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B同人之素锦年华》桃花绘扇

14、第14章

　　沉声不语，车内的气氛十分静谧。

　　苏青柏不说话，前田自然也就选择了安静打量车窗外的风景。

　　她知道这个人肯定发生了一些事，而这些事也是她无法与她们启口的事。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还会开口询问。

　　闭目思索，再度睁眼，苏青柏顺着前田视线看了一眼车外，随后有些讶异。“怎么落雪了？”

　　前田这下没忍住的笑出声，这人怎么回事，就算神经大条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可也太过头了吧。“这雪下了一天了，你才注意到？”

　　莫名一怔，苏青柏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车窗外。“是啊，我才注意到呢。”

　　前田不喜欢她这样，明明并不开心，人前却故作欢喜的模样。她看着那张脸，心里突然有些发酸，是不是我们靠的还不够近，所以，你的烦恼从不跟我们倾述。

　　现在的路段，距离苏青柏家中并不算太远，大约只需步行个十到十三分钟就能回到家中。

　　前田对着司机了轻声道：“停车吧，我们想下车走走吧。”她看向苏青柏。“是吧，下车走一会。”

　　不是提议，是命令。

　　真有趣啊，她被一个年纪比她小的女孩子命令了。

　　对着等她开口的司机，她点头。“须川さん，你先回去吧。”

　　苏青柏率先打开了车门下车，车外零下的气温让刚从车中到外面的她感到不适应，呵出的气成雾状呈现眼前，仿若遮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她抬手向前田递去，握住了那只手小心的扶着她下车。“小心地上滑。”只是话语刚落，那人就摔在她怀里，好在她站的很稳，否则此刻两人只怕都要倒在路边的灌木丛中了。

　　“对不起。”前田忙从她怀中抽离。

　　“没事。”苏青柏笑了一声。目送着车辆远去，“是有事想跟我说吗？突然就说要下车。”

　　向她的家中慢慢行走，前田握住了刚才分离的手掌，此刻，她想要跟她靠近一点。“只是单纯的想要这样走走，呐，苏さん，我们是朋友吗？”

　　苏青柏感觉到手心相触的柔软感觉，她低头，见前田将她的手握的紧紧的，就像是缠在手掌上的藤蔓一般。“当然是朋友...”她笑着摆了摆手，“这样紧握着，不是朋友也说不过吧。”或是约定成俗，这般手掌紧握。在她的国家是于礼不容的。“一个世纪前，我们若是这样牵手，可能会被架上火刑架浇上沥青烧死哦。”

　　“哇，好可怕。”前田配合的做出害怕的怪叫声，随即便笑了起来，“若是一个世纪前，我也敢这么握你的手。”

　　“是想拉着我一起死吗.......”苏青柏却只是笑着调侃了一句。

　　前田凝视着她的笑，见她避开了话题，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没办法，谁让我在你心里就是会拉着朋友一起死的坏女人呢。”

　　“诶，我可没这么想哦，あつ一直都是好孩子呢。”

　　她以自居长者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听在前田耳中，是那么刺耳难听，说到底，在她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这也难怪她不将苦恼与自己诉说，毕竟谁也不会对着小孩子说自己的难处。

　　“我不是小孩子，虽然我比苏さん小了两岁，可也是十六岁的大人。”对着苏青柏，前田郑重其事的强调。“所以，在你面前，能请你将我当成大人对待吗？”

　　本还想玩笑的苏青柏见到前田脸上的认真，将嘴里的话咽下。说不是小孩子，可比自己小两岁的前田仍是满脸稚气的样子，跟麻友一样，在她心中，这两个孩子都是可爱的妹妹呢。但被这么认真的拜托，她总不能还嬉笑的对待。

　　“抱歉。”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苏青柏停下脚步，亦正色道。“我明白了，那前田さん，请多指教。”

　　是大人的话，这个人就会好好的看我了。

　　前田心里带着欢喜。“以后也请多指教哦，苏さん。”

　　看着前田突然高兴起来的神情，苏青柏松了一口气。

　　晕黄的灯光浅浅映在地上，道路两旁的树木被绿意抛弃，倒影张牙舞爪的干瘪枝干裹着冰雪孤零零的立在路上，像一个个无言的冰冷黑武士侍立两旁，装饰用的一串串米泡般大小的小彩灯，细细碎碎仔仔细细地像是原本就根生在树下的藤蔓，多情婉转缠绕在树身枝头上点缀，发出自己并不耀眼的光芒，指引着离人回家的方向。

　　地面一片银光，两人相依着往家的方向前进。

　　此一刻，便是永久吧。

　　偷偷打量着她的侧脸，前田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引来苏青柏没好气的吐槽。“一个人在偷偷的笑些什么啊？”

