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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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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辰溪尧他们踏进卢其山起,山上一直是一片寂静,除了简萍和他们自己,再没别的声音了。而刚才突然出现的山妖却发出了嚎叫声,这似乎说明山上的某些限制被打破了。那只山妖应该是趁着山上出现异动的功夫溜进山的,哪知道刚进来就被辰靖给灭了。真惨。
辰靖消灭了山妖,扫视着辰溪尧三人,他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难藏得意的神色。辰溪尧他们在他眼里无疑就是三个小杂碎,作为小杂碎,自然是不敢再逃跑的。所以三人只能乖乖站着,尽情被辰靖蔑视。
直到山上的响动停息,有人的气息传来。大概是悦霆他们解决了简萍后下山了。
那一刻辰靖突然收起了一切表情,姿态乖顺表情温和的向山上看去,然后很快又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边褚涵。边褚涵问辰靖:“看见人了吗?”
辰靖指指辰溪尧他们:“他们?”
边褚涵连看都没看辰溪尧,直接回道:“不是,温瑞和琉光派的那个胡雪飞,不见了。”
“怎么会?”辰靖吃惊道:“刚才你们不是一起上的山。”
“山上中途发现一具女人尸体,脸被削走了,有点可疑,他们俩留下来看着尸体,我们去山顶抓简萍了。刚才往山下走才发现他们不见了。”
“那我师兄呢?”比起失踪的两个人,辰靖似乎更关心悦霆。
“不知道,大概也去找人了吧。你要想找也去找找,我累了,先回客栈了。”
“那简萍呢?”辰靖继续追问。
“跑了。”边褚涵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懊恼的不行。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抓到简萍了,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个捣乱的。他们大老远跑来,两个女鬼都没抓住,传出去都丢人。
“怎么会跑了?我师兄他……”辰靖还想继续追问,边褚涵却已经大摇大摆的下山去了。至于失踪的那两个人,他们俩好像都不太关心。
“那我们是不是也能……”辰溪尧指指入口,示意辰靖放他们离开。
辰靖想追着边褚涵问问刚才山上发生的事,又想上山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根本没工夫再理辰溪尧他们,所以着急忙慌的回了句:“你们爱去哪去哪。”就匆忙上山找人去了。
辰溪尧他们如蒙大赦,终于离开了这座倒霉的山。
此时太阳已快落山。夕阳的余晖照着莲城,洒下一片赤红。护城河里水波荡漾,柳枝随晚风轻轻摆动。这样的美景,辰溪尧已经多年没见过了,所以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是活着好。”
活着不仅能看到好风景,还能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吃饭。他是真的饿了。
三人先把碧莹的尸体安置在马车里,交给唐师弟和小师弟照看,又找了个街边小馆,叫了莲蓬鸡来吃。等鸡上桌的过程中,辰溪尧不住地幻想着鸡的味道,他本来就爱吃鸡,在饿极了的时候,就更惦记鸡的美味了。
可是等他眼巴巴的盼到鸡端上桌的那一刻,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还是辰靖。
“麻烦三位跟我走一趟。”辰靖话虽还算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根本没有要跟辰溪尧他们商量的意思。
“好好好,不知辰公子要带我们去哪?”林书平连忙站了起来问道,刚才卢其山上辰靖消灭山妖的那个潇洒俊逸的样子,彻底征服了他,他决定除了五仙之外,他还要开始崇拜辰靖。
“走就行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好好好。”林书平点头如捣蒜。
武悦洺有些担忧的看着辰溪尧,这两天相处下来,他意识到了他这个师弟的变化,也对他有了新的了解。辰溪尧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其实很倔强,而且吃软不吃硬。辰靖这幅强硬的姿态,恐怕会引起辰溪尧的反抗情绪,说不定还会起什么冲突。
然而他却想错了,辰溪尧没任何反抗情绪,紧跟着林书平后面站了起来,嘴上说着:“是是是。”点头如捣蒜。
武悦洺哪会知道,辰溪尧敢指天骂地,给阎王老子当爷爷,却唯有两个人他无论如何都会顺着他们,一个就是辰靖,另一个是辰靖的哥哥辰远。他从不会为任何事情妥协,却最怕心怀愧疚,他自认有愧于辰远和辰靖,所以在他们面前,他无论如何都倔强不起来。
辰溪尧默默跟在辰靖后面走着,心里想的却是他手里拎着的打包好的莲蓬鸡,鸡肉肯定嫩,火候正好,料也正好,他一闻就知道,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大口吃鸡。
辰靖找他们,多半是因为悦霆的指示,他们十有八九是会被带去悦霆落脚的忆江客栈。
辰靖从小就愿意听悦霆的话,悦霆说什么他都当圣旨一样。可是悦霆本来话就不多,又整日有悦麟和辰溪尧相伴,根本就没怎么跟辰靖说过话。现在好了,悦麟死了,辰溪尧也“死”了,只剩他一人在悦霆身边,辰靖的喜悦溢于言表。
果然如辰溪尧所料,他们跟着辰靖,回到了忆江客栈。
客栈里人不少,还是昨晚聚集在这里的那些名门弟子,但此时客栈的气氛可比昨晚凝重得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注视着跟在辰靖身后走进客栈的辰溪尧三人。
在所有人里,表情最凝重的就是林允和蓝修远,辰溪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仅看二人表情,他就很想上前鞠躬道一声“节哀顺变”。这两人都是君子,遇到任何事都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你能看出他们情绪变化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三位公子。”辰溪尧一只脚刚踏入客栈,蓝修远就火急火燎的扑了过来,勉强露出个礼貌的笑容,焦急问道:“不知三位刚才在卢其山上看到什么人没有。”
“看到了。”辰溪尧肯定的点头,指着蓝修远说:“你,你们。”
“不是我们,是我师弟,不知你昨晚注意到他没有,他穿着跟我一样的家袍,比我瘦弱许多。还有林兄的师弟,”蓝修远把三人带到林允面前,“就是昨晚一直跟林兄在一起的那个人。或者你们见没见到什么陌生人上山。”
蓝修远说的,辰溪尧他们还的的确确是没见到。他如实摇头,武悦洺和林书平也如实摇头。
蓝修远并不气馁,接着追问道:“听说三位抬下山一具女尸,我们的两位师弟就是在山上看管女尸的时候失踪的,不知道跟你们抬下山的是不是同一具尸体,能不能劳烦三位带我去看一下。”
林书平立刻跳出来点头答应,能为五仙做任何事都是他的荣幸。
蓝修远和林允带着几个弟子,在林书平的带领下来到了马车旁。林书平示意唐师弟掀开帘子,幕帘被卷起的一刹那,蓝修远的表情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先是失望,然后又像发现了什么,仔细凑近碧莹的尸体看了看,然后脸色铁青的回身问道:“三位认识这位姑娘?”
