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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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二月红娶妻何等的排场，那面摊丫头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富贵夫人，羡煞多少名媛花魁，更别说二爷对自己夫人是一往情深，仔细的捧在手心里对待，一丝委屈也不让受的。不想五年过去了，早听说那丫头夫人久病不愈，底下人都猜或是福薄，受不得二爷那般痴情，没想说没就没了。
二爷府还停着棺椁，夫人未下葬就整日流连烟花巷柳，这也成了长沙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二爷痴情，因着夫人去世放纵糟蹋自己，也有人说二爷薄情，不管如何也该好好给夫人办了丧事，中国人终还是讲究‘入土为安’，不该放浪形骸扰了逝者安宁。
长沙醉红楼的姑娘们却不管这些，收银子的鸨妈也盼着二爷在醉上几日，也多收些银子。
因着二爷在醉红楼里，昨日齐八爷也来了，这可是往日里难见的活神仙。早先年里她最羡慕养了闺女作‘先生’的长三堂子里的王婆子，手下还出了个绊住‘九门提督’的‘缙云姑娘’，后来二爷还给那缙云赎身，只是没想到没过多久那堂子就给佛爷动手封了，里面的‘先生’嫁人的嫁人，改投别家的改投别家，王婆子却是再不见人。
这样一想醉红楼鸨妈也心里没底，怕惹了佛爷或者其他几位厉害的爷，只细细吩咐手底下姑娘好生陪二爷，又找了当日王婆子手下改投自己的香冬打听旧事。
当日香冬在堂子里无非就是个帮忙先生的小丫头，连小柳儿的身都近不得，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不过她素来刁钻，所以才能哄着爷们儿捧了自己成醉红楼头牌，对着鸨妈也是鸨妈想听什么她说什么，直把自己当做醉红楼握着生杀大权的俏军师。
鸨妈与香冬打交道不是一日两日，对香冬算是了解极深，却碍着香冬被王婆子调教了比自己手里一般的姑娘还厉害几分，人也风骚放得下身段，所以面上多是以香冬为先，心里却越发担心，急得口都里生了疮。
以往盼着二爷多留几日的心也变得忽上忽下，一时一个主意，既舍不了钱也怕像王婆子那般莫名其妙消失在长沙城。
提心吊胆却终于还是出事了，看着来围醉红楼的官兵，再瞧了被赶出去没付钱的客人，她只盼着能破财消灾得好。
却说醉红楼被清了场，大人物才悠悠进了来，鸨妈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女子，不过穿着帅气的男儿装，头发挽起来塞进帽子里，倒是英姿飒爽，不过却是个阎王。
“二爷在哪儿？”
周缙云脱了手套问鸨妈，她今日是骑了马来的，这一身英气不像女儿家，与醉红楼的姑娘天差地别。
鸨妈不敢多说，只颤着手指了地方，心里对来人身份多有猜测，却不敢断定是谁。
周缙云带人上楼，推了房间却见一身酒气半撑在桌上看自己的二月红，微一扬头便有人拉了二月红身边的姑娘出去，周缙云这才皱着鼻子往里进。
把手套放在桌上，嫌弃的看着二月红：“这地方你也待得下去？”
二月红却笑着倒酒给周缙云：“你也是从这地方出去的！”
周缙云陪着二月红饮下一杯，伸手拿过酒壶摔个七分八裂：“二爷该是记错了——我呆过的地方可不是这种！”
“堂子里可没有这种能喝死人的劣酒。”
二月红慢慢收了些醉态，对着周缙云说：“既出去了就不该再进来，不吉利。”
周缙云笑着看了门外士兵一眼，那士兵忙拿了罐醇馥幽郁的四年陈酿进来，那酒是周缙云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还附赠的带了两个大碗。
“二爷是关心我吗？”
周缙云把一个大碗推到二月红面前，端起那坛酒一倒就是一满碗。
二月红笑了：“若是呢？”
一双眼迷离魅人。
周缙云微微失神，怕自己被二月红反牵着走，只笑着给自己也倒了碗酒，举着与二月红说：“我却是来找二爷还债的。”
“二爷这样喝，缙云怕喝光了缙云的债。”
二月红还是笑，端起打完一饮而尽：“你要什么？”
周缙云笑，也端着酒碗喝了大半：“二爷的大宅。”
说的是长沙城中心那座‘红府’。
二月红笑，却以为她也是来做说客的，只一口答应：“好！”
周缙云又喝了剩下的半碗酒：“真给我？”
二月红是清醒又糊涂，只站起身拿了房间里的笔墨纸砚，用酒粗粗研出墨来，落笔就是一张‘转让书’。
周缙云细细收起了那张‘转让书’，这才与二月红拼起酒来。
渐渐的，周缙云也有些醉了。
她笑着站起身，二月红却以为她要走，一伸手只踉跄的跌进那快忘了感觉的怀里，酒也醒了大半。
“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二月红笑着搂紧周缙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
周缙云也笑着反搂住他：“看我的男人呀！”
二月红笑：“是呀！她把我给了你......那么我做什么都行。”
说完便低头印上周缙云笑着的红唇，那一吻虽热，两个人的心却是冰凉。
周缙云任抱着自己的男人胡闹，却满心都是那人眼睛里熄了火的冰冷无所谓，直到二月红扑倒在自己身上，这才反手抱着他。
她说过他们来日方长......
