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应不如醉》苏净尘

29、第 29 章

　　今天的活动，场地开阔，大厅外的四周都是可以休息吃东西，或是可以休闲娱乐的地方。
　　大厅里的人散了些，有些已经到外面去聊天喝酒。
　　笙歌觉得无聊，跟明宇说了声后，自己出去闲逛了。
　　刚一出去，就看见不远处，南应深正和一对男女在说着什么。南应深眼神一晃，正好也看到她，举了举手，招呼她过去。
　　笙歌走过去，南应深介绍：“冷先生，她是我的助理，叶笙歌——笙歌，这位是冷氏金融集团的老板，冷辰冥先生；这位是他的太太，程曦。”
　　“冷先生您好，我是叶笙歌……冷太太您好。”
　　笙歌觉得这位冷先生真是长得好看，五官俊朗，线条深邃性感。只是，他的眼神太冰冷，纵使好看，也有点让人不敢靠近。
　　南应深的眼神是冷淡，只是有些疏离；而这位冷先生，是冰冷，冷的冻人。
　　那位冷太太的笑容却十分亲切，还有些甜美。两只眼睛笑弯了，像天空中漂亮的月牙。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笑着说：“你好！叫我程曦就好了，我并不是很喜欢冷太太这个称呼。”
　　话刚说完，那位冷先生就一个刀锋眼扫过去，狠狠的看着——程曦。
　　程曦撇了撇嘴，却并不害怕。
　　笙歌微笑着，看着她们的眼神来往。每一对情侣之间，都有特别的相处方式，她们，可能就是属于打闹的这种。
　　此时明宇走了过来，他也认识这位冷先生，笑着打招呼。看到程曦后，他笑着说：“冷太太，您真是漂亮。”
　　程曦咯咯笑，“这位先生，您真有眼光。”
　　冷先生哼了一声，说：“为什么你这么高兴，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明宇哈哈笑，南应深亦是忍俊不禁，“冷大公子还是这么——”
　　“可爱。”程曦接话道。
　　冷先生嘴角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要拿形容冷初阳的话来形容我。”
　　“借给你用用也没关系，不收钱。”
　　这时有侍应生送来酒水，南应深和明宇各端了一杯。笙歌不喝酒，只拿了果汁。
　　程曦笑呵呵的端了一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人拦住。
　　“你找死么，谁准你喝酒了。”冷先生无比冷面。
　　“我没说要喝啊……我帮你端的一杯呢。”程曦把杯子给他，“真是的，一点都不理解我的好心。”
　　冷先生接过，还是警告性的盯着她。
　　明宇憋着笑，悄悄对程曦竖起大拇指。程曦回他一笑，又看着笙歌，说：“这位叶……叶……”
　　“叶笙歌。”笑着提醒。
　　“对对，就是什么哥来着的……哎，你妈妈会取名字啊，这么霸气的名字，甭管谁都得喊你一声哥啊！”程曦自己把自己都笑，哈哈哈的笑趴在冷先生的肩上，“我说，你老板每天喊你一声哥，他心里是不是特别憋屈啊？”
　　南应深轻咳了一声。
　　明宇无声大笑，要不是在这儿，估计会忍不住拍桌。倒不是这句话多好笑，主要是说话的人，她自己就笑个不停。
　　要知道，有些人笑起来的样子，比笑话本身还好笑。

　　笑闹之后，三个男人谈论起股票证券这些话题。
　　笙歌呆愣着，偶尔接过南应深送到眼前的小点心，倒也不急着离开。
　　冷先生旁边的程曦就不一样了，她似乎有些好动，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看看鞋尖。
　　“叶笙歌……”
　　有人小声的喊她，除了对面的那位笑容像月牙一样的女子还能有谁？
　　程曦指了指不远处的喷泉，小声道：“咱俩去走走呗，这里太无聊了。”
　　笙歌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回头，看见程曦凑在冷先生的耳边说了什么，冷先生微蹙眉，却并未阻止。

　　两个人漫步在外面的林荫小道上，今晚月色清明，就像白天一样，什么都看得清。
　　“这种场合最无聊了。”程曦说，笑意盈盈的看着笙歌，“你是华瑞的员工吗……我这什么傻问题，刚才那位帅哥都说你是他的助理了……哎呀，我刚才那句话……”
　　她说了一长串，笙歌只是微笑，安静的听着。这位小姐看着比较开朗，所以并不排斥，但也只是如此，和陌生人亲密聊天，她还是做不到。
　　“哎，你老板会不会生气啊？”
　　笙歌笑着安抚：“不会的，他人很好的。”
　　“那就好。”程曦松了口气，然后两眼滴溜溜的转了转，说：“他是对所有人都好，还是只对你一个人好啊？”
　　其实程曦也不是个喜欢和陌生人瞎聊的人，她有话说，但不会随便乱说。只是看这位叶小姐长的好看，话不多，看起来很随和，所以想找她搭几句话。
　　“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
　　程曦长长的“哦”了一声，“只是现在时，不是未来式。”
　　“哎，这里是放映厅吗？”程曦指着前面正在播放视频的地方说，“反正没事，他们肯定还要说很久，要不咱俩去看会儿电影呗？”
　　想想也确实没什么事，这样的场合，要不就是谈生意，要不就是认识可能合作的伙伴。
　　“好啊，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你喜欢看的碟片。”
　　开门进去后，程曦豪情万丈的挥挥手，说：“没事，现在什么最强大？WiFi。有了它，啥都没有都不怕，可以搜出来。”

