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洋葱先生

80、第四章 十有八九我们爱上谁 （十三）

　　之前订婚宴上的出逃在卿逸的袒护下我没有受到太多的指责，老妈只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就没再说什么。卿爸爸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卿妈妈语重心长地留下一句，“卿逸是个好孩子，请你不要辜负他。”

　　说实话，我恨自己，恨我的摇摆不定，恨我的迷茫，总是在不经意间伤害了爱我的人，那些明明知道应该珍惜的人却从未去好好珍惜，每次都是等到失去才知道后悔才晓得当初是多么的不应该。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学会珍惜，却因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让你铭记一生，带着懊悔的心情忏悔一世。当我明白这个道理时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崩坏了的世界，茫然不知所措，仿若陷入黑洞一般形神俱灭。

　　平和的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几乎每天都有和池妄溪联系，虽然经常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其中的情感在我心中越来越细致，栩栩如生。卿逸没有说过让我做出决定什么的话，他在等待，耐心地等待，一如他在我身边默默守护了那么多年。

　　这星期卿逸要去杭州参加一个会议，周六的早上我去机场送他，他笑着问我，“怎么会想起来来送我呢？我只是去开个会而已，下周二就回来，再说以前你可是从来没有送过我的，只是窝在被窝里给我打个电话让我一路走好。”

　　我抬头看他，“我现在想好好珍惜你，否则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卿逸笑着抬手轻轻抚平我蹙起的眉心，“我希望你永远也还不清，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我握住他的手，他垂下眼看着被我握着的手，我淡淡说：“卿逸，对不起。”

　　他轻笑着将我拥入怀中，侧耳倾听着来自他胸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让人心安。来来往往的旅客向我们投来匆匆一瞥，对于这种离别场所来说这样的场景是司空见惯了。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白色的飞机缓缓起飞，越来越远，消失于天际，难以找寻。

　　卿逸拍拍我的背，“怎么？舍不得我走了？”他的语调和平时开玩笑时一样，我窝在他的怀里小小地点了点头，感觉到来自于他身上的不自然，只是一瞬，他紧紧搂住我，低头间柔滑的唇擦过我的脸颊，我抬眼看去，眼前一黑，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那是一个绵长的吻，他小心轻柔地吻着，我怯怯地回应他，一切温和地像是漫天如雪的蒲公英划过脸颊，小小的交缠小小的缠绵。

　　光明再次回归时，我深深吸一口气，望着卿逸的眼瞳，那抹明净里全宇宙的星辰都坠入其中汇集成璀璨星河，我小心地涉入其中看着星光流转破碎成银河深邃悠远，那些光芒因为我而荡起圈圈涟漪。星光倒映入心田水镜，拨动心弦，尾音袅袅，感动得想要流泪。

　　两颊蓦地腾起火热，我推开他，低着头，“你快进去吧，飞机要起飞了。”卿逸揽着我的腰将我拉近，他下巴搁在我头顶，说：“离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呢。”

　　我一蹦跳出他的怀抱，食指指着他，“你来这么早干嘛！”

　　他笑，露出可爱的小白牙，“因为听说你要来送我所以就提前过来了，这样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嘛。”

　　我指着他的手开始乱颤，“你，你真是太卑劣了。”

　　他摊开双手，“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陪我一起等吧。”

　　我转身要走，“我要走了，你自己等吧。”刚转身卿逸长臂一伸将我捞了回去，我挣扎了一会只得认输。

　　于是，我和他傻傻地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我用脚尖踹着他小巧的皮箱子，一下比一下狠，该死的，让你骗我，我踹死你！

　　卿逸浅笑盈盈地看着我，幽幽说：“踹坏了可是要赔的。”

　　我又狠狠添了一脚，“赔就赔，能要多少钱！”

　　卿逸伸出一个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轻蔑一哼，“不就五百块钱吗，我赔得起。”说着我又加上一脚。

　　卿逸摇摇头，“不是，我说的是价钱的位数。”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卫生纸弯下腰开始擦皮箱上的脚印，边擦边嘟囔，“这么贵！你怎么不早说。”卿逸坐在那乐呵呵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擦箱子。

　　擦干净之后，我又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发生破皮什么的，这才放心地坐回原位，卿逸笑得奸诈，“你看你又欠我了，这可是要算利息的。”

　　我瞪他一眼，“资本家就是吸血鬼，面善心恶，腹黑！”

　　卿逸从兜里掏出一些糖果，他剥开糖纸吃了一颗，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他转头看着我，“我原本想你肯定会等得无聊就带了些糖来，既然你骂我资本家看来我要是不把这名号坐实了，怕会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说着他三两下就把那糖给吃完了，又剥了一颗，他砸吧砸吧嘴，“硬糖，青苹果味的，还行。”

　　我扭过头，“这招你就用来骗小孩吧。”说完，我从他手里抢了一些糖，往嘴里塞了一颗，“还好，是我喜欢的味道。”

　　卿逸突然俯下身在我唇上轻轻一啄，他直起身回味了一会，“水蜜桃味，我也喜欢。”

　　我把口中的硬糖咬得嘎嘣直响，“卿逸，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卿逸眨巴眨巴眼，一本正经地说：“与时俱进，循序渐进，这是进步的必要条件。”

　　我冷哼一声不理他。

　　时间在我们的打打闹闹中很快流逝，广播里响起温和的女声催促登机，卿逸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我起身伸展伸展胳膊，他拉着箱子，说：“我走了。”

　　我摆摆手，“赶紧走吧。”他伸手揉乱我的头发，笑着嘟喃，“你这没心没肺的。”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仿若坠入一片空洞，无休止地向下向下。

　　“卿逸。”我迈开步子，三两步追了上去，卿逸停下转身，我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望着他，说：“等你回来，我告诉你我的决定。”

　　他咬着下唇，两颊鼓鼓的，“现在说不可以吗？”

　　我一哼，“不行，等你回来告诉你。”我一推他后背，“快走啦！拜拜！”

　　不等他说话，我转身跑出机场，不去看他离去的背影，奔跑中我嘴角微微上扬，下次见到他，我要告诉他，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了。我边跑边咧着嘴乐，路过的人纷纷多看了我几眼，看过离别落泪的，没见过送走了人还能欢快地边跑边乐的。

　　出了机场，我坐在车里喘息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系上安全带，抬头间，一架白色的飞机隆隆飞向天际，我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滑向蔚蓝天幕的飞机，浅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