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洋葱先生

18、第二章 颠倒的结局（二）

　　开学那天没有预想中的明媚，天空一阵滚滚乌云，雨珠噼啪击打着大地，近地面激起一阵水雾，雨水浇湿灼热的地面，空气中迷茫起潮湿水汽。

　　在门口做向导的志愿者们抱头狼狈窜入教学楼，抹着脸上的水珠茫然地看着瓢泼大雨。

　　我坐在高一七班的教室里，一手把玩着圆珠笔，一手支着下巴看着被雨水冲得迷蒙一片的玻璃窗，窗户外头不时有几个抱头乱窜的学生。我面前的名单零零散散写着已经报到的人名，那些字或稚嫩或潦草，从他们脸上我看到了对未知未来的期待与忐忑，在他们签好起身时，我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微笑，说道：“你好，我是你们的副班主任，我姓姚。”他们或羞涩或大方，但都回复了我一个同样的微笑。

　　现在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原先的井井有条打乱，好多家长和新生急忙找避雨处，结果找不到教室了，走廊间顿时变得拥挤喧闹起来，只听见家长四处向志愿者打听教室位置的声音。

　　大雨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终于由淅淅沥沥转为静谧，一道阳光破开云幕挥洒绚丽，紧跟着大片的阳光重新回归大地，远处的山头却仍然黑云低沉，阴云下是朦胧的雨幕。这就是这片土地的特点，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一片阳光倾斜照进教室，宽敞的室内明亮起来，我抬头看见熟悉的人。

　　“姚老师！”季修亦站在我面前，诧异的神色自眼中流露出来。他的身后，池妄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下那双黝黑明亮的眼微微眯起。

　　“怎么又是你。”我听见他低低的嘟喃声。

　　我露出温和的微笑说：“你好，我是你们的副班主任，我姓姚。”

　　“姚老师好。”季修亦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我听到他身后的池妄溪低声说道：“早知道你姓谣了，还装不认识。”

　　我咬着下唇继续微笑，季修亦将笔递给池妄溪，他走上前俯下身签名，我趁机伸出手给他后脑一个爆栗，“小鬼，嘟喃什么呢。”

　　他捂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你干嘛！”

　　我无视他的愤怒，浅笑盈盈，“签了名的同学请到讲台处交费。”

　　池妄溪狠狠刮我一眼向坐在讲台的温筱走去，温筱好奇地看着我俩。

　　新生的报名时间分为两天，今天第一天，下午报名结束我拎着包悠哉地走向停车场。卿逸打电话给我，他让我别回家直接去酒店，他备了一桌宴席为我庆祝。

　　我到时发现爸妈早早就等在那里，那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在酒店的顶层，从明净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这个城市的全貌。远处橘红色的建筑群就是我现在工作的一中，艺术楼顶的天文望远镜成一个银亮的球形，格外显眼，鲜红的塑胶跑道与其中央的绿色足球场成鲜明的反差。

　　卿逸一身休闲装，他举起酒杯，说：“祝楠楠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我在桌子下用脚碰了碰他，“谢啦！这事也是你帮了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先敬你一杯。”说完，我仰头喝尽杯中的暗红色酒，有些酸有些涩，不太好喝。

　　卿逸呵呵笑，两颊露出极浅极浅的酒窝，“那些客套话就免了，叔叔阿姨快吃菜，这些都是我们酒店的拿手菜。”他先给老爸老妈夹菜，回头又给我夹了很多。

　　我摆摆手，“不用帮我夹，我自己来，我从不客气的。”

　　席间，老妈一直乐得合不拢嘴，她不时地给卿逸夹菜，“卿逸来你也尝尝这个，真好吃。”卿逸一直都是彬彬有礼地接过，和煦地微笑着。

　　回家的路上老妈一直面带微笑，满脸红润，絮絮叨叨，“卿逸这孩子真不错！人长得好，性格好，心肠好，家世好！”

　　我不理会她，摇下车窗看着沿路的风景，车子行驶在城中央的人工湖边沿，傍晚的微凉空气裹着湖水的腥味仰面而来，黛色山峦沾染霞光，另一边的广场上人群聚集，他们成双成对跳着各式各样的华尔兹，有些头发早已斑驳，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幸福。

　　老爸找了个停车位踩下刹车，他递给我五块钱，我茫然地接过钱，只见老爸伸手往老妈腰间一搂，说：“你去买根冰棍，爱上哪玩上哪玩去，我们去跳一会。”说着他俩没入人潮。

　　我拿着那五块钱无奈叹息，你们各个都出双入对，只有我形单影只啊！找了家最近的商店买了个蒙牛小奶砖，坐在广场的走廊座椅上看着那些不停旋转的男男女女，和我隔着花坛的老爷爷挥舞鞭子抽着巨大的陀螺，那陀螺不摇不晃呼呼旋转，鞭子抽在上面发出清亮声响。坐在学步车里的小娃娃依依呀呀走过，年轻的妈妈紧紧跟在后面呼唤着孩子可爱的小名。

　　一滴融化的雪糕滴在手背上，我毫不犹豫地舔掉，走廊的另一头一位老太太亮出嘹亮歌喉，几位老头给她伴奏，不时响起喝彩的声音。不知名的藤蔓爬满走廊的两侧与顶棚，一片郁郁葱葱中垂下橘黄色的长形花朵，一簇一簇甚是可爱。

　　有很多风景不用融入其中就能感觉到幸福，就像现在我眼前的风景，很普通却是闲适的幸福。

　　我靠着走廊的柱子，跟着录音机里放着的老歌轻轻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