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成诗的年华》墨映雪

9、快乐 我庆幸，我

　　新戏初步预定在九月开拍，这段日子，除了我很忙之外，其余人似乎都比较清闲。而很明显，自从楚皓风来到风盛之后，我所有的忙碌都显得不那么忙碌。
　　造型师肖宜雯在一周没见我之后，突然惊讶地发现我变了，用她的话说就是变“fasion”了，我委婉地淡笑着。
　　时间要拨回到楚皓风到风盛的第二天。
　　向来走萝莉路线的我突然发疯般地翻出飘雪的衣服来穿，自然会变化啦！最后飘雪实在感觉她那牌子货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太糟蹋她的品味，那副“美景”简直不忍直视，于是在酒饱饭足之后生拉硬拽地扯着我去了恒隆。
　　我实在感觉飘雪这番作为实在没有必要，恒隆普普通通的一件衣服就能花我一两个月的薪水，像她这样腐朽堕落的资本家是绝对不会明白我这种无产阶级的苦痛的。
　　在家里上个网，淘宝上什么没有呀！性感的，萝莉的，成熟的，典雅的，应有尽有。不费时不费力，分分钟就能搞定，偏偏花了我三个半小时的时间，这让我不禁肉疼，而且头疼。
　　店里，飘雪在给我选晚礼服，而我则是在各式各样的长裙前流连着，当年我和叶辰风还在一起的时候，曾耗“巨资”买过一条短裙，嫩绿色的，飘雪说我穿起来像根嫩葱，但事到如今，我依旧没穿。
　　大概是看出我是贫民阶级，在我看中一条纯白长裙之后，导购小姐用很是善意也很是蔑视的口气对我说，这条裙子的价格是4999。
　　靠，不就是一条破裙子嘛！淘宝同款多得是，也就是花个零头，不会是999，差不多也就只是99吧！
　　在我黯然神伤，哀叹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贫富差距如此巨大，我毫无疑问地拖了祖国人民的后腿的时候，一阵高跟鞋的咔哒咔哒声传来。我知道，肯定是飘雪来解围了，依照她“豪爽”的性格，肯定会买一再买一地来表达自己阔绰到可以拿名牌店服装当抹布而丝毫不会眨眼的高贵姿态。
　　飘雪很是随意地拿起衣服随便搭了一眼，然后看向我，我看得出她的意思是“想买就买，就会给我丢人”，正当我准备解释“这裙子不太适合我”的时候，飘雪精致好看的脸庞闪过一丝愁容，连带着迷人的水眸都显得那般的悲凉。
　　“这个款式已经淘汰一百八十七天零三个小时了，你怎么还喜欢，不仅旧式，而且还这么便宜，把那件给她拿来。”飘雪刷的又黑又密的睫毛眨了两下，环视一下视线范围之内的服装，准确无误地指出了最贵的一件。
　　当她这话一出口，导购小姐瞳孔倏地放大，这是今年的春季新款，居然会说是淘汰的旧式？有选择性盲目症吧！
　　我估计店员应该有上手揍她的冲动，不过很出人意料的是，导购员默默地退下，店经理款款登场。
　　“是夏小姐呀，远道而来，辛苦辛苦，欢迎欢迎，照顾不周，还请见谅，请随便看，随便看……”诸如此类，犹如滔滔江水不绝于耳。
　　其实说这么多废话，倒不如说一句“您看中哪件，我给您打个折！”来地更为实在，但是我估计在飘雪这等人的世界里，说打折就好像将他们的自尊踩在脚底一样不可饶恕。
　　这是看我没钱是不？！
　　“把那件给她试试。”飘雪冷漠地重复了一下刚才说的话，店经理连连称是，亲自服务。
　　裙子是不错，款式新颖，质地舒服，手感极好，可就是价格……实在让我有种分分钟切腹自尽的冲动。
　　明明就是同一个妈生的，为什么做事的差距这么大呢！
　　我深刻地贯彻着“以勤俭节约为荣”的号召，而飘雪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让我无限向组织靠拢的思想扼杀地无影无踪。
　　难道是当年那位号称“一年赚不到四千万就不要说是我的学生”的巨神级教授恰好教过飘雪？
　　只能是这样的可能。
　　“把它包起来。”没等我发表任何意见，就是试穿出来之后，飘雪瞥了一眼就冷静地刷卡买单了。
　　姐啊！你就让我说句话好不好？！
　　血拼之后，我深刻地感觉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血拼，想我当年口袋里揣个三五百块钱，逛逛商场就觉得是血拼，如今飘雪的这番动作，在我看来是拼干自己的血之后再拼了几十个血袋！
　　“夏潇雪，我告诉你，这个社会是不会同情弱者的，就算是明天喝西北风，今天也要把裙子买下来，因为这是自尊。”在店经理点头哈腰的目送之下，走出旗舰店，飘雪扔给我这句话，转身便走。
