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叶帅刀》伤心一剑

16、第十二章 泪别

　　车站到了，叶凯也缓缓收起了思绪，太阳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落了山，窗外的雨也已经停歇。

　　雨后的路面变得格外干净，似乎这一场雨把天地之间的一切都给洗净。就连那本来充斥的汽油味的空气此刻也尽是尘泥的清新，令人精神为之一震。

　　叶凯帮舒晴拿好行李，招呼着老王回去。然后两人就像是一对陌生人一般，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车站里走去。

　　步伐很慢，也很是沉重，好像越往前走，就会让人越难受。

　　所以彼此明明都心怀千言万语，然而此刻两人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上来。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四年前两人刚刚相恋时候，都是那般羞涩于腼腆，一切都没有变。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走到车站内。叶凯抬头看了看大厅中央大屏幕上所显示的时刻表，时间已经是7点20分。

　　叶凯回头看了看舒晴，发现她此刻也正好在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刻意的避开舒晴的眼神。

　　或许是觉得这样也不太好，于是叶凯故作泰然的冲舒晴傻笑道：“还好赶上了，还有半个小时。不过你好像还没吃饭，饿不饿？”

　　舒晴淡笑着点了下头道：“有点。”

　　“那我去帮你买点吃的东西吧，你在这等我，没车票我可进不去候车室，呵呵！”

　　舒晴见叶凯笑的很不自然，心中有些无奈。她知道叶凯这是在刻意回避自己，便也不说什么，只想着缓解下两人之间的尴尬。

　　于是舒晴开玩笑道：“不用买，我听说这车上的东西也挺好吃的。你不如这样吧，叶凯，你直接给我几百块钱呗，让我自己买点尝尝鲜！”

　　叶凯听罢，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就立刻放下手中的行李，然后连忙手忙脚乱的翻找着放钱包的上衣口袋。

　　然而好不容易摸出自己那个干瘪的钱包，只是在打开看到里面的钱之后，叶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

　　这些年为了不让自己乱花钱，除了每天的伙食费和少许零花钱，叶凯身上很少有百元大钞。所以此刻他的钱包里又因为刚才难得的打了一次车，早已经是所剩无几，只有两张十块的和几张一块的零钱。

　　叶凯一脸尴尬的笑看着舒晴，心里觉得很是不好意思，因为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连舒晴最后一个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

　　叶凯心里很是自嘲，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一无是处。无论做什么都只会让舒晴失望，这也更加坚定了叶凯离开舒晴的决心。

　　叶凯的情绪有些低落，正不知道该怎么跟舒晴解释。不过这时候叶凯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离开公司前老板给了自己200块。

　　于是叶凯毫不犹豫的立马把那钱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展平递给舒晴尴尬的笑道：“舒晴，你也知道我平时没多少钱，身上也就只有这么多，你拿着吧，看能买什么就买什么！”

　　看着叶凯递到自己面前的那两张崭新的钞票，舒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年叶凯虽然对自己一直都是平淡如水，但是舒晴也知道叶凯为自己默默付出了很多。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什么都为自己着想的男人，自己却为何偏偏要这么残忍的主动跟他提出分手！

　　舒晴的情绪此时又有些激动，看着叶凯的眼睛，嘴唇不断的微微颤动，然而却又不想让叶凯看出来。

　　于是舒晴只好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对叶凯强颜笑道：“你傻啊，呵呵！跟你开玩笑的，这你都信。我可不想吃这车上的东西，全都是冷的。不如你去帮我买份糖炒栗子吧，我最喜欢吃那个了，刚才外面好像就有卖！”

　　叶凯一听，有些木讷的对舒晴点了点头。他知道舒晴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后叶凯把行李放到她的身前殷勤道：“既然这样，那我这就去帮你买，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叶凯边走边说，好像时间很赶一样。也不等舒晴回答，迈开步子一路小跑往车站外跑去，不一会儿工夫便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流之中。

　　看着叶凯渐渐消失的背影，舒晴心中五味杂陈，很是矛盾。此刻她的心里真的很不想离开叶凯，但是却又没有办法留下来。

　　因为叶凯已经说了，只有当两人下一次在另一个城市里再跟相遇重逢的时候，他才会选择重新接纳自己。

　　舒晴知道叶凯说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所以她明白。即使自己今天为了叶凯而继续留在这个城市，那么也只会让自己把跟叶凯重新走到一起的希望给亲手熄灭。

　　然而纵使如此，舒晴此刻的心中依然很是犹豫，跟大多数人犹豫的原因一样。

　　走，虽然希望不大，但是至少还有。不走，纵使叶凯对自己有心，但是叶凯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叶凯也会坚决逃避自己！