二月红醒来时便看到周缙云坐在自己床前，样子没变，却没了那一头洋气的卷发，他记得昨日她倒在自己怀里时弄掉了帽子，一头发髻因卷了的头发被编得极松散，看着极乱。
“二爷终于醒了。”周缙云笑盈盈的与他说：“再不起早饭都吃得了！”
二月红侧身按头，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有很多东西要往外钻，疼得发胀。
周缙云转身便坐在床头，伸手把二月红的头搁在自己腿上，笑着埋怨：“昨日喝得太多，今早就头疼，二爷该多长长心眼儿了！”
“以为是大佛爷，千杯不醉的吗？”
这才伸手去按二月红额头两边解乏、缓头疼的穴道。
这话，这手法，端的是五年前他与缙云相处的恩恩爱爱......二月红不是不知，更不是忘记了这五年的事，只是这样与缙云一起，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他看着窗外摇曳的芭蕉树，那时候他未娶丫头，日日都要来缙云这里，有时甚至是歇了睡在这里，中午时缙云午睡了才回去红府，那时丫头会笑着端来一碗解暑的绿豆汤，然后让他好好休息。
这是缙云给他织的梦，比醉红楼日日买醉来得让人安心。
他明知不该那样，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张启山知道周缙云去醉红楼，随行的人都是他让张副官去安排的，只是过了一日饭桌上还不见人，不由得出声问了。
张副官不敢在张启山面前弄假，却知道张启山听说了之后必大怒，没想到他才刚说完张启山就撂下饭碗起身：“她不是把地契还了吗？！”
说的是五年前送礼的事。
张副官对周缙云多有关注，也是备着怕张启山问，所以这事他倒知道得七七八八：“可能是陈皮帮着准备的。”
“昨天大小姐叫陈皮进醉红楼拿了什么东西，底下人倒是想跟却没跟住。”
“夫人死后大小姐就派人盯着陈皮，不过好像没有出事，也不知道陈皮什么时候见了大小姐。”
张副官其实还隐下了一桩案子：城里有一家面馆老板、伙计二人失踪，去查发现现场像是被人清理过，而那失踪的面馆附近有人说看到过陈皮大晚上走了进去，再加上那一条街的人隐约提起二爷曾在夫人死前头一晚抱着个女人大晚上敲面馆的门，敲了几家都没人应才走的——陈皮其人张副官一清二楚，之前可以为救师娘着了恶人的道，想来气急之下若是杀人也有可能。
张启山现在才不管陈皮，他只在意周缙云一人：“你去把她接回来！若是她不愿，打晕了捆回来也行。”
张副官犹豫，他也不愿看着周缙云自甘堕落，但这事做不得，五年前是解九爷下的手，相处了五年之后他们都知道周缙云脾气，若真做了，只怕会彻底伤了周缙云。
到时候只怕比佛爷帮着北上求药还严重。
这时便显出有女人在的好处了。
“佛爷这是把缙云当小孩子对待吗？”尹新月笑着拉张启山坐下，第一次站在周缙云角度说话：“哪家哥哥妹妹那么大了还捆人回家的！”
“我爹爹找人押我回家都早不用捆人的方法了，你不心疼我还怕伤了缙云。”
“再说这一夜过去了你担心的也落实了，这时候去有什么意思！”
尹新月看张启山要跟自己急的样子忙又说：“缙云那么聪明，一步一步下去二爷只有往套里钻的份，反正如今丫头去得无憾，缙云与二爷若成了你与二爷不就是真的兄弟了吗！”
“有你这么个哥哥，缙云又怎么会吃亏？”
说着夹了一大块肉在张启山碗里，嘴上却是不停：“你如果真要去打晕人也别支使无辜的张副官，自己吃饱了去。”
“可别到时候打不过二爷反堕了你大佛爷的名声。”
这一通胡搅蛮缠与周缙云对付陆建勋份属两种情况，但是效果却同样显著，连张副官都暗暗的给尹新月比了一个大拇指。
尹新月却一边吃饭一边想，对付男人周缙云实在比自己高，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可以求助的，反正她们都是一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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