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子》簪缨

88、女朋 友吗

　　小小隔间里小小衣柜门大开着，沈琴一边翻他们的衣服一边絮叨。

　　“哎呀怎么买这么薄的毛衣，这里又这么冷！”

　　“哎呀阿糖的牛仔裤怎么不是加绒的啊，就算里头还要穿厚的要是裤子不贴身也不保暖啊。”

　　“哎呀你看看你们买的什么衣服，里头那棉都团在一起啦！”

　　苏齐掏掏自己的耳朵，无比羡慕去上课了苏糖。

　　苏临一早就就溜了，他跟厨房里的张叔很有话说，店里忙得时候也帮忙端端盘子点点单什么的，来店里的常客基本都知道小老板的爸妈过来了，然后恍然，原来小老板真不是富二代啊。

　　“老板，这边加一份酸辣粉丝汤。”

　　“嗯……要一份鲫鱼豆腐，苦瓜炒蛋，白菜肉片。”

　　“红七区买单！”

　　何嘉瑶笑着摇摇头，真不能赶饭点过来，总觉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每一个餐位都坐了人，年龄层次还各不相同。

　　“小姑娘，吃饭啊？”

　　苏临从厨房出来正好卡到站在门口的何嘉瑶，遂热情地上前招呼。

　　何嘉瑶愣了一下，仔细辨认了一下苏临的面貌，终于依稀看出了一些苏齐的影子，笑道：“叔叔，我来找苏齐的。”

　　苏临的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啊，不会是……

　　“请进请进，我去叫他出来。”

　　苏临迫不及待地要去问问自家小兔崽子，这么好看的姑娘到底是不是自家儿媳妇儿！

　　“齐齐，外头有个姑娘找你呢，你老实跟爸说，你跟那姑娘是不是那种关系？”苏临拉着苏齐，面容严肃正经，只从眼睛里泄露了一丝喜气。

　　这一下沈琴也精神了，放下柜子凑过来：“什么姑娘，齐齐有女朋友了？！”

　　苏齐莫名其妙：“我哪里来的女朋友……”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还瞒着呢……”苏临朝沈琴飞了一个飘着的小眼神，然后看着苏齐道，“没事，你这个年纪也该谈朋友了，再过几年把证一领也就差不多了。”

　　沈琴也道：“就是，你说你要是在上学吧那是应该以学习为主，可你都工作了啊，没事的，这些事爸妈都是理解的。”

　　看着完全是瞎说的父母，苏齐哭笑不得：“真没有女朋友，我出去看看到底是谁。”

　　他说完就急匆匆出去了，走到大厅时正好跟从柜台那边扭头往这边看的何嘉瑶对上眼，另外一侧，苏糖也正好放学了从大门进来。

　　何嘉瑶朝苏齐笑了一下，紧紧跟在儿子后头的苏临有如春风拂面，看看，看看，这小眼神，还能有假！

　　何嘉瑶转身想往苏齐这边走的时候，却又看到了苏糖。虽然找苏齐有正事要办，但跟苏糖也有两个星期没见了，明显还是后者重要啊，所以她的脚步一转，直接奔向了苏糖，亲密地挽住了已经比自己高的苏糖的胳膊。

　　苏临瞬间觉得五雷轰顶，这，这原来是阿糖的女朋友吗？

　　“果然还是知识分子受女孩子欢迎啊……”他失落地嘀咕，阿糖居然这么小就有女朋友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苏齐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以前也不知道自家老爸这么能脑补呢。他指着何嘉瑶解释：“那是阿糖的朋友，高中就认识了，以前还……”

　　“啊！”最后面的沈琴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子我以前见过啊，我说怎么长的这么面熟呢。之前阿糖的成绩不也是那个谁给查的吗？”

　　“对。”苏齐松了一口气，就是这样啊，哪里来的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的。

　　亲亲热热一起走过来的苏糖何嘉瑶二人也在他们面前站定，何嘉瑶笑眯眯道：“叔叔阿姨好。”

　　沈琴笑道：“你也好，你也好，阿糖麻烦你照顾啦。”

　　何嘉瑶连忙摇头：“哪里，学院隔得远没能帮上忙，不过他现在也有挺好的朋友了。”她俏皮地眨眨眼，“用不着我操心了。”

　　这姑娘是真不错啊……苏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算不是齐齐的女朋友，是阿糖的……也行啊。

