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一章 斗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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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轮竞拍将采取盲拍的方式。现在，竞拍开始。”
红梅说完，叶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新月。”
本来正常的竞拍，突然变成了盲拍，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个丫头在作怪。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叶子姐，我这是帮你验验人啊。要娶我姐的人光长得帅可不行，人品和家世也很重要啊。这三样药价格适中，只要他能全拍下来，我二话不说立马就叫他一声姐夫！”
尹新月一脸‘我这是为你好’还义正言辞的模样，让叶尘哭笑不得，只得挥了挥手任由她去。
尹新月得逞，扭过头坏笑，跟个小恶魔似的，就差头上长角了。
张启山和齐铁嘴这边的气氛有些微妙。
齐铁嘴瞄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张启山，试探着开口：“佛爷，仔细想想咱们这趟也不亏啊，既得了药，还能白得一个……”
张启山凉凉地看了过来。
齐铁嘴愣是把到了嘴边的“嫂子”两个字给咽了回去，憋得胸口闷疼。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抬起手掐指算了算，笑道：“佛爷放心，我刚给您算了一挂。您这一生啊，只有一位红颜知己，而且人就在您身边，必然不会是这位尹家的千金。”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话多。”
齐铁嘴：“……”
你有本事嫌我话多，那有本事别听啊。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刚松了一口气！
他愤愤地想。
“不过佛爷，这要是盲拍，那我们岂不是得全都给拍下来啊？指不定哪个就是我们要的鹿活草呢！”
张启山颔首：“只能这样了。”
谈话间，对面的日本商会和隔壁的贝勒爷已经多次竞价，张启山果断跟价。一时间，会场里的电铃声不断。
看客们不由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加价加的真是一点儿不犹豫。
日本商会见对方紧追不舍，找来随侍：“点天灯。”
随侍撩开帘子，朝红梅招呼了一声，就来了两个侍者，将一只花灯挂在了隔间的屋檐下。
“哎哟，有人点天灯啦！”
“这草药有这么宝贝？”
“废话！蓝蛇胆、麒麟竭还有鹿活草，那都是传说中的草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开始还有些散客也在竞拍，但一见到日本商会点了灯，就立刻停下了。
天灯可不是说说就能给你点上的。点天灯本身虽然不需要收费，但只有登记在拍卖会的担保金额达到一定数额后才有资格点灯。
齐铁嘴见对面点了灯，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日本人瞎凑什么热闹！跟我们抢药不说，还点天灯？这是跟咱们杠上了！”
张启山眯了眯眼：“不管怎么样，这三样药材我们一定得全部拿下。既然他们要点天灯，那我们也点上，跟他们斗一斗。”
齐铁嘴点头，扬手挥了挥：“主持人，点灯！”
会场顿时炸开了锅。
“哎，这是要斗灯啊！”
“点天灯就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有人斗灯。”
“今儿真是撞大运了！”
看客们不由自主地献上了掌声。
会长点了天灯后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直到听见齐铁嘴的那一声吆喝，手里的瓜子都不嗑了。
竟然还有人点天灯？！
躲在屏风后的裘德考算盘打得噼啪响，见到张启山点灯，嘴角勾起一抹笑。
尹新月见到日本人点灯，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怕张启山财力不够。偷瞄了叶尘一眼，见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加价还在继续，当会长再一次加价的时候，裘德考打了个暗号，手掌摊开，按在了算盘上。
到此为止。
会长心里不大乐意，却停止了加价。红梅见状，摇响了铃铛。
至此，第二轮的第一件拍品被张启山顺利拍下。
“啧，赢了日本人就是过瘾！”齐铁嘴笑嘻嘻的，很是舒坦，但一想起刚花出去的钱，不由得有些担忧，“佛爷，这一盏天灯咱们还玩儿的起，万一……”
张启山知道他什么意思，摇头说：“没有万一。人命关天，他们如果要斗，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
齐铁嘴附和了一声，一只手摸了摸胸口衣襟里藏着的棺材本，神情纠结。
宝贝儿，希望待会儿不会用到你。
然而天不从人愿，齐铁嘴很快就贡献出了自己的棺材本儿。
第二件药材，日本商会那边二点天灯。
张启山冷笑，这是跟我对上了？奉陪到底。
“点。”他看着对面说。
齐铁嘴的脖子跟上了锈的机器似的转过来：“又点？！”
张启山没说话。
“好好好，点点点。”齐铁嘴缩了缩脑袋，很是委屈，冲外面喊了一声——
“点灯！”
会场里的掌声再度响起。
大部分的人都在看热闹，只有叶尘皱起了眉头。她叫来听奴，让她吧宾客的名单以及相应的担保金额送了过来。
一番查找后，她的指尖在彭三鞭的名字上轻轻摩挲着。
以佛爷的担保金额，两盏天灯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不能提高担保金额，这第三样药材绝对没办法拍下来，怎么办？
叶尘看向张启山所在的包厢，只见齐铁嘴急匆匆地离开，张启山走出来，申请拍卖会延期半个小时。
尹新月只是想试试那人，可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日本商会来斗灯啊！其实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药材叶子姐手上也有，那个人完全没必要继续竞拍了啊。万一他真的倾家荡产了，那等叶子姐嫁过去岂不是不好过了？
