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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跟朱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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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朱雀宸的认识,要从四个月前说起。
那日,阚湮如往常一般捉拿通缉犯换取赏金,明明只是一个小角色,却纠缠了许久。在打斗的过程中她踩到了一具尸体,没错就是朱雀宸,奄奄一息的朱雀宸因为她这一脚正好踩在要害,痛的惊醒,正要一扇翅膀把来人拍到十万八千里去时,又被来人狠狠的一脚踩在羽翅上……
“滚……开”
“咦?怎么还有个人?!”
阚湮一脚跳起来,乱了章法,被敌方偷袭,一斧头砍在她的小腿上,皮肉翻卷见了血,疼的她哇呀大叫。阚湮气急,完好的另一只脚故意狠狠地踩在地上那尸体的羽翅上,收了乌龙鞭掏出几枚飞蝗石击退敌方好给自己逃跑争取时间。
下一秒,一道刺眼白光闪过,张牙舞爪的小毛贼就这么头首分了家,脑地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喷出了一地的血。
那白光正是来源于朱雀宸的玉色长弓。
朱雀宸:“是不是你踩的我?”
阚湮:“额,没有的事情!都是这个小毛贼干的好事!”
为防止朱雀宸不相信,阚湮痛苦的撩起裤腿:“你看,我的腿都受伤了,怎么可能踩你!”
一截羊脂般白花花的小腿上一道血色的伤口,皮肉翻卷,正是斧头造成的伤害。朱雀宸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眼睛,片刻他淡淡道:“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个小毛贼啊,他要杀我,要不是你出手,嘿嘿。”阚湮言简意赅,重要的内容闭口不谈。
见来人不言,阚湮放下裤脚,继续道:“今天多亏了你出手,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阚湮。”
“朱雀宸。”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阚湮故意一瘸一拐地走了,因为她知道再多停留一刻,便会引起怀疑。
朱雀宸舔了舔左边压床不属于自己的鲜血,略有所思。
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阚湮过的疑神疑鬼,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直到她再一次通缉一个赏金犯人的时候,故意不敌受伤,正如她所料,那个叫朱雀宸的鸟人又出现了。
“你干嘛总跟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雀宸盯着她的眼睛,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道:“我看你这么辛苦,不如我们合作吧。”
“合作?你觉得我需要吗?我一个人挺好的。”阚湮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侧过身子凝视远方道:“我并不需要。”
“一个初出茅庐半吊子的小丫头,杀个小毛贼都略显困难,只能领取微薄的赏金,一旦受了伤得到的赏金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你觉得你不需要我这个帮手?”朱雀宸一字一句靠近她耳边道:“我看中的是你的血,你的自愈能力。”
阚湮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没错,自己的血确实有神奇的功效可以治愈一切受伤的生灵,自己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到最后都能够自愈,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正因为自己有此种异能,所以要加倍小心保护好自己。她真怕自己有一天像药蛇一样被扒皮抽血做成疗伤圣药。
既然此人已将话都摊开到明面上讲了,也算是坦诚,自己也确实感到力不从心。
“好吧,让我再考虑考虑。”
阚湮想的是自己在此期间多接点赏金通缉,然后坐等朱雀宸出手,自己就不费吹灰之力,而且就这么吊着他为自己所用比答应他要强得多。
然而——
朱雀宸原以为这会是个不太顺利的结伴,看这丫头几天的举动也看得出来,是想吊着自己呢。在一个黄昏的傍晚,朱雀宸万万没想到一只荷叶烧鸡就收买了这个丫头。
“好吃吗?”
“好吃好吃好吃好好吃。”
“那你想每天都吃到好吃的吗?”
“想!”
朱雀宸拿出算盘叮叮当当的一阵道:“以后呢你跟我混,咱们五五分,每天我请你吃一只烧鸡。”
“烧鸡?!不行。”阚湮咬了一口鸡胸肉,若有所思道:“每天吃会吃厌了的,每天都要吃不一样的好吃的。”
“可以。”
一个叫赏金二人组的猎人队伍就这么仓促草率的组成了,在此后的不到三个月,阚湮深刻体会到自己非但没捞到一点好处,一直在亏本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收集消息,踩点,打听,蹲守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儿都是自己上,而朱雀宸只需要用他那柄玉色长弓一勾一拨就够了,杀人于无形。他得到的赏金还往往占大头。
“朱雀宸,你那把玉色长弓借我玩玩呗……”阚湮知道他平日里宝贝这武器,壮着胆子问道。
“游龙他不喜欢生人碰它。除了我之外以及个别人之外,碰到游龙它会反伤。”
哈?游龙?一把破弓还有名字咯。
“哦……”
阚湮觉得很无趣,捡起一把泥巴就望天上撒,玩的正开心,眼角处瞥见朱雀宸站得远远的,还掏出白帕子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像这家伙永远都是一身干干净净的浅色衣裳,平日动不动就要洗手,洗澡的频率比她一个姑娘还要勤快。难道……这家伙有什么怪癖?
阚湮用一把泥巴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这家伙有洁癖。
“朱雀宸,都怪我这臭嘴。”
在马车上,阚湮连靠都不敢靠维持一个僵硬的姿态:“算了吧,我们再找别的武器好了。”
朱雀宸知道她想说什么:“东海海底当然是你下,我又不懂水性,武器是你用,你得要自己努力。至于迎娶裘家女儿的事情并不是没得商量的。”
咦?难道从头到尾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朱雀宸只是做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的作用……等下,为什么自己理所当然觉得朱雀宸会帮自己去取得这武器,凭什么,他们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啊,只谈生意,不谈感情。若是自己死在东海海底也跟他无关啊。
这么一想,阚湮释然了。
终究自己还是一个人,才相处了几个月怎么就生出这种依赖感了呢。
“哦,知道了。”阚湮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东海吗?”
“我怎么感觉你很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你一个人要入深海害怕?还是别的?”朱雀宸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阚湮的身影,浅浅的,此刻的阚湮直挺挺的坐着胸前死命累着一个枕头,他真担心她把原本就不存在的胸勒得更平了。
阚湮觉得很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情绪了?武器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闻言,朱雀宸收回了目光,自己方才的担心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阚湮觉得氛围很不自在补充道:“我们只是合作的伙伴,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接赏金了,这队伍自然也就散了。”
朱雀宸注意到是‘我’并非‘我们’,他心中有些不快嘴里却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什么时候你不想接赏金通缉了?找到那人之后吗?”
提起那人,阚湮的声音蓦然降低了好几个度:“应该是的吧。”
朱雀宸扭过头去,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救你……”,他说的极轻,又是背对着阚湮,阚湮全然不知,随后车厢里好一阵子的沉默。
阚湮觉得气氛越来越不自在了,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东海吗?”刚说完,发现这问题自己之前已经问过一遍了,自己怎么就没话找话了。
“……对。”
又是一阵沉默的寂静。
阚湮真应该好好想想未来了,怎么能够就因为目前暂时找到了这么一个牛逼的合作伙伴就每天浑浑噩噩听他调遣,好像生活中除了接赏金悬赏赚钱、赚钱、赚钱就没别的什么了……自己漂泊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那个人,自己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姓什么,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是男是女,是老是小。
只知道,在一千年前,他叫琴操,是一只艳丽无比的牡丹花妖。
受天劫灰飞烟灭,只收集到一点点精魄送他投胎转世,掐指一算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了,茫茫人海,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