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道亦可盗（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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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别说齐桓这忽悠人的功力实在是了得。一大早见那些达官贵人都坐在饭厅中吃早餐，便手捧着一杯果汁溜溜达达地往人群中央一坐，听着同桌的二人正讨论着明天的拍卖会，两眼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后，假装不经意地被人家的话题吸了引过去，趁机搭话。
齐桓是谁啊？齐铁嘴，那可是人长沙第一名嘴，这忽悠人的话信手拈来，而且讲的还头头是道的。摆出一副背着主子出来瞎显摆的随从模样，一张口便把在座的人都给唬住了，有的人不禁偏头开始跟同伴窃窃私语了起来。虽说看着样子是偷偷说给对面那两人听的，可这嗓音却也没降低几分，反而还提高了不少，巴不得把三人间的秘密对话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齐桓看似撒网式的忽悠还真就被有心人给听去了。那对双生花姐妹爱慕虚荣，而这稍有点权势财力的男人就喜欢拿出点什么来在大家面前炫耀炫耀。这不，徐州的刘松仁长官二话不说以最高价点的了那出穆柯寨，正中张启山下怀。什么穆柯寨不穆柯寨的刘松仁不知道，他对听戏也没什么讲究和兴趣，只是图个爽快。这男人在女人面前出手讲究的是一种干脆，若是畏畏缩缩的岂不是叫人看不起，他刘松仁就图在这对双生花面前的一个爽快，至于曲目啊人情啊，他才顾不了这么多。
待到鼓声一响起，张启山与齐桓对视一眼后便起身朝通往楼上的梯口走去。入口处有棍奴把守着，时不时地转头往楼梯处望去，齐桓假装踉跄了一下欲往上走，可没想这连楼梯的扶手还没摸着就被那棍奴给拦下。张启山见状，借着人分神的机会翻身避开了棍奴的看守。一个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齐桓看张启山已经成功摸了上去，嘿嘿一笑跟人道歉。
坐会原位时，身边守卫的听奴发现张启山消失了便顺起耳朵张望着想要寻找。奈何这厅堂环境实则是太过嘈杂，鼓声，铜锣声齐奏，再加上齐桓见这听奴慌张的模样，便不动声色地操起方才两人搅拌用的茶具，故作沉醉状，随着音乐的律动敲打着节拍。玻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更是扰乱了听奴的听力，使得那人频频蹩眉。
许久过后，楼上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音乐。声音透过门缝惊了屋内正在翻箱倒柜的张启山一下，传到楼下已经是微乎其微，却足以让那些听力非凡的听奴所察觉。一听奴疾步朝梯口走去，领着两棍奴匆忙上赶，齐桓心道不好，先前面上的悠然也被紧张取而代之。
齐桓拧着眉头在厅堂和舞台之间踱步，来来回回数十趟也不见张启山的身影，心里焦急万分。又是一次找寻无果，齐桓叹了一声气后便急匆匆地往回走，巧的是刚转身就遇见了那对穿着富贵的双生花。齐桓本想要问下对方是否有见到张启山，却低头看见妹妹手上的玉镯丢了，算命的老本行给激了起来齐桓也就忘了楼上的张启山。手指一掐，嘀嘀咕咕的，没一会儿就给算出来了，甚至等人走后也没停住嘴中的念叨，突然一缓神才想着说这张启山人还没来。
台上穆柯寨一曲已经终了，齐桓心想张启山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就有意无意地往梯口去。张启山一下楼就看见齐桓对着一脸凶狠的棍奴打着哈哈，走到他身后站住脚等着齐桓自个儿撞上来，入目的便是一张受惊吓了的的面孔，在看清来者的时候露出了微微的喜色。
齐桓将房门合上快步朝张启山走去：“佛爷怎么样，得手了吗？”
“东西应该不在那。”
“也是，这么容易得手，反倒不正常。”齐桓听到后哀叹了一声，比起药不药的，眼下张启山的安危才是他最担心的，虽不知道楼上的张启山心理如何什么，但楼下这人等待的心早已上七上八下。齐桓语气一转，见张启山似乎在想些什么便出声引起他的注意：“此行真是凶险万分，幸好没吃什么事情。”
张启山心里一直想着明天拍卖会的事，咋耳一听齐桓这话，便回道：“我被发现了。”
“啊？！”齐桓一听这话心里便急了。那帮听奴的听力他是见识过的，而这棍奴呢，也不是好对付的，纵使张启山身手再好也架不住人人多势众的，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了心疼的还不是他老八：“那、那你跟他们交手了？有没有受伤啊佛爷？！”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对方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大，张启山见齐桓这慌慌张张拉着自己翻上翻下看着样子有些好笑，那焦急的神情和紧皱的眉头，灌进他心里就跟蜜一样甜。反手在那人的手上摸了一下以示安慰，张启山平静道：“没有，发现我的人没有表明身份。”
那天接两人的司机身份确实不简单，但张启山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个女儿身，更别说是新月饭店老板的掌上明珠了。只是这人发现了自己后不仅没有把自己的身份给揭穿，口中还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似乎对彭三鞭格外地有些关注，尤其是在意那人的品格，但也不似旧相识。张启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就只能够等到出岔子的时候见招拆招了。
