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坠之恋》流云阁

4、第 4 章 下了

　　下了车，语落和言逸修并排着走，两人都是长得极好的，她今天又恰好没穿校服，这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
　　语落虽没经历过恋爱时期，但旁人艳羡的目光她还是看的出来的。现在这样，有点尴尬啊。
　　她偷偷的看着身旁的言逸修，想看出些什么来。他倒是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可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言逸修的侧脸这么好看呢，下巴的线条初看会让人觉得刚毅，可是此刻夕阳照在他脸上，留下了淡淡的光晕，有一种柔和的味道。
　　言逸修知道她在看自己，眼里噙着笑问:“我长得很好看对吧。”
　　语落忙直视着前方的路，岔开了话题，“老师，刚刚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言逸修清楚她问的是哪句话，可他就是想逗她一下，“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果不其然，眼神又开始躲闪了。
　　“好了，不逗你了。”言逸修望着远方的夕阳，“奶奶以前也有个孙女，特别懂事，但是2年前，一家人出车祸去世了，一下子只剩下了奶奶一个人，后来她就搬进了养老院。我也是不久前去养老院做义工才认识她的，如果她的孙女没出事的话，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在读高三了吧。”
　　言逸修继续说了些老奶奶的事，语落一直静静地听着。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才转头看她，仍是微低着头，额际间的刘海已经有点长了，盖过了眉眼，也盖住了她拧着的眉毛。
　　“语落，你听了是不是觉得难过？”
　　语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嗯，老师，我能跟你一样也去养老院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是以什么心态去的呢？”
　　语落看着他温和的面容，有点疑惑，心态？
　　见她不答，他开口道:“你知道养老院的老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吗，可能大家对他们都是怀着怜悯，同情的态度，但是他们真正需要的，是同等的关怀，同等的相处，而不是人们的俯视。”
　　语落听了他的话，眉毛渐渐舒展了，眼角也带了笑意，“老师，我明白了，但我还是会去的。”
　　“我知道。”要是不去，就不像语落了。
　　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见他按下家里楼层的键，语落还疑惑着他怎么会知道，言逸修就开始给她讲养老院的一些相关事情，注意力被某人成功转移。
　　很快，电梯门开了，言逸修仍是走在她身侧，这下子就非常明了了，这栋楼的每一楼层都是两个住户的，一个是她家，另一个本来是待售阶段的，可如今看着他站在家里的对门，语落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桥段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老师。”
　　言逸修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嗯？”
　　语落:为什么显得这么理所当然啊，而且那语调……
　　“你真的住这里？”
　　“要不然呢？”
　　没得到答案，还被反问，语落觉得自己还是赶紧进去吧。“老师，那我先进去了。”
　　“等一下，”言逸修把钥匙插在钥匙孔上，往前走了几步，到她跟前，伸手拨弄了下她有些垂到眼睫毛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一两秒的功夫，语落心里咯噔一下，“记得去把刘海剪短一点，虽然这样看着也不错。”
　　“哦，好。”然后她就进了门。
　　言逸修看着她有些急的关门动作，无声的笑了。
　　他走进自己前不久才买的房子，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教职工的宿舍，但是有阿姨定期来这里打扫，眼下家里收拾得挺妥当，也很干净，看来郑思辰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他倒了一杯水，斜靠在橱柜上，想着这些天语落见到他的种种表现，嘴角慢慢浮现出了笑意。
　　另一边，语落洗完澡后，她的父亲语山也恰好回来了，她跑过去帮爸爸挂好公文包，然后语山像以往一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语山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的一直都是稳重祥和的角色，所以即便她已经这么大了，还是会像儿时一样黏糊着爸爸。
　　“行了，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语母站在玄关处笑着看他们。
　　餐桌上，语父慈祥地问:“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有安凌跟叶娜在，生活肯定不会无聊的。”
　　“倒也是。”
　　语母给她盛了一碗汤，“你见到对门那位言老师了吗？”
　　语落:怎么话题绕到这个上了。
　　“他其实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语落喝了口汤，味道真不错。
　　“是吗，”语母有点意外，“上次他刚搬来时我见过他几次，那之后就没看到他了，我还觉得奇怪呢，不过是你们学校的我就明白了。他应该教得不错吧。”
　　“嗯，是挺优秀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改天请他来家里吃顿饭，这也算是一种缘分。”语父道。
　　“这是当然要的，”语母笑眯眯地看向语落，“落落啊，言老师在你们学校很受女生欢迎的吧？”
　　语落夹了根青菜，“是啊，怎么了？”