“他认识。”辰溪尧一脚把林书平踹到了蓝修远面前,从蓝修远的表现他猜到,林书平可能惹了大祸。
“林公子跟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蓝修远又问。
“她……她是我未……未过门的妻子,不幸染……染病去世……”林书平心虚答道。
辰溪尧心想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说碧莹是未过门的妻子,总算是给了她个名分,没直接撒谎说不熟或者不认识。
“哦?”蓝修远点点头,目光如炬的盯着林书平:“我身为琉光派的大师兄,怎么不知道五蕴门几时跟我们流光派订的亲事?”
“琉……流光派?”
蓝修远用避尘术把碧莹上上下下清理得一尘不染,碧莹的衣物完整的呈现出来,衣服的颜色被泥土侵蚀得有些暗淡了,花色几不可辨。但随着蓝修远的目光,辰溪尧注意到碧莹的鞋跟和衣角,绣着几只小小的鸟。姿态飘逸,展翅欲飞,跟蓝修远家袍上的青鸾鸟如出一辙。
“这是我琉光派门下的女弟子碧莹,一年多以前外出历练失踪,她为什么死了,又为什么成了你未过门的妻子,还请林公子给我个说法。”也许是师弟失踪,再加上发现自己家女弟子被害让蓝修远受了太大的打击,他的声音异常阴沉,还有些隐隐的颤抖。
林书平想替自己解释解释,但嘴唇颤抖的厉害,说不出话,后来干脆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他要早知道碧莹是琉光派的人,哪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一年多以前,林书平被他爹逼着外出历练,他偷懒跑到了离凤凰城不远的弘城,在那找了间舒适的客栈,住了大半个月,打算混够一个月就回家去交差。但既然是外出历练,他也就不能纯粹的吃喝玩乐,象征性的做点什么还是有必要的。
碰巧附近的一个渔村闹鱼怪,林书平心想鱼怪他家就养了不少,好像不怎么可怕,所以毅然前去打鱼怪。途中走得累了,停下歇了两天,等他赶到渔村时,正好一个女修被鱼怪拖入了水中,并在水里将鱼怪制服。
但可惜的是女修水性太差,打败鱼怪后无力游上岸,周围的渔民怕鱼怪还没死,谁都不敢下水救人。林书平看清了女修的清秀长相后,脑袋一热,直接钻进了水里。尽管他一跳下水就有些后悔,觉得为了一个模样还算可以的女人以身犯险不值得,但最后他还是成功将人救上了岸,成了英雄。
不仅赢得了渔村百姓的全部崇拜,还受到了女修的倾心。女修就是碧莹。
两人在渔村暧昧缠绵了半个月,林书平渐渐觉得腻了,也正好到了他历练结束可以回家的日子,他便以将二人的事告知父母,请父母做主为借口溜回了五蕴门。
这种事在他身上发生过多次,他早就习以为常,只把跟碧莹之间的事当成了露水情缘,根本没打算当真。
谁知道没过多久碧莹就找上了门,声称自己怀了林书平的孩子,请林掌门夫妇做主。
林掌门大发雷霆,五蕴门虽不算名门大派,但在江湖上也有一席之地,林书平身为掌门的儿子,怎么可能娶一个不明身份的散修为妻,简直可笑。林夫人也认为只有掌门女儿,或者名门弟子才配得上自家儿子,所以二人当即派人将碧莹赶走。
但是碧莹执拗得很,一有机会就到五蕴门去找林书平,异常执着,林书平那段日子白天都不敢出门,只能晚上偷偷从后门溜下山到外面逛逛。
有一天晚上他偷偷下山,在山下酒楼遇见了一个道士。那人主动跟他攀谈,知道他有苦恼后,跟他要二百两银子,许诺他一定将事情处理妥当。他为了省心就答应了,先给了那人一百两定金,三天只之后那人又来找他,说事情已办好,来拿余款。
他那时才知道碧莹已经被那个道士害死,埋到卢其山来了。
他当时就后悔了,跟那道士争吵起来,却差点被那道士一掌拍死。所以只能老老实实付清余款,一边害怕一边难过地回家去了。那个道士本来向他保证过,绝不会有后患,谁知碧莹的冤魂竟然跑到五蕴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