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结果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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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班主任和苏糖都去了一中，但一中出面的校方领导把事情一口咬死，一中决不允许有这种去校外寻衅滋事，事后还不知悔改的学生！
蒋佳宾最初还气愤地跟他的父母理论了几次，一而再再而三被打回来之后，他就放弃了。而且现在一中校方的正式处理通知书都下来了，就算他说动了父母，处理结果都不可能再变了。
看到苏糖的时候蒋佳宾觉得有些难堪，便不再去看他，有时候甚至还躲着点他走。事情到了这地步，不是他一个小孩能改变的。
苏糖看到眼底一片青的苏齐时，眼泪“啪嗒”下来了。
“哥，都是我的错，我要是走慢一点就好了，没和蒋佳宾撞到，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医院一楼长廊尽头避风的拐角，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立着，身形矮小的那个垂着脑袋，泪流满面。
苏齐哭笑不得圈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已经发生的事情，哪能够重新假设？那我还想说我为什么没有买上一期的彩票，为什么没有买中了头奖的那串号码，要是我买了，咱们就都不用工作，爸爸也就可以请更好的医生来医治了。”
“但这些都是不成立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尝试了挽回没有效果，那就要更换途径，重新选择人生的方向。”
苏齐手上的动作很温柔，试图安抚再度被刺激到的苏糖。
苏糖哭的天昏地暗，完全听不进去他讲的话。
“我讨厌蒋佳宾，讨厌他的父母，讨厌一中的老师，讨厌这种恶劣的人格，讨厌社会的灰暗……”
苏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环抱着他，让他尽情发泄。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阿糖这样强烈的情绪。
对于日趋麻木的阿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我现在都弄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话说到这里，苏齐依然没有开口，甚至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歪歪扭扭站着。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事情，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我遇到事情只会哭，为什么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我讨厌我自己。”
苏糖的哭声渐渐小了，外面的寒风却开始刮大，穿过长廊发出呜咽的鸣泣声。
哭声从来不止。
最后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站直了身体。
苏齐缓缓露出笑容，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少年，要真正开始成长了。
“哭够了？”
苏糖抿着唇，点头。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有一个决定。”苏齐笑了一下，伸手揩去他挂在眼角的眼泪，“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读书。比起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我更希望我可以遵循自己的心意自由地去学一点东西。”
“上小学的时候我就想，要是不用上学就好了，我可以多出很多时间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我又想想，不行啊，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有个黏人精吊着呢，我不读了他在学校受欺负了怎么办？我就想算了吧，还是一起上学吧，有些事等以后也来得及。”
“但没想到啊，黏人精太厉害了，拿第一拿到LX中学去了，这下我可跟不住了，最后还是分开了。黏人精没有我跟着，果然受欺负了。”
“不过这下子，肯定没有人再敢欺负黏人精了，我也终于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苏齐捏捏他的脸颊，“笑一笑，这是件好事呢。”