　　不得不承认，飘雪说的是对的，在我准备出国的时候，教授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是让我为了这样的面子问题而委屈接下来的生活，我是实在做不出来的，他们又不是认识我，管他呢！等等？刚才店经理很明白地称呼飘雪，夏小姐？他们很熟？
　　于是，就这样我被飘雪耐心地调教了一周，在基本上能够把握住穿高跟鞋的要领，能够驾驭长裙的繁琐之后，飘雪兴高采烈地踏上了飞往卢森堡的航班。
　　而我能够判断她是兴高采烈而不是失望至极绝对不是从她的脸上，因为她的脸就算是丢进颜料桶，也绝对看不出除了冷之外的任何跟色彩有关系的颜色。
　　她高兴的表现就是——没再给我留银行卡。
　　再定格于现在，没有飘雪这类败家女的“压迫”，没有大BOSS冷冰冰的“酷刑”，每天都可以见到心仪的男生，同吃同工作，那种感觉，真是太美秒了，不变都很难哎！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适应新事物很快？”我正在和楚皓风讨论这部戏中他的角色，没想到他在静静聆听完我的见解之后对我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呃……”我有点不理解他的意思。
　　可能是很快吧，当年从山东来到上海，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就能基本上听懂这里的方言。
　　但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皓风露出天使般的笑容，抽出一张纸巾给我仔细地擦了一下眼角，我猜可能是今天化的眼线花了，今天的妆容可是足足耗费了我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呀！
　　“其实你不用刻意这样的，我很欣赏你穿着宽大T恤、牛仔裤和帆布鞋，素面朝天的样子，很清纯也很可爱。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飘雪，都有飘雪那样独霸天下的气质。我相信，造物主造出一个飘雪之后，更多的会像是潇雪，做好你自己就是最好的。”楚皓风很是细心地帮我把眼角上的杂质擦掉，耐心地说着。
　　趁着空隙，近距离地看着他温和的脸部轮廓，他还是一如四年前一样温润如玉，虽然四年前我也没有见过他的真人，但从高清电视上依旧能看得清楚分明。
　　“你的个性就是热情而感性，没有必要把自己锻炼成理性而冷酷的样子，你没有这样的天赋。”楚皓风从他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支棒棒糖放在我的面前。
　　我被这很是匪夷所思的棒棒糖逗笑了，我没有想过这么幼稚的小物件会出现在他的包里，我两只手攥成拳头挡住嘴巴，咯咯地笑着。
　　世界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默默地为一个人做着痛苦的改变，而那个人恰好看得出，恰好愿领这份情。
　　楚皓风就是。
　　叶辰风就不是。
　　“你跟我姐姐很熟么？”我突然想到他刚才的对比，如果对我姐不熟悉的话，肯定不会拿我们两个做比较的。
　　“嗯，还可以。我们曾经合作过，她做人做事都是无与伦比的完美，世上少有这样的女子。”楚皓风对飘雪的评价十分高。
　　估计，熟悉的人都会对飘雪有这样百分之百的评价吧！
　　“我刚到上海，一切还不熟悉，你对上海的美食了解么？今天中午请你吃饭，答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楚皓风笑说。
　　“好啊。”楚皓风邀我一起吃饭哎，不答应的话，我估计这辈子都会后悔，我这种智商型人才不会做这种缺心眼的事！尽管大BOSS中尽管大BOSS中午要我去他办公室一趟，但还是眼前人重要啊！
　　“不过，这次我来请，就像你说的，你刚到上海，作为东道主，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有你请客的时候。”我笑靥如花地说着。
　　更是因为，谢谢那天你帮我解围啊！
　　“嗯，那好，我就不客气了。”估计楚皓风是觉得我的话在理，就很痛快地答应了。
　　“千万别客气。那我先去换件衣服啦，你不介意吧？”我看看时间，十一点一刻，吃饭有点早，换件衣服应该足够。
