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四章 关系缓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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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哎呀，你和二爷还是先赶紧看看佛爷吧！我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这事儿。”
二月红赶来，一见佛爷这情况就问齐铁嘴：“你们不带他去医馆到我这来干嘛！”
齐铁嘴心说我哪儿知道佛爷干嘛要来您这儿啊，一边催促二月红：“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看看他吧！”
二月红撑开张启山的眼睑，叶尘抬起他的左手要把脉，一脱去手套，吓得她差点儿把手套扔出去——只见张启山的左手的皮肤下青筋暴起，能清楚地看到皮下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细思，由五指的指甲缝里延伸出来，全是像头发一样的东西，十分可怖。
叶尘心一沉，连忙脱去另一只手套，果然，另一只手上的情况也是一样，甚至更严重一些。
二月红一惊：“你们去了矿山？”
齐铁嘴：“啊？去、去了啊。”
“我说了多少次别去，你们就是不听！”
齐铁嘴辩驳：“哎哟二爷，这……有些事情只有到那儿才能查得清楚啊。”
叶尘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二月红一看就知道他们去了矿山，想必一定对这东西有了解，“二爷，这该怎么办？”
“来人呐！”二月红吆喝了一声，“镊子、雄黄酒、火盆、手巾，快！”
“一会儿佛爷可能会挣扎，你们用绳子固定住他的手脚。”
齐铁嘴和张副官接过麻绳，把张启山移到摇椅上，用麻绳把他的手脚分别和摇椅的扶手跟椅子腿捆在了一起。
家丁很快把二月红吩咐的东西拿来了。
二月红给镊子过了两下火，夹了一颗棉球给张启山左手的十个指尖先消了毒，随后将十缕青丝绕成一束夹住缠了几圈。
他看了一眼张启山，然后开始用劲，竟是硬生生把那些头发丝给拉了出来！然后丢进火盆里烧掉。
张启山是个硬骨头。哪怕是在无意识的时候也咬紧了牙根，不肯发出一丝呻、吟。
然而，右手的情况更为严重。那些青丝比左手上的入侵得更深，拔除的时候的痛苦还要加倍。饶是张启山，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最后一步。
二月红把雄黄酒倒进热水里，张副官和齐铁嘴在他的示意下解了张启山手臂上的绳子。在张启山的手浸泡在雄黄酒里的那一刻，他疼得睁了眼却依旧没有意识，控制不住地开始吼叫，挣扎得也更加厉害。哪怕有齐铁嘴和张副官死命压制着，一个不小心都会被挣脱。
叶尘红了眼，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期间，张启山在混乱之中一口咬住了叶尘的小臂，她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
跟佛爷此刻正遭受的痛苦比起来，她这点儿算得上什么。
“佛爷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好了，你再忍忍。”叶尘在张启山耳边轻声念叨着。
直到张启山再次晕过去，二月红才挪开雄黄酒，替他擦干了手，让齐铁嘴和张副官扶着他在客房的床上躺下。
叶尘给张启山掖好被子，这才转而询问张副官和齐铁嘴：“你们两位有哪里受伤的吗？”
齐铁嘴直摇头。佛爷和张副官把他保护得很好，他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就是那些蛾子挺吓人的。非但不怕人，还专门追着你咬。
张副官也摇头：“我也没事，就是被那些奇怪的蛾子咬了几下。”
叶尘：“蛾子？是什么样的？”
张副官仔细地形容了一遍，叶尘听完稍稍松了口气：“是一种喜欢生存在古墓里的毒蛾子，既然你有服用‘落花’就不要紧，那点儿毒性还是能解掉的。”
张副官：“叶小姐费心了。”
二月红看了看叶尘，招呼了齐铁嘴和张副官一声：“佛爷有叶姑娘照顾，我们就先出去吧。”
齐铁嘴：“哎，好。”
张副官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二月红离开了。
叶尘打湿一块毛巾稍稍拧了一下，开始给张启山擦脸。神情认真，动作轻柔，很是仔细。脸擦完之后，她解他衬衫的扣子，开始给他擦身上、手脚。
待这一切完成，叶尘额上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刚直起腰，转身准备去洗一下，捶在身侧的手却被床上躺着的人一把抓住。
叶尘一惊，以为他醒了。结果回头一看，他还是静静地躺在那儿，根本就还是昏迷的。
叶尘盯着张启山的脸，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度，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抓手……这要是丫鬟给你擦，你是不是也不让人走啊？”
还在昏迷当中的张启山自然没法回答。