苏糖睁着红通通的眼睛，难过地问：“可是哥，你真的不打算上学了吗？不是还有县一高，二高？你不想跟我一起读大学吗？我总听老师们说，到了大学，我们就可以学习到很多我们自己想要学习的东西，跟现在我们读书完全是两码子事情，那是人生不能错过的体验……哥，你不能跟我一起吗？”
苏齐捏捏他冰冷的耳垂，双手放在他肩上，微笑：“阿糖，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他语气缥缈，苏糖没听懂他的话，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苏齐的痛苦挣扎只比他多不比他少，最终选择辍学的原因很容易得出。从苏临出事开始，他们见过了多少丑恶的嘴脸，亲戚的推诿冷漠，同学的骄纵自私，家长与校方的虚伪势利，好恶不分……苏齐觉得太没劲了。
与其跟这几种人相处，还不如直接去社会上摸索，明明白白的利益链反而会让人更放心一些。
而且，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让自己坐在教室里虚度光阴了。
且不说父亲的医药费，这阵子几乎把钱都花光了，再过几天能不能买得起饭吃还说不准呢。
苏糖抿紧嘴唇，他抓住苏齐的手，语气坚决：“哥，我要报复他们。”
苏齐一愣，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出这种话，但随即点头，为跨出崭新一步的苏糖打气，“加油。”
苏糖重重点头，重复道：“我要报复他们。”
心中已有计划成型，尽管他不知道可行性如何，但总要尽力一试。
他一点也不想被这样恶心的人欺负！
苏糖回到学校第二天，他座位上的东西就搬空了，杨从梦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茫然地看着身边的空桌子。苏糖不是没有受到处分吗，那他人去哪里了？
“我的天啊，苏糖真有种！居然敢直接跳级读高三！”两个男生一边议论着一边往后走，咋舌声连连。
杨从梦压住心底的惊讶，叫住他们：“你们说苏糖跳级了？”
其中一个男生点点头，因为杨从梦的性格不想跟她多说，只道：“是啊，我去找我表哥的时候在高三一班看到了。”说完他就和同伴一起走了，两人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议论，摇头晃脑一脸不可置信。
“跳级了？”杨从梦喃喃，失落地抓着笔，手肘无力地从桌面上滑了下来。
虽然跟苏糖没有什么交流，但自己看起来也不像从前那么异类了，现在同桌走了，那她没朋友还一个人一桌，多难堪啊。
苏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离开会让杨从梦这么苦恼，他的跳级手续还没有办理下来，但是有了班主任从中调节，教务处同意他先在高三一班上一段时间的课，跳级流程以后一步步再走。
坐在氛围全然不同的教室里，苏糖没有觉得不适应，像这种沉闷的、大家都在埋头苦读的气氛才是最适合他的，没有嘈杂的吵闹声，也没有聒噪的议论声，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不论其他。多好。
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姓王，是个非常温柔的老太太，教的生物，普通话并不标准，但语速缓慢，又带着软软的南方口音，听起来非常悦耳舒适。她没有为苏糖单独搬一张桌子放在讲台边上，而是征求了学生同意之后，把苏糖放在了自己最喜欢的学习委员身边的位置。
学习委员性格很好，这小孩就算阴郁些，这两人也不至于会产生矛盾。
“嗳。”甜美的女声在身边响起，苏糖侧过脸看了下自己被人用笔戳过的胳膊，停下本就握笔不顺的左手，疑惑地朝左侧看过去。
女生眉眼弯弯，压低声音跟他说话：“苏糖，你喝水吗，我要去倒杯热水，顺便帮你打？”
放在苏糖桌角的水壶里还有小半壶的水，但他由于拧盖子不方便就只是稍微盖了盖，热气在上了两节课之后早就散没了。
苏糖看着自己还没解出来的一道化学题，犹豫了三秒钟道了声谢。
女生摆摆手，面带轻松地拿起他的杯子，轻手轻脚出去了。
苏糖的视线停留在她桌上摊着的练习卷上，姓名栏处填着一个美好又熟悉的名字——何嘉瑶。他知道这个名字，高三组上一次考试排名第一，分数比自己高了足足六十七分。
是个值得学习，又必须要超越的对象。
苏糖悄悄在心里给何嘉瑶下了定义。
相比起苏糖的纯粹，何嘉瑶心里就复杂多了。新同桌是跳级生，听说虚岁也才十五，她大了这个新同桌三岁，那中间就横了好大一条沟，而且据说这人脾气古怪很是阴沉，不好相处啊。
刚才问他要不要打水只是试探，如果对方不理睬她或者眼神有一点不对劲，她就不管这个跳级生了。
可是……何嘉瑶轻轻撩了一下披散下来的黑发，这弟弟的作态好像没有传闻那么夸张啊。
回到教室，何嘉瑶没有再打扰苏糖，只是小心地把他的水壶放到原来的地方，也没有再刻意观察他，还是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