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成诗的年华》墨映雪

14、关心 一切都会成

　　一切都会成为过去，而纷繁复杂之后就会是一片幽静。
　　齐导一早给我送了剧本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深深地看着我，看得我全身不舒服，像是宠物市场的小猫小狗一样被主人挑来挑去，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新戏开机，公司上下乐呵成一团，而我在举国欢庆之际陪老爸老妈在上海四处逛。很明显，他们老两口的确受不了如此繁华的热闹景象，生活节奏快得不像话，丝毫没有闲看落花，闲话桑麻的闲情雅致。
　　在上海这个呈光速发展的城市找这样的雅致，恐怕还不如在天王星找水资源可能性更大一点。
　　“爸，妈，你看，你们宝贝女儿在上海住着，我那鸽子似的姐姐，又全世界地飞，你们就不要离我那么远了呀！方便我们姐妹两个照顾你们呀！”我是逮住机会就荼毒一下老爸老妈的思想，最好是让他们卸下心理负担，痛痛快快地答应我一句“好，就住下了。”
　　可是，事实告诉我，我这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老爸说，平淡才是真。
　　弄得这里好像多么虚假一样。
　　嗯嗯，或许，有些时候，这里真的很虚假，很冷漠。像是一个冰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冰封一切。而且以雷霆万钧的速度。
　　“你姐姐29，你26，你说说，你们两个连自己的事都没解决还照顾我们，要想在上海落下根的话，相处不错的就好好处吧。”老妈又开始唠叨我的终身大事。
　　飘雪都不急，我干嘛着急呀！
　　老妈从来不会这样念叨飘雪，因为当年飘雪的一句话把老妈吓坏了，那时我硕士还没毕业，老爸老妈那腐朽没落的思想是说什么都不同意我谈恋爱的，说是以学业为重，得咧，我只能遵命。
　　而飘雪当时已经是金融圈响当当的人物，但也丝毫没有考虑结婚生子这样的女人一生中最大的事情。老妈急了，有时间就给飘雪打电话唠叨，飘雪有一段时间很无语地跟我说，她那边还是深更半夜，老妈祥林嫂般的电话就过去了。
　　后来，正逢飘雪去西班牙做生意，西班牙的客户要来中国旅游，要飘雪陪同，飘雪乐呵呵地同时心怀鬼胎地接下这单子买卖，转头便一副绝世好闺女的形象安排老爸老妈和外国友人见了面。
　　西班牙友人不懂中国话，爸妈不懂西班牙语，这就好比释迦牟尼和□□谈佛教一般，各自说着各自的方言，通俗一点，那叫鸡同鸭讲，或许不太贴切，叫对牛弹琴。
　　末了，飘雪露出妖孽般的笑容，跟妈说，妈，我就喜欢他，你们同意的话我们就结婚了呀！
　　说得那叫一个透心凉，心飞扬啊！
　　老妈脑袋上的尼亚加拉瀑布汗顿时就下来了，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劝她再考虑考虑。要是这两个人结婚的话，那么以后吵架都要拿本字典查查，太痛苦了呀有木有！
　　在飘雪和老妈来来回回的博弈中，老妈终于放弃了逼飘雪早日成婚的想法，而飘雪自然而然地也放弃了西班牙友人。
　　当时听完飘雪传授的独门妙计之后，我面目狰狞地问，西班牙小伙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飘雪那副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摊摊手说，所谓的西班牙小伙比爸的岁数都大。想想也是，飘雪这么聪慧的女妖精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呢！谎称老爸老妈是公司在山东派驻的接见团。
　　我鲜血吐了足足五升。
　　飘雪很痛苦地说，总不能让自己背上个不孝女的称号吧！
　　我晓得，外国人很注重尊老爱幼。
　　可是，飘雪，你确定这是尊老么？
　　想到这里，我稍稍欺骗一下老爸老妈的感情应该不算什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吧。
　　我哼哼唧唧地表示同意，心想着现在新戏开机，说不定能从中抓一个群众演员来临时替代一下，按公司报酬来算的话，一个镜头是五十块，一句台词是二十块，那么算下来的话，得了，为了哄老妈开心，花一个月的薪水那又如何！