若是要跟日本的那帮土鳖抢那三味药材，这偷不行的话，那必定是要出点血才行。想到这里，齐桓连忙抬头问道：“佛爷，那我们带的银票够不够啊？”
张启山这心里想着事却总是被齐桓的一张碎嘴打断，瞥了他一眼后发现那人从进屋便挂在脸上的焦虑一直没有褪去，索性便把脑中的事往后一抛将自己的皮箱递到他面前。齐桓把箱子打开后发现上面铺着一打银票，随手抓起来粗略地数了数，止不住地惊呼：“哎呀我的妈呀，佛爷你真是大手笔啊！”
这张府也不穷，他张启山在长沙好歹也是个军阀，再加上家中下斗后得到的宝贝，且不说富可敌国，但至少在长沙也是个首富的地位。张启山不禁在心里想到自己平日里在其他方面是不是对他也有些亏待。不然这齐桓怎么跟没见过钱似的抓着那打银票不放，就连眼睛也瞪大了不少，未了，还将钱往上面铺盖着的那件衣服下塞，深怕是一个不留意这钱就被风吹走了。
见张启山似乎还有意想要去探一下对方的虚实，这齐桓哪肯，先前来的那出他就已经快受不住了，整个人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尤其照张启山这性子，虽说是要比自己冷静稳重不少，但指不定他突发奇想跟人动起手来那可就麻烦了，自己再怎么不济好歹也长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打不过就跑的道理他齐桓还是懂的，而且，比谁都懂。
起先齐桓还正正经经地像散步般走在客房的过道上，瞅着四下无人便踢踢踏踏地开始偷摸起来。他没有二月红那般了得的轻功，就连出门也忘记给自己的鞋底下垫着个棉布什么的，就只能够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将腿抬的老高，然后在轻轻地落在地上，为了不让自己摔倒，齐桓还将双手悬起以保持平衡，看起来活脱脱就像是一只被人拎在空中扑腾着的鸭子。
齐桓一路向前想要摸索着看看到底哪间才是那些该死的日本人的房间，正巧，刚从一个房门口往前想要去到另一间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男人的交谈声，齐桓犹如一只被惊着的兔子般踩着小步往拐角处躲，等听到“咔”的一声关门声后才畏畏缩缩地从旁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轻悄悄地走到日本人房门口想听听人家的墙角，奈何自己也不是习武之人，这耳力呢自是比不了，此时的齐桓无比的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新月饭店那些听奴们的听力，若是这样，自己就不必趴在别人的房门上使劲地将耳朵往玻璃上贴。
“是，都准备好了。得益于总商会的支持，资金充裕，绝对没有问题。”
“很好。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次用于拍卖会的东西用中国话来形容就是，可遇而不可求，这会是一项很好的投资机会。”
听到这齐桓就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接下来的内容他也没听就直挺挺地往房间跑了回去。讲到日本人似乎在借着这次拍卖会的机会密谋着些什么之时，张启山眉头紧锁，再加上齐桓的分析，张启山道：“看来这次我们，真的准备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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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张日山还在军队的办公室里面帮着张启山处理近日以来的公文，看完了张启山从北平送来的加急电报后便拎着张家军往张启山的主宅里去。张启山的管家早已在家中候着，由着这些士兵把张启山收藏室里的那些下斗盗来的稀世珍品往外搬，站在一旁跟家中的那些佣人丫鬟盯着他们进进出出的，心里面心疼的紧。
张日山踱步在银号中，耳边时不时地传来鉴定人的感叹和点数声。这费劲千辛万苦来的宝贝就要转到别人手里了说不心疼也是假的，但张日山从跟在佛爷身边的第一天起就坚定了“佛爷说的都对”的信念，心里再是不舍也得把佛爷交给的任务给完成了，倒是眼前这几个老掌柜犹犹豫豫的态度让他心烦。确认了手中的银票，张日山抬头不耐道：“几位掌柜的，商量好了吗？”
掌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冲他点头：“商量好了，商量好了。”然后掏出自己的印章在担保书上落下深深一印。
另一头的张启山闭目端坐在沙发上放佛沉睡了一般。齐桓坐在他对面满脸焦躁，抬眼瞟了瞟张启山发现他一脸平静，心想这人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竟一点儿也不着急。
“叮铃铃，叮铃铃。”
听到电话铃响了齐桓急忙起身去接，结果没想倒是有人比自己还要快一步。张启山一个箭步上前，抢在齐桓面前接了电话，听筒那头的副官说道：
“佛爷，都准备妥当了。”
见到张启山紧绷着的侧脸有明显松懈的样子齐桓就知道事成了，想着张启山刚才那副镇静的样子没想到是装的，齐桓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对上那人的目光，张启山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道亦可盗（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