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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归于尽 ...

  •   剑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蓝醇的丹田,四肢都能感受到流水般的暖意,然而心却越来越冷,如同他怀里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一样。

      恨意瞬间蔓延全身——为什么?该死的,明明是他们才对!

      当战湛和寒非邪从墓道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背着蓝醅在战场中心勉力对战的蓝醇,只见他形容十分狼狈,胸前手臂有多处伤口,衣服一半是破的一半被血水浸透。

      战湛看他,忙问道:“他怎么了?”

      寒非邪一边挡开那些不长眼冲上来的麒麟世家弟子,一边淡然道:“既然剑气回到了他的身上,就说明……他死了。”

      蓝醇眼角微抽,随即手臂和大腿都像定时过一样,同时痉挛。

      战湛强按住震惊,俯身帮蓝醇按摩手脚。

      即使弯腰,蓝醇也不肯将蓝醅放下,宁可单手抓着。

      “师父……”战湛犹豫了下,低声道,“节哀顺变。”蓝醇的表情虽然表情,可眼底的哀伤骗不了人,哀得浓,伤得重,足以叫人忽略他和蓝醅曾经的仇怨。

      “复活药……”蓝醇嘴唇动了动,抬头看战湛,“你找到了吗?”

      战湛扭头看寒非邪。

      背对着他们的寒非邪像是后脑勺上长着眼睛,冷笑道:“若是这么简单就能找到,这世界就不会有死人了。”

      战湛怕蓝醇想不开,试探道:“师父以后有什么打算?”

      蓝醇将蓝醅从背上慢慢地放下来,扶到战湛面前。地上湿漉漉的,他怕弄湿蓝醅的裤子,用受伤的手托住他的腿,吃力地往上抬了抬。

      战湛见状急忙接过来。

      蓝醇道:“我这个师父当得并不称职,你不会怪我吧?”

      战湛忙不迭地摇头。

      “他那就好。”蓝醇指着蓝醅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师叔,他的后事为师就交付给你了。”

      “……棺材和葬礼有什么规格吗?”

      “找个清静的地方就好。”

      “风水什么的,我不懂,还要师父在旁指点才行。”战湛看出蓝醇已萌生死志,现在说的话就是在交代遗言,心中骇然,一个劲儿地说自己这个不懂那个不行,想要拖住蓝醇。

      但蓝醇不吃这一套,“你看着办就行。”

      “师父,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师叔吗?墓地风水好不好关乎下辈子投胎,必须要慎重啊!你是他的亲人,怎么可以放任他不管。”

      “就因为我是他的亲人,所以我才要帮他报仇。”

      “……”糟糕,好像劝错了方向。战湛改口道:“师叔以前那么对你,你还帮他报什么仇啊!所谓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你应该感谢对方才是。”

      蓝醇道:“若非他一路护着我,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是愧疚。”

      蓝醇抬头瞪了他一眼。

      战湛暗喜,心道:看来师父还是有情绪变化的,这就好办了。

      “我们……唉,到底是不同的。”蓝醇伸手摸了摸蓝醅的脸,眼里竟透露出眷恋和暧昧。

      战湛看得心惊胆战,暗道:坏了坏了。虽然蓝醇蓝醅是亲兄弟,但两人若是在世的时候发现对彼此的感情,想要在一起,他大概睁一只眼闭只眼地送些祝福就算了。
      可现在蓝醅已逝,蓝醇对这段感情的感悟越深,伤害和绝望就越深。

      “何况,我不止是为他报仇,我是为我们报仇。”蓝醇捏紧拳头,“我们会变成这样子,都是拜他们所赐!”

      战湛看寒非邪将人清理得差不多,拍拍蓝醇的肩膀道:“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告诉我仇人是谁,我们一起去找他!”

      “你们不是要对付麒麟世家吗?”

      “要不这样,你先帮我们对付麒麟世家,我们再帮你对付你的仇人。人多力量大嘛。”

      战湛拼命说服他和自己一起上路,但蓝醇依旧不为所动。

      “如果寒非邪死了,你可愿独活?”他问。

      战湛被问住,目光滴溜溜地转到寒非邪的背影上。

      “你会不会为他报仇?”蓝醇又问。

      战湛左右为难。

      蓝醇没有逼问,只是慢慢地站起来朝外走。

      庙里的光落在他身上,红通通的,像血影。

      “师父!”战湛忍不住喊道。

      蓝醇没有回头,轻轻地说道:“你为何不让我在临死前做一件我想做的事?”

      “……你好歹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啊!”

