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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寅 二月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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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丰六年二月,胡朝失信,奸臣弄权,闭塞贤路,诸侯并起,是时王室衰微,唐央大兴师伐胡,大破胡师于长安,斩首三万,遂取胡地,继而唐央称帝,改国号为习,年号为诗余,天下大统。
那年的江南,桃红柳碧,细雨如丝。我在望仙楼中,杖头挂酒,影影绰绰。我是这届仙班中下凡最小的神仙,自称阡陌。没有惊世绝伦的美貌或是凄艳哀婉一笑倾城。别人说能入天庭是一个奇事,这确实是一件伟大的事,然而对于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奇迹。我率性不羁,从不勾心斗角争名逐利,一副风尘仆仆浪迹天涯的独行侠模样。天帝册封我为司花使,一个很小的神职。下凡人间,保留仙骨。
两年前,时值乱世之秋,诸侯并起自立为王,霎时战事纷起,以血与火将那时那刻染成了红色。
两年后,唐央成了最年轻的国君,人们大都只听闻这位年不过二十的青年,从一个侍卫长一步步成长为胡国三军领将进而到习国国君的传奇,却鲜有人知其真正来历。
二月初七,仙陨自碧落,着落人间。
我独自寓居江南望仙楼,留有仙骨,做些拿人钱财,解人疑难的生计。
我喜静,虽长居阁里,但年中望仙楼唯有团圆夜才开张迎客,平日里旁人是不敢求仙算卦的。
唯独有一日,我才起身不久,却听到咚咚咚的扣门声,无故扣门定有急事,我无奈开门,却只见一个男童瘫倒于楼前。
乍看他年纪不过七八岁,衣着褴褛,似是乞人,我心道,这孩子年纪如此小,怕是走投无路。
我将男童带回阁中,悉心调养,却不想他昏睡了整整三日才悠悠转醒。
“你醒了?”我轻声问道。
那男童警惕的转了转眼珠子,“我身在何处?”
我答,“你自昏倒于望仙楼前,自是在望仙楼中。”
“骗人。”
我好心救他性命,男童对我却毫无恭敬,许是平日里与人间接触不多,我顿觉好笑,“你自是走出去看看牌匾,便可知我所言非虚了。”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男童走出暖阁,抬眼便见苍劲的望仙楼牌挂于楼前,心道,望仙楼乃神仙居处,凡俗之人本不允入阁,我原以为那姐姐框我,却不曾想竟是真真的。
我看那男童在楼外来回踱步,不时自言自语,心觉好笑,便摆摆手叫他进来,“看的如何了?”
男童听我发问顿时泄了气,却又想不通我为何能久居望仙楼中,莫非,“确是望仙楼不假。姐姐你可是那九天上的神仙?”
“不是神仙,难不成还和你一样睡死在望仙楼前被抬了进来?”
“神仙姐姐,你的字儿写的可真好。”
我听他一句接一句难得有好脾气,答道,“尚可。”
“神仙姐姐,我自小孤苦无依,全靠行乞为生,你若不嫌弃,便留我在这阁中讨生活可好?”
我一向独行,不喜生人,可这孩子同我有缘,我想了想,答道,“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留下吧。”
我引那男童到望仙楼前,看他拜了三拜,算是正式认我为主。
“你即以为我仆从,便唤顾寅吧。”我对他说。
“承蒙姐姐不弃,顾寅自此就全听姐姐号令了。”
望仙楼又归平静,我时不时也教顾寅些拳脚,我原以为会安安稳稳直至归天,却不想冥冥之中自有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