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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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心月的注视下，那人缓缓从藏身的树林中出来，借着微薄的夜色只能勉强看清那是个和善的中年妇人。
“心月。”那妇人走到江心月面前，拉起她的手低声唤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心月听了这番话，苦笑道：“何来辛苦。倒是我对不起你没留住何茹和狗子。”
“人各有命，是她先辜负你在前的。怨不得！”那妇人垂下眼叹了口气像是在感叹命运的无奈和人名的脆弱。
“而且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谢谢你，心月。”说着那妇人抬头对江心月一笑，抬手摸了摸她还有些湿漉漉的长发。
“头发洗完了怎么也不记得擦干啊？都说了你多少次了。”
“阿容。”江心月看着面前脸上带着慈爱笑容的妇人，眼中忽然涌现了些许泪光。
“江姑姑，我娘说，说饭好了。你来吃吧。”树下一女童站在树下抬头望着面前的大树，用她含糊的话语唤道坐在树上的人。清澈的眼眸中还颤着些胆怯的模样，娘亲说过这江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她一定要很客气，很客气。
“知道了，你们先去吃吧！我不饿。”江心月低头看了眼来叫自己的三岁小丫头，又重新收回目光，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何茹见江心月这样拒绝自己，便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哭丧道：“江姑姑，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家穷？我舅母，我舅母就是因为我家穷才带着哥哥走的。”
江心月长叹一口气，从树上下来道：“我不是嫌弃你家穷，而是我辟谷多年早就不吃东西了。”
“你骗人！”何茹指着江心月道：“你不过才比我大几岁怎么就多年了呢。娘说了小孩子不吃东西会长不大的。”
就算我吃了再多的东西也依旧长不大啊！
江心月自是不会将心中所想跟何茹讲出来，只是一副劝小孩子的模样道：“你觉得我可能只比你年长几岁，可说不定我其实都可以做你奶奶了呢？人不能只看外表。”
何茹听着江心月这番话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半刻才反应过来怒道：“我才没有你这么小的奶奶呢！”
说罢便气呼呼的跑进了屋内，正在放筷子的孙容见何茹气呼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后也未看到有江心月的身影便问道：“江姑娘呢？”
“她说她不吃。”说着何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看着孙容的脸色，生怕自家娘亲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这人怎么能不吃饭呢？”孙容嘀咕了一句，便对何茹道：“茹茹你先吃，娘去看下。乖。”
说罢孙容便去了院子，一进院子便见江心月负手而立的站在树前抬头看着树，头上的两个缠着红缎的双丫髻与她那一派老城的架势极为不协调。
“听何茹说你不愿吃饭？”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若是为了还三个月前我从狼群中救了你的恩情的话，大可不必这样。”江心月没有转过身，依旧还在看着这株树。明明已经是春天了，为何还不抽芽。
孙容听江心月这样说，便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留你，你也看到了，我的父母早亡，我的亲人，我的丈夫都在边关打仗，我还有一个孩子要养，可是我就觉得我应该把你留下，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你若是收留我，你们家将会多一口人。那样的后果可能是让你和你的孩子挨饿你知道吗？”江心月回头看着孙容道。
孙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可是估计从自己第一次见到江心月开始自己就打定主意想要将江心月留下了吧。
就在几月前嫂子带着孩子回娘家后不久，自己便在风雪中遇见了江心月，那次自己被雪狼群围攻丢了斧头，又在风雪的围攻下迷了路。若不是江心月救下了自己恐怕何茹早就要成为孤儿了吧。还记得当时的江心月，躺在枯树上，一头黑发从树上垂落，衣衫上沾满了不少风雪。她就在那里静静的躺着，像个死人一样静静的躺着。
原本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自己试探性的上前与她搭话，她睁开眼，用她那沉寂的如同一滩死水一般的眼神看向自己。就在那一刻孙容就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爹娘坠崖后，尸体被村民找到带回来时，自家哥哥也有过像江心月这般没有一点生的气息的眼神。
从那时起孙容便想将江心月留在自己身边，因为那是只有经历过悲伤的人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可能在你们眼中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实际上她的心已经死了。一个不过七岁左右的孩子心已经死了，她都还没有看过这个世间的一切，就要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实在是太可悲了。
