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里那只瞎眼的狗》野汀百幽

2、02|酱爆腰果鸡丁

　　按照相亲流程，用过晚餐，陆济川就要送傅经年回家。

　　说起相亲这事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没啥好忸怩的。看对了眼儿，那就加个微信好友，天南海北的聊，指不定最后就进了一家门，过两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要是都没那个意思，一顿饭结束，可不就是——
　　拜拜了您吶。

　　从头到尾，陆济川就没提加微信这茬，阮软心里倒是觊觎，但毕竟她冒充的是傅经年。
　　大概这门相亲……黄了！

　　就在陆济川的车快要到“迎曦园”的时候，阮软收到她表姐傅经年发来的微信消息。

　　傅经年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阮软打字：马上了。

　　摁下发送键，阮软心情蓦然低落下来。

　　夜色深重。车灯闪烁。
　　黑色SUV开进“迎曦园”，稳稳当当的停在A区七号楼下。
　　阮软磨磨蹭蹭的开了车门。
　　她其实很想邀请陆济川上楼喝杯茶，但恐怕她敢这么做，她表姐就能提着菜刀追着她满街跑。
　　着实不敢挑战她姐的权威。
　　下车。

　　陆济川，“傅小姐，走好。”
　　阮软视线幽怨的望了眼面色平静的男人，有气无力的告辞，“陆先生，再见。”

　　她一脸沮丧的往家的方向走，在走了一大段距离之后，实在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车还在，人也在。
　　男人长腿交叠，倚靠在车边，白衫黑裤，眉眼慵懒，姿态十分闲适恣意。小区住户窗间闪烁着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全都沦为这人的陪衬。
　　阮软心脏骤然一缩，眼眶里立马含了一泡眼泪。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目送她离开，而不是她哭着闹着，送别，等待。

　　她忽然……有点儿舍不得。

　　阮软咬唇，心里斗争了一瞬间，脚尖转了个方向。

　　陆济川眼尾下意识的一挑。

　　几百米的距离，阮软是冲过来的，带着一股初生的小牛犊无畏的劲儿，太急了，最后几步略微有些踉跄，简直算的上是直接扑到陆济川的怀里了。

　　砰。
　　砰。
　　砰。
　　那么近。

　　阮软耳朵在一瞬间失聪。

　　晚风拂面。擦过阮软发烫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回来，灌木丛里蛐蛐的演奏会正到高/潮；楼前那片竹林，叶片交头接耳；最清晰的还是从陆济川胸前传来的震动——
　　平缓沉稳，力量感十足。
　　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济川个子高高的，阮软不得不昂着小脑袋瓜，去仰视这个男人。

　　这一望，恰好跌入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陆济川皮相漂亮，气质干净，有一张很讨女孩子倾心的脸，眉眼慵懒肆意，好似什么都无所谓，给这人添了几分阅尽千帆的成熟，这个人攫住了阮软一整颗心。

　　“陆济川”，她调子很软，绵绵絮絮。
　　四目相对。
　　陆济川修养极好，微笑颔首，鼻音应她，“嗯？”
　　阮软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食指对在一起，互相搅了一下。
　　她声音怯怯的，藏着小女孩的羞赧和怦然心动。
　　“那个……今天认识你，我很开心。”

　　陆济川语气不疾不徐，“是陆某的荣幸。”
　　漫不经心，敷衍居多。

　　阮软一直都是被保护的好好的小公主，她也许迟钝点儿，可能也没心没肺，但并不意味着真的傻。
　　傻到分不清楚他口气里是寒暄还是真有情意。

　　笑容一点点消失，阮软眼圈已经微红。
　　不丢人。
　　阮软安慰自己，反正……
　　以后总没机会见面了。
　　无论她现在做点儿什么，陆济川总没地方找她算账！

　　小姑娘鼻子一抽，把涌出来的泪水逼回去，牙一咬……
　　阮软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从闭眼睛、扬起小脸，再到踮脚、嘟起唇瓣，小姑娘动作一起呵成。

　　么——

　　她个子太矮，有高跟鞋的加持，唇瓣也才堪堪擦过陆济川的下巴。

　　可这也算……
　　阮软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
　　亲到了！
　　大脑轰鸣。

　　呜呜呜……表姐，我对不起你。我深刻检讨，美色当前，未能够抵制住诱惑，辜负了领导的信任和栽培，我犯了一个大错误，一个所有意志不坚定的小女孩都会犯的错误，还请求组织裁决……
　　她真的会被表姐给杀头的！

　　阮软哪里还敢看陆济川的反应，这次果断的选择了——
　　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

　　相亲结束，陆济川本来打算直接回家洗澡睡觉的，方敏之先打来了电话。

　　“喂，川哥，你相亲结束没，来玩啊。”
　　他说的地儿是“夜深深”酒吧。

　　酒吧乌烟瘴气，陆济川不常来，一是家教甚言，尽管年届三十，还避免不了被家里人唠叨，二来他的职业不太允许他在这种地方多做消遣。

　　一般也就是朋友小聚的场所。

　　今晚除了方敏之这个老板，叶昼、崔衍照也在。

　　方敏之，“川哥，你相亲的妹子正点不正点啊？”
　　陆济川要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含了一块冰块在嘴里，咬着，懒洋洋的讲，声音含糊不清，“记不清楚了。”
　　“你开什么玩笑呢？”崔衍照愣了下，这不晚上才相的吗！

　　确实记不清楚了。

　　他回国小半年，相了不下五十个女孩儿。每次程式都一样，先吃顿饭，然后以示重视开车送女孩儿回家，这都是按他老妈的要求来的，起初新鲜劲儿在的时候，还费心思交谈两句，往后熟悉了流程，人坐在那儿，心思早就飘远了。
　　至于今晚这位傅经年小姐，她画了一脸的大浓妆：夸张的紫色眼影，红艳艳的唇，粉扑的有三尺厚。
　　他连她长得真实模样都不知道。
　　非要说记住了什么，大概就是那双眼睛，贼大，亮晶晶的，含羞带怯的，夹着小孩子似的希冀。
　　特勾人。