　　就这么如此心乱如麻的挣扎了一会，舒晴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决定趁早离开这个城市。因为她坚信，如果自己这辈子真的跟叶凯有缘分，那么两人一定还会再见面。

　　抬头看着叶凯消失的方向，此刻他还没有回来。舒晴觉得既然想给自己希望，那么或许不如就先让自己绝望，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见叶凯。因为只要每见到叶凯的脸一次，舒晴心里对叶凯的不舍就会增添一分。

　　如果这一面是永别，那还不如不见为好。如果这一面是为了重逢，那么还不如把期待留到重逢的那一天。

　　想到这，舒晴眉眼中满是期待的笑了笑，只是眼眶此刻早已经泛红，鼻尖泛酸。她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对叶凯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叶凯，我在宜城等着你！”

　　说着，滚烫的泪珠便从舒晴眼眶里扑漱漱的流了下来。她用手轻掩着嘴唇，双肩随着哭泣声而不断耸动，只是一边哭，一边吃吃的笑。

　　末了，舒晴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去挂在脸上的泪珠，然后扯着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深呼一口气后，好像放下了一块心中的大石头一般，拉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进了候车室。

　　待舒晴离去后几分钟，买完东西的叶凯这才姗姗来迟。看到刚才两人所处的位置此刻却不见了舒晴的身影，叶凯心里是咯噔一下。

　　只见他心有不甘的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然而却是依然寻不见人影。难道舒晴是已经去了候车室？

　　想到这里，叶凯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是失落。本以为还能见到最后一面，却没想到舒晴就这么匆匆而去！

　　看着手中还热着的炒栗子，叶凯突然有种想硬闯进去冲动。但是细细一想，叶凯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已经决定永远分开，那么又何必再给对方多刻下一道印象，那样的话不是显得太愚蠢了吗？与其如此，还不如从此忘了彼此，各自寻觅自己的明天。

　　叶凯仰面呼出一口浊气，包好栗子用不舍的眼神朝着候车室的方向望了望。然后坚定的转过身，脸上浮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微笑，只是这微笑中还带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苦涩。之后便迈开步子，缓步向着自己那无法预知的未来走去。

　　华灯初上，光影如潮。街头上人头攒动，往来的车辆川流不息。叶凯点着烟，觉得今天这烟味特别苦。

　　你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叶凯的心着实很痛，但是还是尽量的安慰自己。

　　你只是把她当成亲人看待，所以你给不了她所想要的温暖。因此叶凯你没必要这么失落，放开心怀，让她自己去寻找那个真正爱她的人。

　　你应该做的，只是远远的祝福她，保护她不受到伤害。不管彼此是在天涯海角，如果谁敢伤害她，你就要让那个人后悔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叶凯猛吸一口烟，然后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扔进里边的垃圾箱。连带着一口闷气，将最后一口烟用力吐出，似乎是想吐掉心中的烦闷。

　　这时。一个满头银发的流浪老人正步履蹒跚往这边走过来。他用混浊的目光盯着垃圾箱里面翻找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需要的东西，于是带着一脸失望的表情正欲离开。

　　叶凯看了一眼手中那一袋还热着的板栗，心道既然没能送给舒晴，自己也没有心情吃，倒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于是叶凯笑着将老人叫住，然后拿起那包板栗对他示意道：“老伯，这包吃的送给你！”

　　老人看到叶凯递吃的东西给自己，先是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突然。不过回过神之后便很是礼貌的从叶凯手中接过，然后打开看了一眼对叶凯颔首笑道：“谢谢。”

　　叶凯淡笑一声回道：“不客气。”

　　老人看着手中差不多两斤重的板栗，示以叶凯一个微笑，然后又对叶凯问道：“能麻烦你再给我一支烟吗？”

　　叶凯显得有些愕然，不过很快反应来。想着自己的烟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香烟，于是叶凯干脆把那包还剩大半的不知名香烟也拿了出来。

　　并且连同一次性打火机一起放到老人手里笑道：“全给你老人家好了，我还有！”

　　老人颇为感动的接过烟，看向叶凯的眼神里闪烁着微微的感动。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

　　“没事，您老慢走！”

　　“欸，欸！”老人躬了下身子冲叶凯咧嘴笑了笑。将香烟小心翼翼的放进衣兜里，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丢。

　　然后老人又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拖着那副佝偻的身子往下一个垃圾桶走去，摇摇晃晃地让叶凯生怕他会摔倒。一直目送着他，直到老人消失在人潮中，叶凯这才放心的往自己租住的地方走去。