“孙容，在不在！孙容？”就听见篱笆墙外传来男子凶恶的声音。想来是来者不善呐！
等孙容和江心月走到前院时，就见有好几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男子已经从篱笆墙外进了来。
何茹一见孙容从后院出来，立马躲在了她的身后。
孙容见何茹一脸害怕的模样柔声道：“别怕啊！”
“你就是孙容？”为首的男子看了眼孙容，便对后头的人道：“早知道是个女的，老子就不要她们这块破地方了。”
“是啊，大哥。”那男子身后一略猥琐的人盯着孙容和何茹来回瞄了个便也不知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容听着那人的话，眉头紧锁。什么要人要地的？
“什么意思？”那为首的人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将纸放在孙容面前问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家的房契和地契？”
孙容细细查看那人手中的两张纸，正是自家的房契和地契没错，可为何会在这人手里？自己明明记得这房契和地契一直以来都是交给大哥保管的。大哥！难道是大嫂她？
“是我家的房契和地契。可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孙容想上去将自家的房契地契拿回，可那恶人哪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自然是不会让孙容拿到。
“为什么？这就要问你的嫂子去了。反正现在你家的房契地契都在我手上，我才是这屋子的主人，我要你们现在立马搬走。”说着那人便对后面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他身后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立马就将前院晾晒着的瓜果蔬菜一股脑的摔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家！快住手！快住手啊！”孙容见他们如此蛮不讲理，也试图前去阻止，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拦下这些彪壮的恶汉呢。
“想要住在这也可以啊！不如你就嫁给我或者我这些兄弟们反正我们也好久没有闻到女人香了，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啊！”那些人猥琐的笑道。
孙容听了这话一下子脸便气的煞白，也不敢再去阻止他们，只是死死拥着何茹，眼泪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转。
“我劝你们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江心月站在孙容母女身前，将二人护在身后道。
“哟，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小娃娃，长的可比那两个标志多了。可惜就是太嫩了点啊！”站得离江心月不远的一男子看着她说道。
旁人一听他这话便纷纷打趣他道：“哟，怎么了老三。这么多年你喜欢小孩子的性子怎么还没改啊，哈！”
那些恶棍听罢，纷纷都在那嘲笑老三，可下一刻发生的事却让他们再也笑不出声。就听见那老三惨叫一声便跪在了地，众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凑近去看时，老三腿根处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而就在他倒地的不远处还掉落着一双筷子，上头还带着血。
所有恶棍见此场景，不由得下意识并拢自己的双腿。心中感慨还好不是自己，不然这作为男人一辈子的尊严可算是没了。
“还不快滚！”江心月一脸阴暗的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臭虫一般。
那恶棍头子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七岁样貌的孩童，竟有些心里发毛，急忙使眼色让其他人带上老三，临了还不忘放句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
待那群恶棍离开后，一直躲在孙容身后的何茹，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小手紧拽着孙容的衣服哽咽的问道：“娘，娘。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没有房子住啦？那爹爹和舅舅怎么办？他们会找不到我们的。”
孙容听自己女儿这般问道，连忙蹲下身来一把将何茹搂在怀里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就住在这等爹爹和舅舅回来找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说着孙容也开始和何茹一起掉泪珠子。
江心月皱着眉头一边收拾这院中的残局一边对孙容二人道：“有时间哭，还不如想想为什么房契和地契会落在别人手里，再或者将这院子收拾收拾也好。只知道哭有什么用！”
