眼里满含对黑子的敌视。灰崎祥吾揣测黑子的用意,目光肆意地从上至下打量着对方。只是因为布偶装,灰崎祥吾根本就看不到黑子本人。
“喂,少管闲事。”灰崎祥吾嗤笑了声,警告道。指尖一下一下地连续点着泰迪熊额头,不屑地继续说,“像那样的女人我要多少有多少,用得着我去挽回?还有,你算哪根葱?”
“……”
“怎么,觉得我践踏你的好意很可恶?”灰崎继续他的恶意揣测大业,见黑子没反应更来劲了。
“是,我就是要狠狠践踏你们这些以取乐为主,打着帮忙的旗号却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的混蛋玩意。”像是触及到灰色地带里的某片逆鳞,灰崎祥吾的眼底凝结了一层冰霜,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自顾自念叨着,“啊,不对不对,我刚才说错了。嗯……应该怎么说呢,让我想想……”刻意装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手指托住下巴,食指微屈在下巴处有节奏地敲击。然后恍然大悟般“哦”了声,灰崎看着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泰迪熊先生,真是越看越碍眼。
他恶意地冷笑道,“对了,只要不亏损到自己的利益。别急着否认,难道不是这样吗?明明看戏看得比谁都高兴,还虚伪地给自己冠上‘好心人’的称号,很开心么?”说着说着灰崎祥吾竟然就这么气消了一半,“啧,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喂,奉劝你,现在给我有多远滚多”
“请帮我拿一下,非常感谢。”黑子哲也在话毕的当儿打断灰崎祥吾的话。完全无法理解黑子脑回路的灰崎祥吾出现了短暂性的大脑短路,身体也下意识地遵从了黑子的请求。
就在灰崎祥吾低下头拿到玫瑰的同时,在玫瑰的掩护下,从旁侧不容分说就闪出被疾风包裹着的拳头。灰崎被这股蛮力直接揍翻在地,其力度之大以至于灰崎在倒地后还擦出地面一米多远。
一言不和就揍人。
“你!!”
“是的,我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揍人都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灰崎祥吾骂了句脏话,抬手去抹嘴角,被刺痛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家伙力气还真不小。往旁边啐了口含有血水的唾沫,就不以为意地拍拍手从地上站起。
这一拳让灰崎祥吾成功改观了对黑子哲也的印象,这家伙可不单单是会说说,生气了可还会揍人。灰崎走到黑子面前,凭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试图以身高上的压力迫使对方投降。黑子哲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灰崎祥吾突然扬起双手,欲要做击打状,黑子哲也毫不畏惧地迎上灰崎凶狠的目光。
灰崎祥吾高高地扬起手臂,然后……摘掉了黑子哲也的布偶脑袋。面前的小个子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露怯,那骤然加深的眸色让想要取笑黑子的灰崎愣住,注视着这抹普鲁士蓝,仿佛只要被这无垠的黑洞吸入心神,便会被里面潜藏的幽火焚噬殆尽。
这家伙,在瞪他,是在生气?哈,也是,逼急了的兔子也会咬人,嘁,还以为忍耐力有多好呢。
“老实说,我对这件事感到非常生气。”不论是冰室君没和他商量一声就自作主张地发布施令,还是灰崎祥吾对女生的三心二意和不尊重,或是对方恶意揣测他并伺机加以侮辱的行为。三重叠加的愤怒,终于在对方妄图讽刺他身高时到达临界点,在不伤害到他人的前提下,黑子哲也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啊?”
“哼,”绿间真太郎从黑子身后探出脑袋,仰起头若有所思地望了眼黑子,随后带着愤懑不客气地瞪向灰崎祥吾,“别总是以己度人,我们只是来送朵花。于你,我们无利可图还要倒贴。哎,我说,像你这种不尽人事又没礼貌的坏家伙,是不是每逢女的、活的就说爱,说了爱就滚蛋。”
哼,绿间大人的幸运物岂是你这渣男能够欺负的?!
“臭小鬼,你再说一遍。”灰崎祥吾脑袋上冒出几个红色的十字,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吐出。
“如果您患有耳疾的话,我不介意再说一遍。院长说过,要关爱残、疾、人。”特地在残疾人三字上加重语气,祖母绿般透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熠熠光辉,绿间真太郎好心情地浅笑道。灰崎祥吾想要教训那个说胡话的小毛孩,黑子哲也固执地挡在对方面前。“嘁,给我滚开!”许久不与人如此正经地争辩,绿间真太郎看到灰崎祥吾有气没处发,只道是身心舒畅。
“既然恋爱了,请负起责任。”黑子哲也抬手覆在绿间真太郎的头发上轻轻抚摸,他对灰崎祥吾如是说。
“哈哈哈,”灰崎祥吾一手捂在眼睑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高傲地扬着下巴,嘴角斜挑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你这个处#男有什么资格说我?”
“呼~”黑子哲也轻吐出一口气,一脸淡定地回道,“凭我和我的女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