      “不用为我报仇。”

      “不是啊,说不定顺路,我帮你收尸。”他故作轻松地说,却打定主意要跟上去。

      蓝醇人走到门口,声音才幽幽传来,“我父母。”

      战湛跳起来,环顾四周,想到自己和寒非邪跳出来的那个出口,背起蓝醅的尸体塞了进去,下来的时候寒非邪已经解决那些人,正了然地看着他。

      蓝醇在屋宇间快速穿梭。战湛和寒非邪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他们一个隐身一个身法极快,跟了半天都没有被发现。

      过来一阵子,蓝醇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一座通体暗红的房屋。房屋四周有人巡逻,这些人神情呆滞,行动迟缓,一看就知道不是灌了虫就是下了药。

      蓝醇在旁边蹲了会儿,掌握他们巡逻的规律之后,寻了个空隙,迅速跳出去解决了一个,转身将冲过来的那人的脖子拧断了,出手干净利落。

      剩下的药人听到动静纷纷涌上来,他不恋战,双腿一蹬,翻墙而入。

      战湛和寒非邪对视一眼,从那些药人头顶凌空越过,跳入暗红房屋门前的小院子,藏入灌木丛中。

      蓝醇在门前定了定神才上前敲门。

      门一下子就开了,却不见人出来,只有一个男声淡淡地说道:“继承麒麟剑神的剑气了吗?”

      蓝醇双腿一屈,跪在地上。

      “醇儿,你爹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醇如酒,不是让你蠢如猪。你应该知道,爹娘为了让你们进麒麟世家的禁地花了多少心血。唉,你这样不争气,一次一次地让你爹失望,为娘都不知道该如何为你开脱了。”

      蓝醇轻声道:“弟弟死了。”

      屋里沉默了会儿。

      蓝父道:“怪不得剑气回到你的身上,我还以为是你打败了他,哼,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蓝母道:“他是如何死的?”

      蓝醇道:“他在禁地遇到了寒非邪……”

      听到亲生儿子死讯都无动于衷地呆在房间里的蓝氏夫妇终于从里面出来。蓝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揪起,“你们比他们早进去这么多天,一点用都没有吗?为什么还败给寒非邪?”

      蓝醇抓着他的手腕,艰难地开口:“他的修为……比我们高。”

      蓝母叹气道:“为什么别人的孩子这么优秀,我的孩子就只有铁锈。”

      蓝父挥手将蓝醇甩了出去,“说到底就是他们不用功!若是两人再用功些,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剑圣了。我药皇庄也不必再看麒麟世家的脸色。”

      说到这个,蓝母情绪波动比听到自己儿子出事还要大,眼神闪烁着冷光,“齐世铎和那个贱人欺人太甚。自己研究虫人遇到了瓶颈,就要我们交出药人的制作方法。好在研究成功的配方在水赤炼手里,就叫他们三个人去狗咬狗吧。”

      蓝父道:“水赤炼手里的配方,我们一定要拿到。”

      蓝母道:“不如直接把杜如春抢来?”

      蓝父眼睛一亮。

      蓝醇突然冲到两人面前道:“爹,娘,是孩儿让你们失望了。不如把孩儿制成药人吧?”

      蓝氏夫妇愣了愣。

      蓝父眼中闪过喜色,“你自愿当药人?”

      蓝母迟疑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服用太多药物,已不能生育。蓝醅死后,醇儿是蓝家唯一传人。你这么早把他做成药人,蓝家香火怎么办?”

      听到这里,战湛的牙齿已经咯咯响了。丧心病狂的人他见多了,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的父母还是头一回见。要不是不想破坏师父的计划,他恨不得冲出去扇这对狗父母几十个耳光。

      蓝醇低头道:“反正在你们心目中,我……”他手腕一抖,从衣袖里抓出一把匕首朝蓝父捅去!

      蓝父一闪不闪地给他捅了个正着,嘴角扬起诡异的微笑。

      蓝醇感觉到不妙,想将手缩回来,头却被蓝父的手掌抓住,用力地按了下去。

      另一边,蓝母冷眼看着蓝醇和蓝父两人厮杀,闲闲地说道:“这件衣服你才穿了几天,竟然又破了。这次我可不会再帮你补了,你自己想办法。”

      蓝父充耳不闻,对着蓝醇狞笑道:“真是我的乖儿子,竟然弑父!”

      蓝醇面部充血,却依旧大笑道:“父?!天下哪里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从小就算计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还将我们丢进机关重重的禁地中。你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生死!”