“也对，也对。”孙容一听江心月这话立马将眼泪擦干。如今兄长丈夫不在家，自己若是还拿不了主意，这个家就要完了。
孙容连忙将何茹脸上的眼泪擦干，柔声道：“阿茹，你在家和江姑娘在一起等娘亲回来可好？娘亲去找你舅母马上回来。”
何茹含着泪光看着孙容，死死的拽住孙容的衣襟道：“我不要，我不要和娘分开。娘不要丢下阿茹，阿茹，阿茹怕！”说罢又哭了起来。
“你就带她去吧，说不准她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见江心月也帮着何茹说话，孙容无法只好将何茹还有江心月都给带上。
孙容嫂子原是同孙容在一户大户人家做事时认识的，因年纪相仿，又在同一处做事，这一来二去便也就相熟了。又因她家就住在离孙容家不过就离了一个村子，过年时回家便是经常能碰上孙容她哥，这一来二去便生了些情谊，就这样结成了亲家。
虽说是隔了个村子，但等孙容一行人到了她嫂子村子的时候早已是黄昏时分。
孙容凭着记忆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还未到门口，就见门外有两个少年郎背着布包正要进去。还未等江心月看清那两少年的模样就听见身旁的何茹兴奋的叫到：“哥哥！”
那孙元福一听有个熟悉的声音，便回头去看，就见到何茹在那里向自己招手刚唤了声“阿茹”，就被屋内的一位妇人给拉了进去。那妇人一见孙容和何茹便面色铁青，将孙元福二人拉进去后便关上了门。
任凭之后孙容如何叫喊敲门，那屋内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嫂嫂，嫂嫂你就让我出去和孙容她去解释清楚吧。我们这样一直躲着总不是办法啊！”屋内有一女子搂着孙元福担忧的往院外张望，这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啊！
“解释，你怎么解释？这房子都已经抵押出去了，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怎么解释去啊！”堵坐在门前的一高壮妇人，一听秦春这么说死活是不让她出去。
“你们谁啊！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呢！”
江心月听着声音回头看去，就见一男子喝的醉醺醺的，拎着个酒壶，脸上还挂着彩，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等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茬。
“亲家，我是来找嫂子的。”孙容见此人这样，下意识的将女儿护在了自己身后。
说来也巧，没想到孙容这次正好碰上几天没回家的秦虎。看他的样子肯定又是没钱赌被赌场的人给赶出来了。
“找谁？”秦虎一副酒没醒的样子迟疑了一会，便接着道：“管你们找谁，反正别在我家门口堵着，走走，给我走！”说着便要撵人走。
原那孙容嫂子叫秦春，家中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哥哥。几年前秦春父母相继离世，秦春那个不争气的哥哥便越发的浑噩，还染上了赌钱的恶习。这家中一切能换钱的都被拿去赌了钱，不但如此还胆小怕事。几年前征兵时为了留在家中还故意上山将自己的腿给摔瘸了。若不是家中还有个女人持家，恐怕这一家子就要流落街头了。
“亲家，亲家！”
女子的力气怎么大的过男子，任凭孙容如何挣扎也抵不过秦虎，一把便将她推开，看着险些就要摔在地上，还好身后有江心月和何茹才勉强站稳。
等孙容还要上前去找秦虎理论时人家早已一溜烟的进了屋中，还将门给带上，硬生生的将人拒之门外。
“哎，这秦家门口那几个女人是谁啊？敢找秦虎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看样子好像不是来找秦虎的，像是来找秦虎他妹妹的。”
“来找秦春的，这秦春不是嫁出了嘛？”
“是嫁出去了，但是几月前过节的时候好像回来就没回去了。”
“可我看这架势好像不是来找她回去的，好像是来讨说法的。”
“哎，你说会不会和几个月前，秦虎他们家来的那帮讨债的有关系啊？”
“有可能哎。你说秦虎这么个人把整个家底都赌光了，还气死了他爹他娘的。怎么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这亲家身上啊！”
“哎呦，这摊上这么个亲家真是遭罪哟。”
住在附近的村民早就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凑热闹。但方才碍于这秦虎流氓恶棍的名声也只好在背地里偷偷地嚼个舌根。
江心月听着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将还要去找秦春的孙容给拉了回来，道：“走吧。”
“可还没见到嫂子呢。”孙容一脸忧愁的看着江心月，生怕自己走了以后再也找不到秦春了。
“人家不想见，你这么堵一辈子都没用，还不如回去再说。房子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江心月故意将这话说的极为大声好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听到。
孙容听了江心月的话，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房门紧锁的秦家，又看了看江心月，仿佛做了什么大的决定一般，拉起何茹便打算回家。
“你不仁，就别怪他人不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