　　“我觉得皓风那个小伙子不错，人踏实，也细心，还会照顾我们家闺女……”老妈的语气很温柔，似是在和老爸商量，实则仔细听听就知道，这绝对是肯定句。
　　老爸也在附和着，点头称是。
　　老妈，我也想和人家在一起啊！可人家对你家女儿无感能怎么做呀！我总不能腰一叉，头一抬，趾高气昂地吼，楚皓风，本姑娘喜欢你！你从还是不从！
　　估计这样的话，不仅娱乐版头条是我，连社会版头条都会是我。
　　老妈能对楚皓风有这样的偏爱，绝对不是刚到上海的那天他出现在我家门口，而是两天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对天气的阴晴状况把握地比中央台的天气预报都准，一度让我认为，丢掉编剧这碗饭，起码我还能去预报个天气。所以在我千叮万嘱自己一定要带好雨伞再去超市的时候，我还是光荣地忘记了。
　　在我从超市中出来准备去地铁的路上，无比疼爱我的老天毫不留情地倾盆而降大雨，我在憋出一个便秘般的向天笑容之后，急急忙忙找个地方躲了躲雨。
　　而就在这时，天使呀天使，楚皓风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早上我特意查了一下天蝎座的运势，好像宜出门来着，本想着就这糟天气还是宜出门？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运势急转直上，呀！原来古老的星座说是真的哎！
　　我交代了自己的地点，本来没想过让他来的，毕竟他也是刚到上海，与我这种在上海风里来雨里去了四五年的人相比较，这多多少少还算是我的地头，但接通电话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是问了我在什么地方，继而跟我说了一句“等我”，就挂断了。
　　他不知道就是这两句话无疑是平地一声雷，瞬间便侵占了我所有的思维与想法。我维持通话姿势很久很久，久到旁边的天涯沦落人好心劝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回了回神，不好意思地朝旁边把自己涂抹地像梵高的向日葵一样火红火红而被大雨淋了一身成为颜料盒里浓稠的颜料女子笑了笑。
　　没过多久，楚皓风那熟悉的身影便映入我的眼帘，似乎走得有些匆忙，与以往淡定从容的他似乎多少有些不相符合。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该有多好。
　　我平静的心似乎顿时声色犬马，妖孽横行起来，再也回不到心如止水的当初。
　　他站在我面前，温婉的笑容赶走周遭的凉意，我俩浅笑着对视着，好像要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旁边的女子小声说：“这么极品的帅哥，还不赶紧扑上去！”
　　尽管声音很小，尽管雨声很大，我确定，他听到了，而我脸红了。
　　他脱下薄外衣给我披上，从我手上接过东西，没言一句。一手打伞，一手拎东西，带我上了计程车。
　　报上目的地，楚皓风似是而非地解释着：“出来地急，就带了一把伞，没淋湿吧？冷么？”
　　我分明地看到他连妆还没卸，应该是从片场赶过来的，并且刚刚雨伞一直是偏向我的，我没什么事，他半个肩膀倒是湿的彻彻底底。
　　见我没回答他，他只是给我扣上外衣的扣子，便也不再多言。
　　“哎。”我扯了扯他湿漉漉的衣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做得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不是对我有好感么？可是，总觉得哪里发展地有些不符合套路。
　　有点快。
　　“怎么了？”他似乎有点紧张，就算是再淡定的神色，也逃不过我藏在配得极好的隐形眼镜之后的慧眼。
　　“给我打电话有事？”算账还是要从头算起，否则的话，被人抓住什么把柄的话，多难翻身呀！
　　“没……没有，只是想问问你心情好点没有，这几天开机很忙，一直没有去看你。”楚皓风努力使自己的话听起来顺理成章。