　　前田冲她吐舌，“苏さん是笨蛋啊，所以根本就不明白他人的心思。”

　　指着自己，苏青柏哭笑不得，“喂，在你面前的人，可是以超好的成绩考进庆大的人啊。还有，刚还说自己是大人，怎么转眼就冲人吐舌头，这可不像是大人做的事情哦。”

　　“那又怎样，代表不了什么。”前田搂着她，头贴在她的肩头，两人靠的更近，“世界难道还有规定大人不该做什么事情吗？”

　　苏青柏语穷，她觉得或许前田比自己更适合去读哲学系。“这倒没有。”

　　“呐，可以跟我说说吗？”低着头的前田，声音有些沉闷。

　　苏青柏为她拢了拢额前的发丝，语气柔和的问道。“说什么？”

　　“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前田望着她，思考良久，一狠心问了出来。在那人急忙辩解的时候，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别跟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明明你那么不开心。”

　　苏青柏苦笑了一声，这人是想把自己的说辞全都堵死了。“我没说我不说，只是，为什么问呢？”她以为前田不会问的，因为前田是很识趣的一个人，而且也是那种个性有些随性，对他人事情不是过于在意的人。

　　“因为是你，所以想问。”没有回避，没有遮掩，前田选择坦率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你.......”苏青柏一怔，真是拿这个人半点办法都没有啊。“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就说给你听吧，不过故事很长，你确定要听？”

　　前田肯定的点头，“请务必说给我听！”

　　苏青柏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她终日沉溺于往事当中已经很久了，甚至不愿意去想，过去的云烟，终究不会停留。那消逝了的岁月，任人神通广大三头六臂，费尽千般心机也难以追寻。

　　她抖了抖唇，像是为了压抑心中不断翻涌的浪潮，深吸口气，寒意刺骨，满眼悲呛。

　　苏青柏开口的声音很轻，轻得需要前田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听，才能听清。“我、Allegro、Eide，我们三个人从幼时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本来我们的家族就是世交，加上又意气相投，简直想不成为朋友都很难。从小时候就待在一起到长大，我们的感情好到大概就是三个人中不管谁出了事，其他的两个人都会拼了命去相帮吧。本来以为，这份友情会就这样一辈子下去，永远不会变的。”

　　可是却没有想过，少时结友，最易离散。

　　前田紧了紧相握的手掌，默默的听着她说。

　　“但是变了，甚至变的，我们三个人都后悔认识彼此起来。”苏青柏苦叹一声，年幼时总觉得一切不会变，如今长大成人，终究明白，有些东西，哪怕你极力挽留，也不会停留，失去的，永远也就失去了。“我们慢慢长大，我从没想过我们的感情会变质，Allegro她竟然会喜欢上我，我不是个笨蛋，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是在我备受困扰的时候，竟然发生一件天大的事，让我们只能从此天涯陌路。”

　　三个最要好的朋友决裂，友情自然也不复存在。“Allegro的大哥喜欢上我姐姐。”

　　她听苏青柏说过自己有两个姐姐，但依着年岁推算，应该只能是那个惯来温柔待人的苏浅了。“是小浅姐姐吗？”

　　苏青柏点头。“没错，就是小浅姐姐。”

　　“那不该是好事吗？你们本就是世交。”前田大概是明白他们那些家族之间是有着互相通婚的惯例，想到这里前田心头一紧，看着苏青柏，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这个人也会被指婚给某个人，只要这么一想，前田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她不想，绝对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

　　“是世交，但可惜，悲剧也因此而生。因为我姐当时已有婚约了，是内田姐。原本家里是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但我姐已经伤过一次心了，所以家里没办法，只得同意这门婚事。本来事情便该落幕才是。可是Allegro的大哥求爱不成，便想与我姐同归于尽。于是，便在我们家族在爱尔兰避暑度假的庄园中放了一把火，那场火烧得很旺，火舌熏红了半边天，似要将一切吞没干净。”说到这里，苏青柏停顿了下，她眼前仿佛再现那燃烧着的熊熊大火，奔波吵闹的救火声，未及靠近就感受到的炙热气流，滚滚浓烟差点就埋葬了她们姐妹俩。

　　“当时，我们三个人也在那边度假，最先到庄园的是Allegro，她见到了大火，只身一人冲了进去，救出了她大哥，而我姐姐却留在火场中生死未卜。”恐惧染上了眼，苏青柏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哑着嗓子继续说着。“所以我冲了进去，拼着大不了一死的决心将姐姐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但前田听她说起这件事，还是担忧的叫出了声。“你太冲动了，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万一你冲进去了，出不来又怎么办！”一想到这，加上方才担忧她会被定婚的事情，前田没忍住的红了眼。