叶尘被抓着手也不好活动，索性坐在了床边，靠着床尾面对着张启山，就像是看不够似的盯着他。
虽说知道佛爷这趟下去会受伤，但没想到这伤竟然会如此诡异。那些青丝究竟是什么？等佛爷醒了就去找宋叔问问吧……
屋里烧着地龙，暖和和的，让人昏昏欲睡。叶尘的头一点一点的，不一会儿就靠着床尾睡着了。
而本来平静的张启山却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是在做一个梦，只是这个梦非常的真实。
梦里的他还是那个九门之首、长沙城布防官的张启山。只不过，这个张启山的身边，没有叶尘。
那是在长沙城沦陷之后。他作为长沙布防官，带领着幸存的士兵与支援部队，满怀着不甘与愤恨撤出了长沙。同时带走的，还有装着叶尘骨灰的石盒。
由于战乱，他甚至没有办法为她举行葬礼，只能将她的躯体草草火化。
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哀恸，整个长沙还要靠他的指挥来抵抗日军的入侵。
他所能做的，只有带着她的骨灰，听从上峰的调遣前往前线奋勇杀敌，期盼着战争结束后，能够给她一场郑重的婚礼和一场体面的葬礼。
后来，抗日战争结束了。他的腿受了重伤，上峰特批他回长沙疗养，他便带着她的骨灰回到了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张府早就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被日军的空袭轰成了废墟，他让副官买下了一座残存的四合院稍加修整，定居在此。
九门的人也渐渐回来了。只不过因着战乱，终究还是生了不少变故。如今的九门渐渐没落，早已物是人非。
他一边着手战后恢复、修生养息，一边捧着她的照片唠唠叨叨，二爷都嫌他烦了。
后来，新中国成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他，也差不多想去跟她汇合了。
那一天，他看到她飘在天上，泪流满面。
他笑了。心说你哭什么，挨了这么久了才来找我，我已经够有耐心的了。
然后张启山就醒了。
一睁眼，刚刚梦里哭得惨兮兮的女人这会儿正安详地睡着。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的眉眼、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双颊，还有那两瓣总是在勾引他的红唇。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看不够的感觉。
握着她温凉的柔荑，他才切实地感受到她是真的回来了。
她每个月都会写信来，说一些她的事情，也经常问他过得怎么样。他每次都有写回信，只不过开始他还会寄去北平，后来写完就收起来，和她寄来的信放在一起。
准确的说是他退缩了。
哪怕后来一直收不到他的回信，她却还是坚持写信来，甚至寄一些东西。偶尔回长沙的时候也会到张府。但他总是不露面，只吩咐管家说他不在，然后像个懦夫一样躲在二楼听她说话的声音。
这完全不符合他作为一个军人应有的果断。即使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这样冷处理，应该干脆跟她摊牌断清楚，大脑却不允许那样的行动。
张启山呼出一口气，她就是他有生以来最难以应对的战局。
叶尘隐约听见一声叹息，蓦然惊醒，一抬眼就对上了那人满是无奈的眼睛。
“佛爷你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叶尘问。
张启山沉默了一阵，回道：“我没事。”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叶尘心脏一阵紧缩：他就这么不想看见她？
“我恰巧在二爷府上……”叶尘想要解释一下，刚开了头就不往下说了。算了，估计他也不想听，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我去叫张副官。”
说完，叶尘作势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想到刚站起来就给拽了回去。
她一脸诧异地看着床上依旧闭着眼睛的男人。
“别动。”张启山说，“接着说。”
他还握着她的手。
力道不大，却不容她挣脱。
明明一天之前还在冷战，现在又如此霸道任性。
叶尘想骂他，又觉得心里很甜。
男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女人柔声讲述着什么，男人时不时应上几声。收到家丁消息赶来的二月红等人看到这这朴实而温馨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不想去打扰。
叶尘先看到了二月红，便告诉张启山：“二爷他们来了。”
张启山顿了一瞬，松了手。
叶尘感到些许遗憾。
二月红走近，身后还跟着张副官和齐铁嘴，问到：“佛爷感觉怎么样？”
张启山睁开眼，叶尘很自然地扶他坐起来，引得齐铁嘴一个贱兮兮的笑。
……然后齐铁嘴就收获了两把佛爷专属的眼刀。
哦，扎心了好么。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 关系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