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章 司徒达的烦恼 ...
-
叶凯在门口抽完一根烟后,这才折回酒吧内。黄毛此时正在跟媚儿说着什么,脸上有些歉意,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事。听到有人说叶凯来了,黄毛这才笑着回过头跟叶凯打声招呼。
叶凯冲两人笑笑,刚才心中的惆怅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刚从马戏团出来,一脸的笑意,看不出有一丝难过的痕迹。
叶凯没有问黄毛是什么事情,只是道黄毛要是忙的话就先去。黄毛冲叶凯点了点头,让他们俩路上小心。
说罢又转过头看了媚儿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淡笑一声道:“媚儿,那我今天晚上不能陪你了去见司徒先生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然后未等媚儿说话便转身离去。
媚儿丝毫看不出黄毛此刻心中的忧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道了声注意安全。转脸看到叶凯正望着黄毛离开的方向出神,便蹦到叶凯的身边催促道:“诶!大色狼,发什么呆啊,我们走吧!”
叶凯被媚儿这么一叫,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瞥了媚儿一眼,双手插在兜里大步迈开就往外走,丝毫不等下媚儿。
媚儿早就习惯了叶凯这个样子,一把蹿了上去抱住叶凯的手臂,完全不避讳。
两人开了十来分钟车来到司徒达翡玉山的庄园式别墅,时间已经快到八点。古堡一般的别墅里并没有显得特别热闹,虽然辉煌一片,却显得很是清幽谧静。
见到有客人来,佣人连忙进去通知,叶凯直接把车停在石阶前,众人正好迎了出来。任欣怡两兄妹已经到了,江九成那十一二岁的女儿江慧雯也出现在人群中。
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江慧雯的时候她还不过四五岁,当时正被江九成抱在怀里睡觉。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想不到当时睡觉还要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已经是个半大的姑娘了,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带着一些陌生。
叶凯跟司徒达打了个招呼,媚儿也一路小跑上到司徒达身边一口一个“老爸”,完全没有了当时来的时候那股拘谨。叫的司徒达跟吃了蜜糖似的,哟呵呵的笑个不停,差点把叶凯晾到一边了。
司徒云峰这次的态度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还主动跟叶凯打招呼。因为上次叶凯走后司徒达就把叶凯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也包括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为什么父亲会那么“狠心”不来。
当时司徒达为了躲开卡罗其他人的追杀,哪一班飞机飞的最久他就订哪一班的机票,就这么马不停蹄的一共飞了差不多两天时间,根本就不敢去看自己的妻子。
因为只要一耽搁行程,或许自己就会被那帮人追上。如果贸然去见妻子,可能到时候反而会连累了司徒云峰,所以只得忍痛不去。
所以司徒云峰现在对叶凯除了感激之外,还带着一份尊重,虽然这都是叶凯为了复仇附加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确实是救了自己的父亲。
任锦豪刚才出来的时候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因为司徒云峰的原因他很抵触这里。若不是为了任欣怡,他宁愿在家睡觉。
但是当他看到叶凯来了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不过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叶凯一个劲傻乐。
任欣怡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叶凯表面上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快递员,居然跟司徒云峰的父亲关系甚笃。表情很是惊讶,想问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她知道叶凯接近自己是故意的,而且也知道弟弟有意撮合他们。但是司徒云峰早已经占据了她心,没有人可以代替。她看了一眼司徒云峰,眼中带着崇拜和爱意,因为如果不是他,又何来自己姐弟的今天。
叶凯跟他们一个个都打个招呼,便前呼后拥的进了门。热闹的吃过了饭,其他人各自寒暄,唯独司徒达不同。虽然神色泰然,但是眼中却有些异色,似乎怀着什么心事。
司徒达在没有叶凯之前,做生意一半靠的是头脑,一半拼的是运气。因为资金紧缺,每次投标基本上都是倾尽家产甚至还要靠借贷融资。而且都是些风险高。但是收益却不高的鸡肋项目。
不仅每天过的提心吊胆,还常常遭人打压,后来就是因为想博一把一次赚个盆满钵满,这才引火烧身。
但是自从卡罗消失后,他的商业之路似乎变得一帆风顺,即便有人想与之竞争,似乎也不太愿意贸然出手。短短两三年里自己的资金就翻了好几番,风生水起,并逐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司徒达把这一切都归功在叶凯身上,可是叶凯似乎并不以为然。除了让司徒达帮他联系一家三本学校让自己能够上大学,基本上从未向司徒达提过任何要求,连生活费都是自己半工半读赚来的。所以有些专业挂科很严重,这也让司徒达很是扼腕。
后来叶凯因为想回归做一个正常人,跟司徒达的来往也变得更少,基本上很少见面。
司徒达也渐渐变得有什么事也不会再去主动找叶凯,除非是不得已或许事关紧急。比如“先生”的消息,这才使得司徒达离开津海时也没有通知叶凯。
不过叶凯虽然嘴上并不认为自己跟司徒达的关系纯粹,但是看到司徒达这个样子,叶凯还是在司徒达旁边坐下打趣道:“喂!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难道是人到暮年,心中空虚,想找个人来伺候自己?也是,毕竟偌大的一栋房子,如果是我来住,估计没几天就会把它给拆了!”