　　不行，得让这俩小傻子多留意才行。苏临下定决心，先树立这姑娘对家长的良好形象吧，于是道：“姑娘吃饭了吗？”

　　何嘉瑶轻快地点点头：“吃过啦，和男朋友在不远的一家拉面店吃的，我来说点事情就走，他在外头那条街等我呢。”

　　苏临的一颗心，顿时碎的噼里啪啦的。

　　“啊对了，还没告诉你们我谈恋爱了呢，不过也就是前天的事情，等稳定一点再带他过来跟你们见个面。”何嘉瑶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他性格比较内向，贸贸然带他过来见朋友他肯定会不自在的。”

　　“……”苏糖看着她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一时无语。

　　苏齐爽朗一笑：“好，下次带他过来我请客。”

　　“嗯。”何嘉瑶应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苏齐手里，“你要讲什么人情不要放到我头上，而且我那钱是借给苏糖的，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多出来的这部分。”

　　苏齐立即改过，从善如流：“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何嘉瑶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摸了一把还在状况外的苏糖的脸：“我要走啦，他还在等我呢，这天气站在街上也怪冷的，”

　　她朝大家挥挥手，转身：“叔叔阿姨再见，还有苏糖，别忘记下个星期就到约定来我们校区的时间啦。”

　　她像一阵风，忽如其来地刮过来，又匆匆忙忙的刮过去。

　　“上次去还她借我们的钱，我多放了五千块钱。”苏齐坦白。

　　苏糖点点头，看着苏齐颇为认真：“哥，瑶瑶姐是帮我的忙，所以应该是我去还的。”

　　苏齐举手投降：“是是是，我错了。”

　　对于这些事情苏临和沈琴更是一无所知，苏临拧着眉头，也不顾眼前美好的鸭子飞了的事情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又借钱了？”

　　“我们进去说，进去说。”苏齐赔着笑脸，随手把信封塞给苏糖让他拿着，自己一手揽一个大人，丝毫不费力地把人带到了小隔间里。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纠缠结束，苏齐口干舌燥地呼着气：“好了，我们也差不多开饭吧，阿糖下午还有课呢。”

　　苏糖把刚倒的温水递给他：“课程太满了，婶子和叔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也不能陪你们好好玩。”

　　沈琴丝毫不介意：“你好好学习，我和你叔也就是在店里帮帮忙，再过几天也要回家去了，总不能让爷爷一个在家。”

　　他们来这里已经三天了，家里就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头子还真的不放心，是时候该回家了。

　　“那这周末我们一家人好好出去玩一次吧，出一趟远门怎么能不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吃一吃特色美食呢。”苏齐端着水杯笑，“下次也带爷爷出来走走吧。”

　　沈琴笑着点他的脑门：“才赚几块钱，就一副阔佬样！”

　　周六一起出门逛了一天，周日中午苏齐和苏糖就把两老送到了火车站，沈琴摸摸苏糖的头，满脸欣慰：“你们都长大啦，来看过一次我也就放心了，以后经常打电话回家，反正你哥现在也交得起那几块钱话费了。”

　　“嗯，婶子和叔你们也好好照顾自己，放暑假了我就回家看你们。”苏糖拉着沈琴的衣角，满脸依恋：“要是咱们家离这里近一点就好了。”

　　沈琴失笑：“人长大了总会离家越来越远的，以后你和齐齐都娶了媳妇儿，有了自己的家，就好了。”

　　苏糖把脸埋在她肩上，不说话。

　　苏齐轻拍了一下他的腰，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无懈可击：“别撒娇。”

　　沈琴瞪了他一眼：“你这么大块头不撒娇还不允许阿糖跟我撒撒娇了？”

　　“好了好了，咱们该走了。”苏临打个圆场，“差不多要上火车了。”

　　沈琴又瞪了苏齐一眼，恋恋不舍地拍拍苏糖的背：“那婶子走了，你们自己把自己都收拾好了知道吗？”

　　“嗯。”

　　等他们进去，苏糖才抹了一下眼睛：“哥，婶子会原谅我们吗？”

　　“会的。”苏齐环着他的肩膀，目视前方，“她爱我们。”

　　“可我们伤害他们了。”

　　苏齐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他清爽的发顶，轻声道：“你以为他们是谁？他们是我们最亲近的家人，尽管他们知道了会很痛苦很为难，但他们还是会选择原谅。”

　　“他们会原谅的，总有一天。”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着急，得慢慢渗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