　　车站距离自己住的地方有点远，但是叶凯不仅丝毫不在意，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他觉得走路能够令自己放松情绪，慢慢静下心来不去想太多。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叶凯租住的地方是一个筒子楼，很是破旧。住处是一个单间，面积也不大，大概只有不到三十个平方。

　　因为以前在卡罗的时候住的地方也差不多就这么大，所以叶凯觉得房子大了自己反而会有些不习惯。

　　楼里的租户此刻大部分都已经睡着，只有一间一个年轻人租住的房间里此刻还亮着灯。里面不时的传出几声吵闹，看样子又是在通宵打牌。

　　来到自己房间所处的楼层，叶凯扭动那字都已经被磨的看不清的钥匙正准备开门进屋。这时候对门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男子的咆哮和女孩的哭声。

　　紧接着房间门被打开，一个看长相还没到20岁，身穿吊带衫，脚上夹着粉色人字拖的女孩哭的梨花带雨的被男子嚷嚷着推了出来，并且还被反锁在门外。

　　叶凯有些好奇的侧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孩的脸。虽然楼道里的灯火有些昏暗，不过他还是可以看出女孩长的也算漂亮。就是带着一股稚气，脸上的浓妆跟粗大的眼线与她的年纪很不相称，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女孩抹干眼泪，眼神有些幽怨的望了叶凯一眼，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住的抽泣。

　　那个男的是女孩的男朋友，前阵子才搬过来。搬来之后叶凯经常半夜三更听到男子发脾气和女孩吵闹，偶尔还会有些打闹声。

　　虽然叶凯对那个男的很是不顺眼，但是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只要没有出现流血事件，叶凯也不想乱插一脚去淌这趟不知道是否浑浊的水，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对谁错。

　　叶凯微微的摇头感慨一声，有些无奈的开门进了屋，准备洗个澡去除自己这一身的汗臭味。

　　然而刚脱下上衣，叶凯就听见门外传进来拖鞋急促的踢踏声，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那个女孩的。

　　而且听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往楼顶跑去，这使得叶凯心中顿时出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去寻短见吧？叶凯心头有些担心的自问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我还是上去看看为好，毕竟万一真的是去寻短见的话，那就不得了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绝不能如此冷漠的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叶凯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扔下手中的衣服，然后光着膀子连拖鞋也没穿就直接打着赤脚往天台赶去。

　　叶凯救人心切，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快冲上天台。只见刚才那女孩此时已经坐在了护栏外面，看样子似乎随时都会纵身跳下。

　　还真是！见此情景，叶凯心中不禁一阵担忧。连忙大声对女孩喊道：“那个……姑娘！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慢慢说，不一定非要用死来解决啊，生命只有一次，快回来，那儿危险！”

　　叶凯边说边悄悄的往女孩的方向靠近。

　　女孩回过头，一边哭着一边对叶凯嚷道：“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的事？我只是想安静的结束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在这个世界上受罪。我男朋友不爱我，爸妈也不管我，你走吧，别管我，让我去死算了！”

　　话未落音，女孩转过脸去毫不迟疑的顺势就要往下跳去。叶凯一看这情况，心里立马慌了，这要是摔下去，可就必死无疑啊！

　　可是两人之间离的又有点远，自己根本来不急救。于是叶凯故意大声说道：“喂！你怎么才来啊，你女朋友准备跳楼了，还不快去救她？”

　　有道是急中生智，叶凯给女孩来了个声东击西。边说边移动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的如同一道黑色幻影向女孩所处的位置跑去。

　　因为没有穿鞋，所以叶凯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脚步声。而女孩听到叶凯这么一说，也立马收回了身体，扭头往门口张望了下。

　　然而女孩却没有发现自己男朋友的踪影，倒是看到叶凯此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被叶凯给骗了，瞬间没有了任何迟疑。当即松开双手，整个人直接往下坠，嘴里还冷笑着骂道：“你们男人都是骗子！”

　　叶凯心急如焚，眼见跑是来不急了。于是他只好两腿大力一蹬，整个人一跃而起。如同一条出水的飞鱼，飞身抓住了女孩的手臂。

　　若不是自己手劲大，估计就凭这这下坠的惯性，也会让叶凯直接脱手。

　　不过好在还是抓住了，叶凯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将另一只手扒在护栏上，防止了继续下坠。就这样，叶凯一手扒着护栏，一手死死的抓住女孩，两人一上一下的就这么悬在阳台外面，场面甚是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