      “不这样你们会成长吗?”蓝父一手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的脸贴着石板,一手将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拔了出来,放入口中舔了舔,“再说,你们的命本来就是我和你娘给的,我要你们生你们就生,要你们死你们就死。有什么错?!”

      寒非邪听战湛嘴里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将脑袋凑了过去。

      战湛停口。

      “怎么不说了?”

      “骂他们我嫌嘴脏!”战湛恨声道。

      蓝母看蓝父和蓝醇喋喋不休地纠缠,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先收起来,一会儿做药人就是了。”

      蓝醇瞳孔一缩,突然生出一股蛮力,抬头用力朝石板磕了下去。

      这个动作极其突然,别说战湛和寒非邪,连离他最近的蓝父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的额头磕出了个口子,血噗噗地流出来。

      蓝父看着蓝醇血流满面的脸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解脱了吗?你真像你娘说的,蠢如猪,蠢猪,真是头猪!”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不顾蓝醇的挣扎,将药粉洒在他额头的伤口上,然后拿出几根银针扎入蓝醇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再用药粉处理自己的伤口。

      蓝母道:“外头风大,进来看看。”

      蓝父依言进门。

      战湛看他们消失在门里,立刻站起身要去救蓝醇,谁知这个时候却有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门里走了出来。之所以意想不到,是因为在战湛和寒非邪的记忆力,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个人的确是个死人,只是处境与战湛一样,都是魂体状态。战湛和寒非邪一个本身是魂体,一个拥有白梦之心,对方一举一动都难逃他们的眼睛。

      对方没有发现他们,而是低头打量蓝醇,“两个老废物生出来的小废物。”他目光四下搜寻了一圈,看到一块大石头十分中意,走过去伸出手抓住。

      那块石头竟然真的被魂体状态下的他抓起。

      他拿起石头朝蓝醇的脑袋砸了下去。

      战湛早就防着了,立马恢复实体冲过去。

      那人虽然受惊,却反应很快,手中石头转而朝战湛的脑袋砸去。但石头砸到一半被定住了,就想浮尘一样在空中飘着。

      那人感觉到一股极大的杀气。这种杀气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上次感受后没多久他就……死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寒非邪冷冷地看着他。

      “齐世铁,你竟然还在。”

      那个人正是齐世铁。被寒非邪杀死之后,他借招魂铃抱住魂魄不散,又在铃铛里修炼了一段时间,进入凝魂期之后才敢四处走动,后来他遇到刚死的卫盛,吸收了他的魂魄,从凝魂期进入固魂期,这才放心回到麒麟世家。谁知此时的麒麟世家也是内忧外患重重。

      齐世铁看清两人的面目,扭头就跑。

      屋里的蓝氏夫妇听到动静出来,与寒非邪、战湛打了个照面。

      战湛伸手去拔蓝醇身上的针,被蓝母一掌劈开,在地上翻了个跟头,踉跄着站起,就见蓝母被寒非邪一脚踢进屋里,撞在花几上。

      蓝父盯着寒非邪道:“剑圣?”

      蓝氏夫妇好容貌,一个英俊一个妩媚,时间厚待他们,不曾加诸沧桑和皱纹,但两人内心之丑陋是寒非邪生平仅见,相较之下,同为蓝姓的蓝月眉简直单纯善良如白纸。

      这样的人光是看着,就叫人浑身不舒服。

      寒非邪没有回答他的话,冷冷地问道:“你们和麒麟世家有什么交易?”

      “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们进来慢慢地说。”蓝父试探着退后,见寒非邪没有阻止的意思,才慢慢地回到屋子里。

      战湛拔掉蓝醇身上的针,将他扶起,关切地询问道:“师父,伤得怎么样?”

      蓝醇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蓝父的方向。

      蓝父的视线与他一触即过,好似那里站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团空气。“这位剑圣,请入内说话。”他冲着寒非邪殷勤地打着招呼,看都不看脚边唉唉叫痛的妻子。

      寒非邪走进屋子,冷眼看着他耍什么把戏。

      “其实我与齐世铎的交易很简单,他接纳我们进入麒麟世家,而我们告诉他药人的秘密。”蓝父估计寒非邪和战湛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了,不敢讲假话。

      寒非邪道:“药人和虫人的区别是什么?”

      “一个靠药物的服用和浸泡,一个靠服食虫卵和药物,培养虫子。”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短笛,“控制虫人有几种方法,常见的是依靠声音。比如说笛子……”

      他正要将短笛放到口边,战湛就冲进来道:“小心有毒!”

