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卿》十年未觉

5、5

　　只是个书生与名妓的无聊故事罢了……
　　那时候赵晟还是个刚考完会试的穷书生，而湘月还是醉红楼底下一个曲儿唱的不错的小丫头。
　　小丫头看上了书生气的公子，盘算着未来的出路。榜上有名的书生，沉浸在温柔乡里，却又提防着攀附权贵的人。
　　冬日里未被净化的腐败之物，到了春日，终是化作了一场温病，无数人悄悄死在了这个静谧的春天，而书生，也挣扎着，接近死亡。
　　小丫头等了一日，两日，终于等不下去了，跟着书生的朋友，偷偷找到了书生的家。书生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了，水缸里没了水，米缸里钻进了两只耗子。朋友把饭菜扔下，急匆匆的走了，小丫头站在门口，静静等看着床上的书生，思虑良久，从怀里掏出一个簪子。

　　“然后她就找到了你？”重阳的馄饨已经吃完了，正用勺子一勺勺喝着汤，听温卿停下，才问到。
　　温卿点点头：“我当时走在路上，湘月一把揪住我，让我救救赵晟。”温卿似乎想起些乐事，嘴角上扬，“当时我也就十几岁，被个小姑娘在街上一把扯住，还以为是桃花开了。”
　　重阳撇撇嘴。
　　“别羡慕，等你长大了一定比我受小姑娘欢迎。”别的不说，这张脸就足够吸引人了，温卿内心有点酸。
　　重阳并不想说这个话题，轻飘飘的引开了话题：“然后呢？你救了赵晟？”
　　“当然。”
　　小丫头没想到街上随便拽到一个背药箱到人，真能救活赵晟。心里的思路变了变，小丫头请求刚来云城的温卿在此处落脚，不要房费，只求能治好赵晟。温卿那时也觉得这对苦命鸳鸯可怜，也应承下来。
　　小丫头白日在醉红楼唱曲儿，夜里便照顾赵晟。待赵晟病好后，什么也不求。赵晟却是真的陷了进去，日日去醉红楼，每次都点湘月，次次都是大手笔的打赏。温卿知道，赵晟这心思重的人也是逃不过这温柔乡。
　　两人似乎都很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或是爱情，或是自由。
　　若是弘二这人从未出现过的话。

　　“阿晟！我杀人了！”
　　清明节，雨落如丝，湘月翠绿色的裙摆上满是被雨水晕染开的血渍。一把钝口的刀握在那修长的手中，血从刀把缓缓流到刀尖，滴在积水的坑中，滴答一声，竟然比四周的雨声还要明显。
　　赵晟把衣服披在浑身湿透了的湘月身上，把湘月领进屋里。温卿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屋外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大。
　　赵晟给湘月倒了杯水：“怎么会杀……这，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湘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泪水模糊了眼角的妆，赵晟从未见过湘月这么崩溃，她从来都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也从来是个坚强的女人，眼泪对于湘月来说，从来都是武器。
　　过了好长时间，湘月才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走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今天本想来找你，可是路上被弘家的二公子拦住了。我不愿跟他回府，便跑了，谁知那人竟从暗处截住了我，把我拖进一个无人的旧屋，想要……想要…我就随手拿了个东西，插在了他脖子上。”
　　听到这，赵晟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站起身，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将桌子上的茶壶摔了出去：“弘二难不成是云城富户弘家的二公子？”
　　湘月点点头。
　　弘家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大户，虽说死的是庶出，但弘家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他身边没人吗，你怎么逃回来的。
　　湘月眼睛瞬间又红了：“就只有他一个人，大概是没带人。”
　　“那你把尸体放哪了？”
　　赵晟眉眼间的狠戾让湘月一哆嗦：“城北的一户人家中，我把他藏了起来。”
　　“路上没人见到你？”
　　“应该，应该没有，我抄小路回来的。”
　　“走，带我去。”
　　二人撑着伞，急匆匆的走了。
　　之后的事儿，温卿因为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弘二公子失踪，全家出动了所有人手，也只是在一户破落屋子里找到弘二的扳指，上面染着血迹，估计人也是没了。
　　湘月凭借姣好的面容和碾压众人的歌技，成为醉红楼新的名伶。赵晟则榜上有名，成了云城一方父母。
　　两人似乎再无交集，不过这次看来，也不全是如此。

　　重阳和温卿二人走在街上，小摊贩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叫卖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云城的夜晚喧嚣热闹。
　　“所以湘月保住自己，他们二人不是应该开心才是，为何赵晟不为湘月赎身？”
　　“嗯，我后来听说一件事，也算是名伶的八卦了。”温卿摸了摸下巴，“湘月本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弘家看上了他家所在的那块地，用了些手段，后来湘月的父亲投了河，母亲改嫁，湘月则是被一群人贩子卖到醉红楼。当时去骗老爷子的，就是弘二。”
　　温卿买了个糖葫芦递给重阳，被重阳嫌弃的拿在手上，吃了一个，又还给了温卿。温卿开心的啃完了剩下的山楂。
　　赵晟知道吗？湘月一个弱女子是怎样杀了重重保护下的弘二，色诱？或是其他。重阳没问，也不感兴趣。但重阳忽然发现，温卿很喜欢吃山楂，竟然喜欢吃小孩子的东西，这人还真是孩子气。这个发现，让重阳一天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