　　方敏之捶足顿胸，“暴殄天物！”
　　连崔衍照都说，“我先前有个朋友，合同出了问题，跟对方公司打官司，请的就是傅经年当代理律师。说那女人，长相美艳，就是脾气太厉害了。”
　　美艳十足？脾气厉害？
　　陆济川现在怀疑自己走错了桌，相错了人。
　　那姑娘再浓的妆，但也掩不住一股小孩子的幼稚气。

　　谣言止于智者。

　　起初方敏之是信陆济川这套说辞的，直至他瞥见陆济川下巴有点儿红。
　　而且越看越不对劲，像是——
　　浓烈的香水味窜鼻子，打断陆济川的思考，一扭头，方敏之那张脸在眼前放大，陆济川反感的不得了，一把将他掀开。

　　“看什么呢？”
　　真搞不懂，一个大男人总喷的那么香，这是要搞哪样？
　　陆济川自然蹙眉。

　　女人的口红！
　　有事情啊……
　　方敏之一阵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舌尖顶了下腮帮子，露出一个坏坏的笑，“我发现你今晚有点儿不对劲儿哦，难道是……欲求不满？”
　　这一说，叶昼跟崔衍照也发现了，这人不仅破天荒的来了酒吧，整个人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烦躁。
　　叶昼捏着嗓子，学小女孩嗲声，“川哥哥，要不给你找个姑娘泄泻火。”
　　陆济川鄙夷的望他，好心提醒道：“小心得病。”
　　“擦，别咒我行不。”

　　陆济川懒懒的窝着。
　　方敏之消停了一会儿，最后耐不住寂寞，八卦兮兮的问，“川哥，你给人亲了吗？”
　　六只眼睛，齐刷刷的放光芒。

　　妹子和陆济川，多么有趣的组合。
　　陆济川皮相好，向来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只是这男人斡旋的手段极佳，还从来没弄出过什么花边艳事来供他们谈论取笑。

　　“没有。”陆济川面无表情。
　　“没有啊……”三人音拖得长长的，
　　丫的，骗鬼嘞，鬼都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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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的事情没有了下文。
　　叶菲女士的脸阴天下雨了好几天，一看到傅经年逛街去电影院做美容就气不打一处来，母女俩又冷战了好几天。
　　大概人的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傅经年又赢了一场大案子。
　　月底拿到了最高奖金，给阮软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公主裙，然后就拉着小男友关荀去日本旅游去了。

　　阮软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暑期结束。

　　九月份，秋老虎的势力笼罩整个章西市。

　　今天新生入学报道。
　　崇华大学人头攒动，校园内随处可见花花绿绿的牌子：“吃南苑餐厅腾宇记，消费满一百，立减十块”，“汉堡王用餐即送抵扣券”，“鲜奶吧，免费送冰淇淋”……
　　还有宣传单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拾光奶茶铺”的生意红火。
　　队伍从柜台曲折的排到门外遮阳伞下。
　　软糯糯的女声响起：“下一位。”
　　女孩儿穿着卡通印花T恤和牛仔短裤，腰间系了一件印有“拾光奶茶吧”的红色围裙，最显眼的是她头上戴着黑色猫耳发卡，这将她身上那股子无辜单纯发挥到极致，又平添了几分女孩儿的□□。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阮软小同学。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湾湾费了老大力气才挤进来，抱怨道：“啊，外面真是晒死了，鬼太阳！”
　　她把没发完的传单放在柜台上。
　　阮软看她鼻尖上沁出的细密汗珠，有几分心疼，立马替她拿了一杯早先制好的冰柠檬水，“渴了吧，喏，给你。”
　　湾湾也没空说谢谢，咕嘟咕嘟就往肚子里倒。
　　“你喝慢点儿。”阮软无奈。
　　“呼~爽……”湾湾忍不住打个嗝，食指跟拇指对软软比了个心，嘴巴抹了蜜一样甜：“阮软啊，你这么贤妻良母，谁娶你谁有福。”
　　湾湾喜欢逗她，尤其是看阮软红着脸跺着脚，还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蠢萌蠢萌的。
　　果不其然，小姑娘脸皮薄，这话题一提，就禁不住跺脚，“湾湾！”
　　声音又细又软，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我去发传单去。”阮软抱起传单，自个跑走了。
　　湾湾禁不住哈哈大笑，笑了没几秒钟，顿住了，锐利的目光在前面几个排队的男孩子身上逡巡，“你几个把刚刚拍的照片都给我删了哈。”

　　唔，好怕怕。

　　传闻果然不虚假，拾光奶茶铺萌哒哒的小仙女背后有个不能惹的母夜叉。

　　……

　　阮软的发传单事业格外顺利。
　　她专门挑新生，帮助他们找宿舍楼的位置，最后再塞一张传单。
　　又将一位小师弟领到宿舍楼底下，阮软笑眯眯的把传单递给她，正打算寻找新的目标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

　　嘤！
　　棒球帽，白色圆领T恤，米色休闲裤，裸着一双形状好看的脚踝，乍看之下，那人年轻干净的仿佛是与她同龄的大学生。
　　可那不正是前些日子她表姐的相亲对象嘛！
　　陆济川！

　　小师弟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对她说了些什么，阮软全都听不到了，视线之内只有那个男人。
　　她一步步走过去，然后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捏住那人的T恤下摆。

　　耶——
　　……捉、捉住了？！

作者有话说

　　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