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终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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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张启山收起沙发上的被子，穿戴整齐地下了楼。
管家一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在餐厅等着了。见他过来，便为他拉开椅子。
“谢谢。”
张启山切下一块牛排，突然想起了还在房里睡的叶尘，就问管家：“女人……第二天都吃些什么？”
管家想了想，“佛爷，需要吃清淡些的食物，比如蔬菜水果。”
张启山点头应允，“好，去准备。等月茗醒了你就送上去。”
“是。”
张启山继续切牛排，却突然顿住了。管家见他眉头微微皱起，手还摁在腹部，有些担心：“佛爷，您这是胃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拿点儿胃药来？”
张启山面上有些难耐，“去吧。”
“哎……”
“普通的胃药可不管用。”不等管家应下，常青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突然插嘴道。
张启山鹰眸微眯。
管家神色一凛，声色俱厉地指责：“常青！你怎么跟佛爷这么说话！”
“管家。”张启山一抬手，示意管家冷静。
他看着常青悠哉悠哉地走过来，随意地拉开凳子坐下。也不问他就拿了他的叉子戳起一块切好的牛排咬了一口，然后一脸嫌弃地吐了出来，叉子也被他随意丢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是你。”张启山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
常青眉眼间满是得意，掩都掩不住，当然，现在的他也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张启山说：“没错，就是我，是我让你的兵染上怪病的。只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
张启山冷笑：“迟吗？我怎么不觉得。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的府邸里。”
常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半点不见惊慌，还反问张启山：“张大佛爷，您不觉得您的胃越来越不舒服了吗？”
张启山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说！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常青嗤笑了一声，但并没有说明的意思，还挑衅地盯着他。但是张启山是什么人？哪是这点儿挑衅能掀动得了的。当下，便笑了。他接过管家不知何时取来的新的叉子，重新吃起牛排来。
“哟，您还有劲儿吃呐？”
张启山边切边说：“我没话跟你说，所以无所谓。你特意来不惜暴露身份，不可能只是来看笑话的。既然是你找我有事，我何必着急。”
“哈哈哈！不愧是张大佛爷，好定力。既如此，我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了：希望你能收回监视商会的人。”
商会？张启山脑子转得飞快：长沙城这几年发展得好，进驻的商会大大小小能有十来个。除去与日本人无关的商会之后范围就缩小了，只剩下一家……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面上却装傻充愣：“这长沙城里的商会大大小小有十多个，我派遣些兵力去保护这些商会地盘是为了保护他们免受欺负，你怎么会以为我在监视你们呢？”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一个长沙布防官，会那么好心耗费兵力去保护区区商会？”
“我身为长沙布防官，就有保护长沙百姓的责任。‘区区商会’得了军队的保驾护航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往外推呢？除非，你们商会是做了亏心事怕败露。”
“你——！”还是常青先沉不住气败下阵来、拍桌而起，对张启山怒目相视，“张启山，没想到你嘴皮子功夫倒不差！不跟你说别的，我告诉你，你已经中了我的毒了！除了我，谁也没有解药！你最好还是乖乖听我的，否则……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你放肆！”
张启山循声看去，叶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饭厅门口。此刻她穿着第一天到张府时穿的黑底的牡丹旗袍，头发也被她盘在了脑后。一缕发丝调皮地垂在左耳前，少了一份古板、多了一份活泼。
叶尘刚来到饭厅门外就听见常青这么说，怒火顿起。
“你算哪根葱！也敢咒骂佛爷？”叶尘满面寒霜。眼里的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恨不得把常青烧成灰。
常青怒极反笑：“骂他又怎样？我现在要他死，他就活不了几天。”
“你——！”
“哦对了，这还多亏了古小姐您呐。要不是您本事那么大，能让张大佛爷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我还真没下毒的机会。说实话，要不是有您，我本来都没打算在他身上动手脚，不过既然您要给我这个机会，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尘刚一张嘴，张启山手一抬阻止了她，然后看向常青，瞳孔看上去是让人心颤的幽深：“你是武道商会的人。”
常青双目微微瞪大，没想到张启山这么快就能猜到，幸好他已经中了自己的‘蚀蛊’，不然只怕要坏事。想到自己已经掌握了张启山的生死大权，常青忽略了心里一丝丝的不安，重新有了底气：“是又怎样？张启山，你可知你现在中了我的蛊，没几天好活了。如果你现在收回你的人，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反正你死了之后你的人照样得撤，佛爷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张启山不为所动：“我的兵，也是你动的手脚。”
“不错。”
“你是想散播谣言让人知道我的兵得了怪病，我不医治他们反而把他们关起来任他们自生自灭，以此来打击我。”
“……哼。张启山，就算你现在都知道了又怎样？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天照神女教的人，若是把我们惹急了，你张启山这张府说倒，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
天照神女教？叶尘一愣，她听佛爷说起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那是佛爷被迫出走长沙不久前，在卧室里和八爷商量事宜，她端了两盏茶去，便听到两人正在谈论天照神女教。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八爷说这个邪教在长沙的势力似乎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拔除。那之后不久，佛爷就被陈皮和霍三娘联手逼出了长沙城。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里面还有日本人的份儿。
