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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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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的在府里待了几天。
因雷若雪的到来,喜儿的忆兰院我是不敢再去了,只能在树下边吃糕点边看莫凛绣花。
也算是托雷若雪的福,现在喜儿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和雷若雪一起折腾上,对莫凛的教导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放松,只要求过一段时间便检查他的功课。
我坐在树下,无比悠闲。
莫凛面色严肃得有些冷酷,无意识的轻咬着下唇,专心致志却略显笨拙的拿着细小的绣花针在一块崭新的白色方巾上死命猛戳。戳了一会儿,我估计是方巾上已经都是窟窿没地儿下手了,莫凛方才停手仔细审视那块“死”得英勇的可怜方巾。眉头紧皱,莫凛似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不满,狠狠将那惨遭他蹂躏过的方巾抛弃在地,伸手又从身旁的小箩筐里取出一块新方巾。
看着莫凛把绣花针使得跟凶器似的,无数方巾在他手下阵亡,满地的方巾尸体让我心疼不已。
“啧啧”的摇头,我道:“莫凛啊,我就算有钱,也是禁不住你这么糟蹋的……”
莫凛抬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没理我,继续“谋杀”我可怜的方巾们。
被无视了。
我心生不满,刻薄道:“明天就要交功课了吧!你绣得完么?啊啊,真是,一定绣不完了,还绣得这么难看,喜叔叔肯定不会饶你的!”
莫凛转过身子,背对着我,不说话。
我一嘟嘴,继续刻薄:“哎呀呀,怎么办呢?喜叔叔要是不满意的话,你可就难办了。说不定会嫌你不好,把你赶出去,你就不能再留在我身边了……”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身旁木桌上“哚哚哚”的几声,我低头一看,顿时全身发麻。
几枚绣花针不知道何时被莫凛扔了出来,狠狠的钉在桌面上,针身已没入桌面半截,真不敢想象,要是他老人家手一抖,我岂不变成了刺猬!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我在心中暗自流泪。
“要不,我帮你绣?”我畏惧强权,献媚讨好道。
莫凛闻言回过身来,满脸怀疑道:“你会?”
我哼了一声,用鼻子嘲笑他,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不成?!我天资聪敏,你绣了那么久,我看都看会了!不过……要想我帮你绣,小小的代价是免不了的!”
莫凛认真思考了许久,瞪了我一眼,面带些许恼怒,道:“你说我是猪?!”
我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道:“只是比喻,比喻而已!这位公子,麻烦你把重点放在我的后半句话上,行不?”
莫凛挑眉,白了我一眼后起身走人,道:“帮不帮随便你,代价免谈!反正我是不绣了,要赶我走就趁早吧,我也懒得再保护你这个笨蛋了!”
“喂,你给我站住!”我急得大喊,“听到没有?!嘿,我道歉还不行吗,我帮我帮,免费!”
这丫的,脾气怎么比我还大!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说实话,我很沮丧。叹了口气,走上前捡起他扔在地上的方巾,打开一看,不由得冷汗直冒。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喜儿教了他几天,我一定以为他师从毕加索大神!
是夜,昏暗的烛光下,我悲惨的替莫凛绣着花。其实我本不必这样的,但本着诚实守信的行事原则,我决定,说过的话就要做到!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仰头望着幽暗不明的屋顶,不禁悲从中来,满含哀怨的开口,小声唱道:“小白菜呀,什么什么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什么什么啊,什么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时间太久,忘词了,只能跟着记忆中的音调哼哼唧唧,也不知是对是错。
哼了一会儿,甚觉没趣,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在房里四处走动,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床边,心里挣扎犹豫了片刻,还是抵挡不住周公的诱惑,我懒懒的往床上一趴,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模糊中,只感觉有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在暗处打量着我。
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颈间似乎有一抹冰凉,我似醒非醒的分不清真实与梦境,那一抹冰凉就像一条阴冷高傲的蛇般,湿湿黏黏的缓缓爬过我的脖子,引得我全身不由得冒出一连串鸡皮疙瘩。
神智慢慢恢复,但颈边森然的冷气却没有消失。我压下心中的不安,茫然的睁开双眼。
烛心很有气氛的爆了个双花,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不明人士正站在我床前。烛光幽暗,那不明人士又蒙了脸,看不清样貌,但就身形而言,应该是个男子,而且身材似乎好像也许,还不错。
夜半无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也许就是朱颜国的女人们午夜梦回时最高兴见到的事,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当然,如果此时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并且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暗黄色的烛火把周围的一切渲染得像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仿佛只有那男子凝黑色的瞳仁才是这张照片里唯一的色彩,散发着黑曜石般的光泽,冰冷而夺目,只需一眼就能让人将这双眼睛永远印入骨血之中。
剑的寒气不由令我头皮发麻,心底弥漫起一种晶晶亮、透心凉的感觉。我很想飞快思考得救的方法,但惊慌让我的身体失去了原有的控制,她居然自个儿一歪头,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只觉得颈边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身体迅速回归了大脑的控制,我想我是在劫难逃了。
正犹豫着是要告诉他杀了我你也跑不了,还是跟他商量因为我很爱漂亮所以请让我先换一套漂亮衣服再死。只听那男子颇为好奇的开口,问道:“你不怕死?”
我心下狂吼,我怕!我怕得要死!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外婆说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那是不是可以由此推断,伸手也不杀笑脸人呢?我不知道,但听老人一言或许还是有好处的。
于是我看着他开始傻笑,而且越笑越高深莫测。
那男子似被我笑得有些恼怒,低喝道:“笑什么!你当真不怕死?!”
看他这样,我反倒渐渐冷静下来。
起码我现在知道了两件事:第一,这小子肯定不是职业的,不然不会站那儿跟我废话;第二,他应该不是很想杀我,不然早趁我呼呼大睡时就把我剁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