　　“人长得好，头脑也聪明，听你那样说，想来为人也是不错的，要是你大点，他应该会是我心中很理想的女婿。”
　　这话一听入耳，语落就噎着了，没等她缓过来，她爸就说“其实差的也不多，五岁而已。”
　　“不过真要考虑的话，还得等落落考上大学再说。说不定会是段好烟缘呢。”
　　语母又继续说起了言逸修，语父偶尔补上几句，语落赶紧吃完饭，说要做功课先进房间去了。
　　关上门，语落摸了摸脸，有点烫，老妈就算了，怎么一向稳重的爸爸也开起这种玩笑了，难道老师魅力真这么大……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语落晃了晃头，走到书桌前，开始复习功课。
　　……
　　临近十点，语落合上书本，伸了伸懒腰，准备下楼去放松一下，出门前跟语父语母报备了声。
　　小区中央有一处供人们休闲健身的区域，现在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在的，她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有风拂过她的脸庞，很舒服，语落合上双眼，静静地享受着。
　　言逸修今晚出去办一些事情，没想到回来时能看到她，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让他想到了四个字:岁月静好。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语落倏地睁开眼，言逸修就在她的视线内，她笑了笑。
　　言逸修也笑着走过来，示意她下来散散步。语落乖乖的听从，两个人仍是并排着走。
　　“今天的复习任务做好了么？”
　　她点头，“做好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老师。”
　　“什么问题？”
　　“参数方程里，如果全都是用符号，字母来代替原本的数字的话，怎么算才比较快速？我用传统的方法算了几次，可每次花的时间都有点长。”
　　言逸修知道她成绩优秀，却也有点意外，“你应该做了不少模拟题吧，这类题型不怎么会出现的。”
　　“嗯，我每天都会做一套题。”
　　“你知道数学最忌讳什么吗，不是题不会做，而是粗心和烦躁，前者我不担心，但是你刚才的问题恰恰证明了后者，常规题型都会直接提供数字，比较简易，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的话，运算就会变得复杂些，可实际的思路，步骤都是相似的，关键是有没有耐心去换算那些未知的参数。枯燥冗杂的换算很容易让人变得烦躁，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一开始就错了，结果大多数就失败了，丢失了原本应该得的分数。”
　　语落点点头，“我在做这种题时确实会觉得有点乱，思路也是绕着的。”
　　“但是你能做的出来，说明还是不错的，”言逸修停下脚步，“回去再做一遍，把思路理直，别让自己有什么波动。”
　　“好，”语落转身，“老师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沿着小道慢慢地走着，身影在路灯下拉的老长……
　　到了周日的傍晚，语落在家吃完晚饭，洗好澡，整理好书包，跟父母道过别后，出门去公交站等车。傍晚时分，公交站的人流很大，大多是下车回家的，需要上车的也是学生这一类人。
　　语落站在一块站牌身旁，伸手弄了弄额前碎碎的刘海，她不止剪短了刘海，而且也剪成了短发，虽然帮她理发的姐姐觉得很可惜，毕竟长发能显得更有淑女范，但她却是更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比较干净利落，而且看着觉得简单就好了。不知道她们两个会是什么反应，还有言老师，会怎么想呢？
　　很快就有一班公交车来了，语落走到最后一排，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刚拿出耳机，身旁就多了一个人，“嗨，语落，好巧啊。”
　　语落转头和他对视，林禹帆，依然是招牌似地对她笑。
　　她回之一笑，“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对啊，我住在星也小区。”难怪，就在她住的小区旁边。
　　林禹帆挠挠头，“不过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和之前不太一样，但是看着很好看哦。”
　　“谢谢，”她调好歌曲，问他:“你要听歌吗？”
　　“好啊！” 林禹帆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条耳机线，戴好，几秒后，轻柔的曲调便传到了耳边……
　　下车后，语落和他一起走进校门，“你喜欢这种偏清唱型的歌曲吗？”
　　林禹帆反问她:“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语落脸上带了些笑意，“我猜你之前应该没怎么听过，但是现在，你会觉得还不错。”
　　林禹帆朝她抱拳，惊叹道:“厉害啊，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只是比较细心罢了，刚开始听的时候，你的手会弄弄书包的背带，还会经常换坐姿。到后来，就只是时不时地用手指轻敲书包了。喜欢清唱型歌曲的人，会让自己变得沉静，让心真正的沉淀下来，你就是这样的。”
　　林禹帆暗暗赞叹，“你一直都这样的吗，我指的是观察人的这方面。”
　　语落轻笑，“其实这没什么，可能对我来说，是一种习惯吧。又或者——”
　　还没说完，语落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带着熟悉的声音，“落落！”
　　语落牵住她的手，“叶叶，我受到了惊吓。”
　　叶娜朝她眨眨眼，“哪有啊，你看起来镇定的很，”转头向着林禹帆，“嗨，班长。”
　　林禹帆也笑，“你也回家了。”
　　“对啊。”三人往教室走去，叶娜挽着语落的手臂，“不知道安凌看到你的短头发会是什么反应，你没有事先和她说的吧？”
　　“我现在只感觉她以后要变本加厉了。”语落无奈道。
　　叶娜笑出了声，“我也觉得。”
　　林禹帆看着两人的笑脸，似乎知道刚刚自己心里的异样是什么了，她在对着熟悉，感情深厚的人时是真正开怀的，自在的，而自己与她的相处，总感觉有些距离，看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