　　苏青柏见她哭，顿时慌了。“あつ，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而且我还把我姐带出来了，我多厉害是不是？”

　　可是这些安抚没起到作用不说，反而让前田哭的更厉害了。

　　“笨蛋啊你，这跟厉害不厉害有什么关系。”扑到她怀中的人，狠狠的捶着她的胸口，苏青柏生生忍着，心中头一次滋生出异样的情感，这个人竟然在为自己担心，明明也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或许我真的是个笨蛋吧。”抚摸着前田的头，苏青柏幽幽道。“不过这个笨蛋，能得到前田さん的担心，还真是幸福的一件事呢。”

　　“我才没有。”脸埋在她大衣的前襟，前田闷闷的声音还带着泣音。

　　苏青柏笑着捧着前田的脸，见那张可爱的面颊上还残留泪痕，便从大衣口袋取出手帕为她细细擦拭。直到面上干干净净后，她才收起手帕。凝视着前田红红的眼眶，她温柔的笑了。“不用不好意思，因为被你担忧，我是真的感觉到很幸福。谢谢你，あつ。我会记住的，记住这一刻。因为今天，有一个好看的女孩子，为我而哭呢。”主动握住了前田的手，她脸上的笑意是那么的温暖真实。“所以故事听完了，我们回家吧。”

　　“其实你也想要哭吧。”盯着那个人的脸，前田突然将她拥住。“想哭，就在我这里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苏青柏怔住了，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为什么？

　　这个人总是轻易的就窥探到她的内心，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措手不及。

　　苏青柏倔强的别过脸。“我没有想哭，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曾经那么好的朋友，做回陌生人。可是笨拙如她，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挽回友情，让彼此间一如当初。

　　苏青柏眼眶微红，眼眸湿漉漉的看着前田，话中带着茫然。“我有没有做错，我无数次的想，是不是接受Allegro就好了，是不是不那么固执，就能回到当初。我的头被卡主了，可是却没有回去的办法了。我要怎样，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啊！”前田将她拉到怀中死死抱住，比她稍稍高那么一点的人，又穿着冬日御寒的大衣跟外套，窝在她怀中非但没有一点小鸟依人的感觉，还有点臃肿，就像是抱了一只游乐园里穿了动物外套的人扮大熊一样。但那份想要温暖对方的心情没有一丝影响。“笨蛋，做不到事情，逞强了，也不会有结果的......”

　　苏青柏瘪嘴，眼眶中的泪终究还是滚落下来，沾湿了前田肩头的衣料，没忍住的放声哭出来。“要真的是笨蛋就好，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伤心了。”

　　心慌的拍她的后背安抚，前田跟着难过道。“事情总会过去的，过去了，也就好了......”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永远过不去的。

　　明明是劝慰的话，却适得其反，让苏青柏埋在她肩头像是要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一般的低泣。

　　哭吧。

　　哭吧。

　　把一切都哭出来，就没事了。

　　时间过了多久，前田没有去在意，那隐忍低泣地声音回旋在耳边飘荡，让人心中生出痛意，也一度让她不知无措。

　　一遍遍地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小时候家里的养那只橘色毛色的大猫如果不安，她就会这样轻抚它，直到它安心下来。

　　用这种方式，对待人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果然，怀中的人，渐渐止住了哭泣。

　　随即，从她怀抱中抽离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的衣服，像是对自己的‘杰作’感到羞耻般难为情地拍了拍她衣服的前襟。

　　“抱歉，弄湿你衣服了。”她眼眶鼻尖红红地微微低头垂眼，有些不敢看自己而将视线转移到另外一边躲闪，有那么一刻，前田动心了。

　　这个人，果然，好可爱！

　　他人总是夸赞苏青柏那张绮丽的脸漂亮地不像话，前田却从来没觉得那种脸有过多美丽，明明，不管是不服气皱眉也好，偏着头装傻也罢，笑得露出门牙时，都是那种孩子气般天真惹人喜爱的可爱。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的衣服也湿着呢。”前田打量了她胸前的衣襟，然后轻快的笑了起来。

　　“所以，一起回家吧。”

　　紧握的双手，明快的心情。

　　在家门口，两人看着对方被白雪染白的头，在互相帮对方打理的时候，不禁失笑出声。

　　“你笑什么？”

　　“那你在笑什么？”

　　“嗯....”苏青柏拉长了音调。“觉得あつ这样好像一只可爱的白貂啊。”

　　前田鼓起脸颊，推开她径直进门。“笨蛋！我看你还像一只白头翁呢！”

　　留苏青柏一人在门外笑。

　　白头翁，有什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