      蓝父嘴唇一颤,笑道:“这位小兄弟说笑了,短笛里怎么会有毒呢?”

      战湛道:“有本事你把笛子里里外外舔一遍!”

      ……

      寒非邪喉咙里发出一声“嗯”的质疑声。

      蓝父干笑道:“我的舌头够不到笛子里面。”

      战湛道:“吃甘蔗会吗?把它劈开,里里外外地舔一遍。”他刚开始的确怀疑蓝父想用短笛下毒,毕竟武侠小说里很多用毒高手都是通过点蜡烛,点香炉,吹乐器之类的方法将毒投放到空气中,但现在看到蓝父为难的表情,他又想狠狠地捉弄他。

      蓝父低头,用力将短笛折成两段。

      “舔啊。”战湛冷笑。

      蓝父满脸屈辱地将嘴巴凑近短笛处,轻轻地吐了口气。

      寒非邪身影猛然一闪,闪到蓝父身后,蓝父早有准备,一边将手中短笛丢向寒非邪,一边伸手去抓战湛。战湛挑挑眉,从容地隐身。

      蓝父失了目标也不气馁,转而去抓跪坐在门口的蓝醇。

      寒非邪岂容他在自己的眼前的放肆?他弹出火阳指击中蓝父后颈,看着他直直地朝前倒地,伸手将他抓起,却抓了个空。蓝父的身体竟然如蛇一样从衣服里滑了出去,不止如此,刚刚还倒在地上的蓝母不知何时冲到门口,握住蓝父的手,两人互相甩动对方,一眨眼工夫就逃出了三四丈。

      战湛追出两步,看寒非邪没追上来又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跪坐在地上休息的蓝醇仿佛获得了神力,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拔腿就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完全超出了他本人以及战湛所能达到的速度,等战湛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撞到蓝父身上,抱住了他的腰肢。

      蓝母在旁边骂骂咧咧地喊着“小畜生”。

      战湛怕她下毒手,连忙追上去,发现蓝醇咬着的蓝父腰际的肉。蓝父脱了衣服,没有屏障,被咬得半腰的血,想将人甩掉却怎么也甩不开,口里痛得嗷嗷直叫唤。

      蓝母不停用手掌劈蓝醇的后背,蓝醇像是失了知觉,不喊痛也不松口。她每打一下,他的手就抱得更紧,牙就咬得更狠。

      连战湛赶过来都分不开。

      直到蓝父仰头大叫,两人才分开来。

      蓝醇叼着一块肉,满嘴的血,满足地仰头倒下,眼睛却仍在搜寻蓝父的位置。

      战湛连忙扶着他的头,帮他侧身。

      蓝父侧着身子倒在地上,腿脚痉挛般地踹动。蓝母拿出药撒在他伤口上,却换来蓝父杀猪般的痛叫声。

      蓝醇大笑起来,肉从嘴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我含了七杀草……你用百灵百岁散……是你,你杀了他……”

      蓝母神色一变,立马用手去擦蓝父伤口上的药粉,却为时已晚,蓝父身体很快僵直,一双眼睛不甘心地望着蓝母。他的眼睛含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蓝母咬牙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蓝父喉咙发出“咯咯”两声,安然倒下。

      蓝母看战湛专心照顾蓝醇,扭身就要跑,寒非邪早在路上等他,抬腿将她踹到蓝醇身边,在她翻身坐起之前用火阳指废了她的四肢。

      蓝母发出绝望的怒吼。

      战湛见蓝醇眼神涣散,紧张地叫道:“师父,师父,你不是要报仇吗?机会来了,快动手啊!”

      报仇两个字激起蓝醇求生欲。他重新张开眼睛,努力分辨方向。

      战湛将他的手放在蓝母的脖子上。

      蓝母满脸阴狠道:“我是你娘,是你的母亲!是怀胎十月生下你的人!你要弑母吗?”

      战湛闻言笑了。真是没有比这些话更拉仇恨值的了。

      果然,原本没什么力气的蓝醇闻言狠狠地缩紧五指。

      蓝母瞪大眼睛。

      蓝醇喉咙里不停地“嗯嗯”着,想要用力,可明显力不从心。

      寒非邪的手指突然落在蓝母的额头上,微微用力。

      蓝母的额头瘪了下去。

      战湛急忙抓着仍在拼尽全力的蓝醇的胳膊,柔声道:“师父,她死了,你成功了,报仇了。”

      他接连说了五六遍,蓝醇眼睛里的憎恶和愤怒渐渐散去,手慢慢地垂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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