如此叶尘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天照神女教现在根本就是刚刚组建，如果现在连根拔除，是不是意味着佛爷以后就不会面临出走长沙城的境地了呢？
事实上，张启山这时候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出发点跟叶尘不太一样。既然已经知道邪教在贩毒，他就不可能置之不理。为了长沙城的安定，这个天照神女教还是尽早铲除的好。
张启山和叶尘想着自己的心思，常青则以为她们在考虑他的建议，也不言语，静静地等着。一时之间，场面沉静下来。
叶尘不经意间抬眼，看见副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的位置，见到叶尘看过来便点了点头。
叶尘心里一松，计划成功了。她突然鼓起掌来，打破了寂静：“常先生真是好口才，我差点就被你说动了。”
常青看着语气突然变了的叶尘，心里的不安慢慢扩大。
张启山看出他的动摇，继续添了把火：“叶小姐，这种小人还不值得你动心。”
常青听到张启山对叶尘的称呼脸色巨变，猛地拍桌而起，椅子被带出刺耳的摩擦声：“你叫她什么？！”
张启山舒服地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搭在相叠的膝盖上，看好戏一样地笑着答道：“叶小姐啊。忘了告诉你，她是我请来帮忙的，就是为了要让你上钩。”
开始张启山就既然有人向张家的兵下手，那就一定是想要对付张启山。只是他一直不近女色，所以他们不好下手。因此张启山的计划很简单：先麻痹内鬼；然后主动露出破绽诱敌深入；最后再一举擒获。
这几天叶尘和张启山亲密的举止都是做给内鬼看的，为的就是让内鬼相信她是张启山中意的女人，顺便暗中观察什么人对他们这些举动有所行动。本以为会很困难，没想到是常青这么年轻的人。他心性到底不稳定，就这么给他们诈出来了。
常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圈套了。不过他似乎还不甘心，满目狰狞地瞪着张启山，发了狂似的疯笑着喊着：“张启山你别得意！中了我的蛊毒，蛊虫几天之内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吃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呵，可就不是‘有点疼’了！哈哈哈哈……”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他预期中的慌张出现在张启山的脸上。
叶尘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太年轻，没想到你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常青：“你……！”
叶尘不理会他，继续说自己的：“既然我们都知道有内鬼了，还安排了这出戏，又怎么会不知道你会做手脚呢？”
之前在厨房里她喝下的补血汤，事实上就是宋竹给的逼出蛊虫的汤药。一回到房里，她就将蛊虫尽数逼出体外了。
常青真的不笨，只不过比起张启山和重活一世的叶尘还差了一大截，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明白了自己真的失败了，他一脸颓然。
多说无用，张启山喊来张日山。
张日山在门口等候已久，接到命令就领着一伙士兵上前准备缉拿他。常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叫叶尘瞧了个正着。当机立断！叶尘喊着‘别动’，手一扬，一阵白、粉撒向似乎要有什么小动作的常青。常青不备，吸入了些许粉末，顿时浑身没了力气，一阵眩晕袭来就倒在了地上。这次，是遇到高手了……
张启山几乎是在叶尘喊出声的同时就要出手，后来幸好他反应快停住了，不然也得中了叶尘这一照。而且事实上，就有几个士兵在常青倒下的同时也倒下了。
副官身手好，没中招，只是奇怪地问：“叶小姐，这是怎么了？”
叶尘安抚他们：“没事。只是看他似乎还有些小心思，谨慎起见还是弄晕了的好。而且宋叔说过，养蛊的人通常会留有保命蛊。不是‘续命蛊’……”叶尘顿了顿，“就是剧毒的蛊，意在同归于尽。”
现场没中招的人心里俱是一抖，连张启山也感到一丝庆幸，幸好有叶尘在，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叶尘让他们都离得远远的，然后过去蹲下，硬是掰开了常青的拳头，只见里面却只躺着一只小飞镖。她拿起来凑近闻了闻，并没有涂毒。
“也就是说志不在死，而在伤……”叶尘喃喃，难道说他的目的是……
叶尘再次低下头仔细盯着常青的手掌，半晌，她突然用飞镖划破了他的掌心，再眯眼细细观察。果然，不多时，伤口处就有什么东西蠕动着钻了出来。叶尘用飞镖挑起来一看，又是一条蛊虫！她将那蛊虫甩至地上，脚上一碾，那蛊虫就死了。
常青的身体却突然无意识地颤了颤。
张启山两步冲上去把叶尘拉了回来。常青没吓到她，张启山的动作倒是吓了她一跳。
“他身上有古怪，你小心些。”
叶尘听了他的话，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话要是别人听了会觉得佛爷看不起自己，她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怎么会不明白这里头的风险；不过她知道，佛爷这是把她当了自己人，实实在在地在担心她呢。
张启山说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说完就有些后悔，怕叶尘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看她不生气，反而给逗笑了，心里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是怎么回事？”
叶尘摇摇头：“问题不大。估计他刚刚是想用这个飞镖给副官弄点儿伤，好趁机把那条蛊虫种在他身体里。”
张日山不由脊背一寒。一想到要是没有叶尘出手相救这条蛊虫此刻就会在自己体内……他就浑身发毛。
“刚刚我杀了那只蛊虫他有反应，也就是说这不是一般的蛊，而是子母蛊。依我看，他的目的不是要副官的命，而是想要控制他。应该是想为了日后埋下一线生机。”
叶尘拍了拍手。这常青想得倒挺周全，只可惜，遇上了她。子母蛊这种东西只要有母蛊在一切都好说。虽然母蛊在他体内，但是她有的是办法把它逼出来。
张启山见她并没有什么为难的样子，知道已经没事了，差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常青，在叶尘的指点下关押在了牢里，严加监管。
至此，这次的张府怪病事件在后来叶尘逼出了常青体内的母蛊后终于落下了帷幕，那个天照神女教不久她就听八爷说给佛爷带兵连锅端了。
而她，也被张启山秘密送回百草堂，做回了叶尘，叶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终落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