司徒达轻笑一声,手搭在叶凯肩膀上道:“没什么,只是些生意上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司徒达那张笑起来泛着褶子的脸,虽然春风依旧,但是眼中的那丝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依然尚在,叶凯知道他确实是有什么事隐瞒自己。
因为如果只是生意上的事情,以楚天现在的资产,司徒达根本就不在乎,告诉自己完全无妨。而现在他却似乎有意隐瞒,说明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叶凯两手一摊,笑道:“那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别说我没问过你。”说罢便准备起身叫不知道去哪了的媚儿一起回去。
看到叶凯在对自己的不坦诚表示不满,司徒达心中细细思量了一番,轻叹了一声露出一丝苦笑,叫住叶凯让他跟自己去到了书房里。
叶凯点了支烟坐在椅子上听司徒达道:“阿凯啊,看来你一直都是我肚里的蛔虫啊,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司徒达仰头看着夜空叹气道:“这几天我心中确实有事,因为以前刚来宜城的时候也得得罪过不少人。这些人有的早已经销声匿迹,有的唯我马首是瞻。”
然后转过头目光悠远的看着叶凯道:“不过虽然如此,但是我知道大多数人其实心里都对我耿耿于怀。只是是奈何楚天在宜城的根基巨大,所以才不得不对我低声下气罢了。”
“有道是不恨天子恨朝臣,若这宜城无人与我比肩,我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如果有人实力比我还大,到那时候他们必定会对我反戈相向。”司徒达的话里满是焦虑,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叶凯掸去烟灰道,淡定道:“听你这口气,难道在这宜城之中,有人的能耐比你还大?”
司徒达摇头道:“现在倒还没有!”
叶凯见他回答说没有,继而道:“既然没有,那你在这里跟我废话一大堆!”
“你先听我说完就是。”司徒达淡然一笑道:“这宜城虽然没人是我司徒楚雄的对手,但是放眼整个东部及沿海地区,有我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比比皆是。这其中就有这么一家企业,虽然平时很是低调,但是即使我这楚天的资产若是再翻上一番,恐怕也不过他的两三成。”
“你说的是君谕?”叶凯连忙起身问道,眉头挤出一个川字。
这君谕集团叶凯并不是太了解,只知道是家族企业。创始人姓白,为人鲜少露面,对这人的印象基本上也就是闷声发大财的那种。
虽然君谕的市值不是最高的,但是绝对是私企中的霸主。而且还有国营企业入股与其分羹,且在多方面也有合作,涉及的产业也很多,说是一个商业帝国也不为过。论地位和影响力,自然不是司徒达的楚天可以比拟的。
司徒达点点头继续道:“我们这行这块蛋糕这么大,君谕在这方面自然也是执牛耳者。但是他们这几年一直都是在北三角及沿海一带,现在沿海地区的房产经济泡沫这么高,所以销售量不容乐观。而内地到处都在如火如荼的搞建设,可谓是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巨变,且都是刚性需求不愁没钱赚,试问君谕如何会放弃这块肥肉?虽然之前君谕也将手伸到了宜城这些内陆城市,但是重心还是放在沿海地区。不过我昨天刚收到风,他昨天已经派人来宜城了,估计是想正是进驻宜城,放射整个三江带。因为这未来几年,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产业转移到内陆城市,这宜城扬江一带现在又在修筑海运码头,所以宜城这个地方以后只怕是不可能太平!”
叶凯听到司徒达云里雾里的说了一通,愣是没说到点子上,有些不耐烦的道:“能直接说重点么?”
“行,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司徒达轻笑着坐下来看着叶凯道:“君谕昨天派来的人就是我曾经因为生意上的事而有过一些摩擦的对头。虽然我不知道君谕会不会因为生意而与我交恶,但是来的这个人却是个心胸狭窄,锱铢必较的人。”
“不过能在两三年的时间内就被君谕看上并且如此的信任,想来也绝对不是个泛泛之辈,看来我当初是小看他了。”司徒达哑然道。
“难道你是怕这人到时候狗仗人势借君谕的影响力来打压孤立你?”叶凯走到司徒达身边皱眉问道。
司徒达看着叶凯不以为然的摇头道:“其实我早就想颐养天年了,因为再过几年我就六十了。以前没钱的时候总是为了钱发愁,后来开始做生意了每天又都心惊胆战,再后来什么都不怕了就整天跟人勾心斗角。而现在,我却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早一点退下来,毕竟钱这种东西,现在与我来说,赚多赚少没有区别。”
“哎!只是云峰现在还太年轻,既没有经验也没有阅历,可以说除了文凭之外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这样让我没法放心把楚天交给他,不然我早就当撒手掌柜了,而现在估计只能等过几年再看看。”司徒达若有所思道。
叶凯又问道:“既然你不在乎,那又为什么显得有些不安?”
司徒达叹了一声道:“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只是担心云峰。年轻人,脾气总会有些骄横,虽然我从来没有太过宠溺他,但是自他出生一来,基本上都是衣食无忧。而且我又从来不在他的身边,所以待人处事总有些盛气凌人。我很怕到时候那人会对他下手啊,即使没有生命之忧,我也怕他到时候会一蹶不振!当然,这还都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我开始并没有打算把他说出来,没想到却被你给看出来了。”
叶凯哑然一笑道:“既然你都不确定,又何必如此这般。正所谓世事难料,你如何能肯定到时候事情不会出现转机?就如你当年碰到我一样,一个本来应该要杀你的人最后却救了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真的如此,你担心也只是多余的。既然这样,还不如好好想想先怎么把你儿子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你说对不对?”
司徒达一脸好奇的回头看叶凯笑道:“果然还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没想到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