尹新月懊恼地捶了一下沙发，心虚地问叶尘：“叶子姐，要不我让人去通告一声，让他别买了？”
叶尘没说话。
尹新月以为她生气了，正要道歉，却见她竟然笑了一下。
尹新月倒抽一口凉气：完了完了，叶子姐都让她气疯了。
叶尘伸手捏了一把顽皮表妹的腮帮子肉：“不用，等着看吧。”
长沙城最大的几家银号已经没办法担保更多了。八爷离开筹钱，只能是去找九爷求助。
上辈子跟着九爷混了一段日子的叶尘很清楚九爷的本事。虽然事情很是紧急，但依九爷的能耐，却还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会发两句牢骚。
叶尘的目光无意间拂过彭三鞭下面几行的一个名字，突然发了愣：裘德考，这名字她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眉头紧锁，苦想了好一阵，还是没想起什么，便甩了甩头，把这个人暂时抛到了脑后。
姐妹俩几句话的功夫，会长与张启山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落了下风。而张启山所展现出来的气度却让在场所有人叹服不已。
尤其是他隔壁的那位贝勒，还有尹新月。
这贝勒也是个财大气粗的。给张启山送了一箱子的钱，还说这一点小钱，花了就花了，别太当回事儿。那箱子一打开，满满的银票叫齐铁嘴眼睛都瞪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哪有不要的道理？张启山平静地接过竹箱，交给了侍者，拍卖会得意继续进行。
裘德考知道张启山准备不充分，资金一定会出现问题。而他这边有一整个日本商会作为资金链，排除一切意外因素，也有九成把握可以拿下鹿活草。
只是没想到拍卖会竟然会采取盲拍的方式，还让张启山拍去了其中的两件。但谁又能肯定这最后一个锦盒里装的不是鹿活草呢？
裘德考觉得自己运气一向很不错，这次也不例外。他就赌一把，最后这个锦盒一定要拿下。
而解语楼里，解九正在来回踱步。
这群人！平时在长沙城里胡作非为就算了，到了北平行事竟还是这般不知收敛！捅了篓子还得他来给他们擦屁股！
解九气得头疼。虽然联络了一家能给张启山提供贷款的银号，但考虑到时间问题，解九觉得还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较保险。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叫来仆人：“马上把这封信用电报发给日本商会监察会的木下君。”
仆人接过信，急忙去办了。
解九这才松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唉，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啊。”
会场里，有了贝勒爷一时兴起的赞助，张启山得以点上了第三盏天灯。
与此同时，会长也收到了总部发来的加急电报。才看了一眼，电报就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手背上青筋暴露，眼里满是怒火。
该死的中国人！不晓得使了什么阴谋诡计，竟然断了他的资金链！还有总部那帮目光短浅的蠢货！
没了会长这位头号竞拍对手，剩下的的都是看热闹的，这第三个锦盒竟是比前两个来的都要容易，才叫了两次价，红梅就敲响了金铃。
“本轮第三件拍品由彭先生获得，恭喜彭先生！”
这场博弈落下帷幕，看热闹的人不禁都走出来，抬头朝着张启山送去他们的掌声。
齐铁嘴脸上笑开了花：“佛爷，咱们这次可是众望所归啊。”
张启山脸上也带着少有的笑意，瞄了一眼他的胸口：“行了，快拿了药走人。”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走。
齐铁嘴拍了拍小胸脯，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哎爷！你等等我啊，爷！”
裘德考不久前还游刃有余的样子，此时却面无表情，显然不是很高兴。他将庆祝胜利的美酒置于嘴边，却只是嗅了嗅，便放回了桌上。有几点红酒溅了出来，洒在白色的桌布上，悄然晕开。
张启山呀张启山，你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眼尖的侍者注意到了桌面上的酒渍，手脚利索地上前换了一套新的桌布。
裘德考又露出了得体的绅士微笑，只不过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叶尘放松了身体，靠着抱枕松了一口气。尹新月倒是忍不住跟着一起鼓掌，兴奋地说：“他还真有点儿能耐啊。”
那是，他可是佛爷呢。叶尘自豪地想。
张启山来到台前索取药材，却被告知药材要在他们离开饭店的时候才能拿到。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正打算遵守规矩，会场里却突生事端。
“滚开！”怒气冲冲的粗犷男子粗鲁地甩开拦着他的两个侍者，直直地闯入了会场，正是本应被锁在房间里的彭三鞭。
尹新月瞪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听奴：“不是让你们给我找人看住他的吗！”
听奴低下头乖乖挨骂，心里默默流泪：她们也就是耳朵比一般人好使一些，胆子比一把人大那么一些，这个西北彭三鞭那么厉害，她们又不会武功，哪儿能拦得住呢？
尹新月：“哎呀算了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们。”
叶尘点头：“主要还是下面那两位的责任，怪不得你们。”
突然，底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时彭三鞭二话不说就直接甩开了鞭子，还差点伤到无辜的客人。
尹新月眼底寒光一闪：这粗俗的东西，竟然敢在这里撒野，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底盘。
“我去教训教训他。听奴，跟我来！”
“是。”
叶尘在楼上观战，眼见会场的吊灯和装饰尽数被毁，这才冷着一张脸，带着几名听奴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一章 斗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