　　笙歌坐在沙发上，听到正在搜索的人问：“叶笙歌，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随便。”对这个没要求。
　　程曦搜索出一个宫崎骏的电影，说：“看《千与千寻之神隐》吧，虽然我已经看了好多遍了。”
　　“你也喜欢宫崎骏的电影吗？”
　　“嘿嘿！你这么问，你也喜欢喽？”
　　笙歌点点头，“偶尔也看。”她突然伸手对着自己，便也伸出手和她击掌。
　　“我们家冷先生，老说我装傻卖萌，说我跟冷初阳一个年龄层。烦死了，他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美妙之处。”
　　“冷初阳是？”
　　程曦笑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乐呵呵的说：“是我儿子，长得很可爱，比他爸爸可爱多了。”
　　笙歌可能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起来，“你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真看不出来孩子都有了。”
　　“小姑娘很会说话啊！”笑眯眯的说，拿起抱枕，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我二十四了，初阳快两岁了。其实我还想要个女儿，不过我先生想再等等，我也就只能等了。”
　　“生孩子那么痛苦，你怎么会还想要一个？”
　　有好多注重身材的女生，特别是她这个年纪的，都不愿意这么早就生孩子的。

　　电影在放映着，两个人却都没看。都是看过好几遍的人，只是放着觉得热闹一些。
　　程曦靠在椅背上，姿势很慵懒，有些随意的说：“其实我连结婚都没想过，只是被一些事情推到风口浪尖……不过还好，经历了那么多，所幸遇见，就是爱情的开始！虽然刚开始也挺惨的。”
　　遇见，就是爱情的开始。

　　笙歌想着这句话，看着面前的这位姑娘，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连结婚都没想过的人，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现在拥有幸福的家庭，那些过往也都值了吧。看她的眼睛，她无暇的笑容，觉得她三言两语说出的以前，都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这个姑娘，一定是个十分热情，又十分勇敢的人！

　　看完电影，走在来时的小道上，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多了些熟悉的感觉。
　　“电影里面你最喜欢谁？”
　　笙歌想起聊天后看的那截，说：“我喜欢那个小孩变成的小猪。”
　　程曦蹙眉，思索了一下，说：“那……那不是只老鼠吗？”
　　“呃，我以为是小猪。小猪比较可爱嘛！”
　　“那好吧，你说是老鼠就是老鼠吧。”
　　这么任性？不过……“我说的好像是小猪。”
　　“哦，对对，是小猪。”程曦哈哈大笑，双手捂脸，“不好意思，我这是……一孕傻三年。对了，活动快结束了吧？”
　　笙歌看了下手表，“嗯，应该快结束了。”

　　回到大厅，人群都已经聚集。
　　程曦走到正在谈话的两位男士旁边，南应深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明宇和冷先生在说话。她伸手到她先生的口袋里，凑到他耳边说话。
　　笙歌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又返回来走到笙歌旁边。
　　“喏，这个送给你。”摊开手掌，躺着一颗小巧的粉色裸钻。
　　笙歌完全惊住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没事，我就是觉得适合你。浅淡的粉色，明亮光彩。”
　　她满怀期待的眼光看着，很是真诚，笙歌笑着接过，“谢谢！”
　　“不客气！”清扬的声调。
　　此时掌声响起，主持人都已经离台。

　　南应深在掌声中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他像发号施令的王者一般，扫了周围人一眼，然后嘴角浮起清浅的微笑。他的声音响起，清越而有磁性。
　　说完一些“场面话”后，在掌声中，他依然安静的站着。
　　周安安看着明宇，以为他知道还有什么事。明宇摊了摊手，他也不知道。
　　场上非常安静，片刻后，《pearl White story》纯音乐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声音：
　　“很抱歉要在这里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庆典虽然已经结束，但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人们好奇的低声讨论，然后又都看着台上的俊美男人。
　　南应深的目光，穿过人群，只锁住那一道清秀的身影。随着音乐声，他再度开口：“本来不想这么冲动的，在这么多人的时候表白，似乎并不是个明智的举动。而且，我还不确定，她是否已经向我开了心门。”
　　听到这话，周安安心里一沉，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应深。
　　所有人都笑起来，不管是华瑞的员工，还是合作伙伴，谁都没见过南应深这个样子。所以，这次一定要仔细认真的听——八卦。
　　程曦看了看旁边的人，忽而笑了笑，有些确定表白的人会是谁。笙歌笑不出来，因为心里很紧张。

　　“我跟她的相遇，也是这样一个夏天。只是，那时候是艳阳高照的白天，并不是这样清凉浪漫的夜晚。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她是在这样的夜晚相遇，或许因为这种浪漫的气氛，她能喜欢我早一点。”
　　他的小幽默引发一阵低笑，而周安安始终笑不出来。

　　“我想过无数种向她表白的方式，却在见到她的每一次，都无法说出口。她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却让我对她小心翼翼；她的各方面也许并不完美，在我眼中却是最美好的人。她——无与伦比！”
　　充满柔情的声音缓缓说出，毫不在意他的话已经将自己放在一个比较卑微的位置，完全不在意的诉说着，他已经被一个平凡的女子主宰了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