　　我呲着小白牙没有说什么，只是傻乐呵，楚皓风大概是被我笑得毛骨悚然，伸手揉了揉我本就东倒西歪，像是被龙卷风席卷了一样的头发，眼神温柔地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把我送到家门口，本来没想进去的，但他不晓得是我最最亲爱的老妈向来喜欢站在家门口等我回去，这不，一不小心就入了老妈的法眼，看我俩都像是落汤鸡，而且我身上还披上人家的外衣，老妈眉梢略过一丝乌云，说什么都要让他留下吃顿饭再走。
　　老妈的乌云，是因为——她以为皓风是娱乐圈的人。
　　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楚皓风一边道谢一边跟老妈回了家。
　　前几天我刚给老爸买了衣服，他老人家还没穿，老爸示意我给楚皓风拿过去。看着连标签还没拆的衣服，楚皓风有点不好意思。
　　“难不成你想穿我的嬉皮装？”我开着玩笑说道。
　　楚皓风释然，推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换好衣服去厨房帮忙，老妈像是在海鲜市场挑带鱼似的看我的前面看后面，眼神中说不出的深意，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而我的意思很简单，老妈，你不是天天叨念着让我寻得一金龟婿嘛，现在金龟就在家里，能不能变成婿，看您的啦！
　　老妈风轻云淡地白了我一眼，把姜汤递给我，让我给楚皓风送去。
　　我过高地估计了老爸的身高，楚皓风穿着老爸的裤子和T恤，有种cos丐帮第十九代长老的感觉，把老妈熬好的姜汤端给他，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笑了，很有喜感好不好！
　　我一头扎进厨房帮忙，老爸和楚皓风在客厅聊天，至于聊得什么，我一概不清楚，但自从那顿饭之后，老妈是极力地撮合我和楚皓风啊！
　　估计是楚皓风自爆没有进军娱乐圈的想法。
　　后来我才知道不仅说了这事，他竟然告诉我老爸老妈我们认识六年了，那感情自然是顺理成章地与日俱增。
　　六年前，你认识本姑娘么？
　　每每想到老妈的急切，我就一身冷汗，娘啊！你家姑娘也不是货架上待售快过期的商品，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嘛！而老妈彻底无视我的无奈，抽点时间就给我洗脑。
　　有时候，我都想说一句“妈，你别再洗了，你闺女压根没脑子。”
　　话再回到现在，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老爸老妈的妇唱夫随，谁让我没飘雪那番魄力，随手拽一个外国货来跟老人耀武扬威一番，之后便耳根清静，老天不公平呀！
　　正当我哀叹不公平的时候，公平的事来了，外国货没出现，高档货倒是出现了，我想告诉大家，猜测正确，是我的终极大BOSS。
　　“叶——总——”我竭尽所能拖长音喊出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谁知道大BOSS倒是一点表情倒没有，转而跟我父母问好，咦？闹鬼咧哎！大BOSS对我不冷不热的，对俺老爸老妈倒是十分热情。
　　“叔叔，阿姨，你们好。”
　　不会是播放的录音吧，大BOSS会有这样柔情的声色？还是这几天不见，去医院做了个割喉手术？
　　我一头冷汗地听着大BOSS和老爸老妈的寒暄，好像他们很熟一样，我默默地汗水了，大BOSS，不要这么自来熟好不好？
　　末了，我听到大BOSS十分口不对心地夸赞了我一句：“潇雪办事认真，勤勉，为人率真坦诚，是公司的顶梁柱。”
　　哎哟！我被炽烈的太阳晒得头晕目眩，老板，损人不带这么不吐脏字的呀！我办事认真、勤勉就是说买的咖啡从来不会出错而且一直都保持在五分钟之内？为人率真坦诚就是拒绝你的告白之后还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我喜欢楚皓风？
　　在朗朗乾坤之下，我仿佛看到一个撒旦在肆无忌惮地冷笑着，模样就是在警告我——小样！本BOSS搞不死你！
　　要命了！
　　接着我就听到老爸很客气地说：“她明天就会回去上班，这几天给公司添麻烦了。”
　　我亲爱的老爹，让我休假的是他，现在又巴不得我立马回公司的也是他，难道才短短的几天，就已经从所谓的失恋阴影中走出来了？
　　好吧，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