　　“of course not！”楚皓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蹦蹦跳跳地准备回家换衣服，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折回去抓起我的棒棒糖，在他面前晃晃，他被我逗笑，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世界上有多少能够形容快乐的词，有多少能够形容开心的词，有多少能够形容幸福的词，在我看来都已经不那么重要，只有到真正开心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一个人开心到极点，是想不出其他华丽的词汇来形容的，只有幸福。
　　还记得那日三七给我回复的短信，她说，痴心女终见黎明曙光，也要大步奔小康了呀！毛爷爷一直追求的共产社会果然人人向往呀！
　　我真想一巴掌拍在她脸上！但现在，我多想告诉他我默默关注了你六年，可是，可是，他女朋友……
　　我绝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不能……
　　回家换了一件卡哇伊的衣服，宽大的粉色T恤印着傻乎乎的麦兜小猪，天蓝色九分裤，白色帆布鞋，我又恢复以前的我。
　　其实这样的我，才是最纯粹的我！
　　用飘雪留下的卸妆水把五颜六色像个万花筒的脸蛋洗干净，其实这几天我不是外在变了，而是里子有所改变，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给楚皓风打了电话，约了我们吃饭的地点，离风盛不是很远，主要是怕耽误工作，然后我就将手机静了音，良辰美景，岂容别人打扰！
　　楚皓风坚持要我点餐，理由是他不了解上海的小吃。
　　我点了葱油草鸡、酒醉青梅、排骨年糕、南翔小笼、桂花糖藕，小绍兴鸡粥。我和温倩怡经常来打牙祭，觉得这些都不错。
　　“好丰盛，你觉得我们两个能吃得完么？”楚皓风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有点无可奈何。
　　上海的名吃很多嘛！这次只是点了一小部分而已，改天我要找个由头拉他去逛一逛小吃街啦！保证让他此生难忘啦！
　　“我可是个吃货！”我笑嘻嘻地说道。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会不会带我去什么豪华酒店吃些根本就填不饱肚子的东西，还好我们心有灵犀，果断地放弃那种地方。”楚皓风尝了一块排骨年糕，连连称赞。
　　我暗暗开心，凭我研究生时代就在这边混，混了四五年，再混不出点一技之长，那就太有违生存定律了！
　　楚皓风很健谈，当然不是话唠型的，他总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没有丝毫的压抑，就算是陌生人，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份暖意，自然而然地就忘记先前的紧张。
　　兹兹，不愧是当年的暖人校草！
　　我们从武汉谈到上海，从厦门谈到济南，从天文谈到地理，从金庸谈到莫泊桑，总之是无话不谈，一顿饭吃得好不热闹，我敢肯定，这是我来到上海之后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如果你去温哥华大学提早告诉我的话，说什么都会推迟一下毕业时间等你的。”楚皓风开着玩笑说道。
　　我呲牙咧嘴地笑着，我是很想告诉你呀！可怎么联系你嘛！自从你出国之后，什么微信、QQ、微博、人人的都弃了，我知道你会用MSN，会用Facebook，可我都不用呀！
　　缘分，有时候就是会这么九曲十八弯的！
　　“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嘛。”我胡乱扯了个借口。
　　不认识？怎么可能！
　　“哦？是这样啊。”听得出他语气里有一种疑问的成分，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但我绝对不会开口去问的。
　　我们吃得都很饱，没想到他也有没风度的时候，而我也丝毫不顾及什么淑女形象，总而言之，我们两个都很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