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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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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起了小雪，董骞宸不仅要努力屏蔽掉背后聒噪的神经病，而且要努力的辨认去公交站的路。
“不是应该……左转吗？”神经病提出了有点实际意义的建议。
但是你要跟我说一个自称虎鲸转世的人指的路靠谱？
于是董骞宸毫不犹豫的坚持向右转。
没错，刚才走过这段。
“我说的左转吧，啊，我母语是英语，left是左吧。你往那边走死也不会走回去的啊。”神经病有点自言自语的追上来。
董骞宸瞪了他一眼，掉头往回走。
神经病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自顾自的感叹世界多么美好。
董骞宸这套理论听多了，不管是医生还是朋友都在描述未来有多么美好，然而自己就像一个盲人根本看不见一丝光明。就像刚才的十字路口，没人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承担后果的还是自己，到底是柳暗花明还是粉身碎骨，一切都不知道。并不是恐惧那种不确定性，而是认为自己无力做到而且会重蹈覆辙。
“这就是雪花嘛？诶诶诶！没有了！……会变成水呀！”
“都没什么人啊，平时也这么少人吗？”
“我嘴里喷出来的是什么，呼……啊，大家也都有诶……”
“……”
“你是不是觉得我精神有问题……你看，我真的能变出背鳍。”
听到这句，董骞宸猛的转过身，试探性的看一看马丁的斜后方。
“原来你都听见了啊。”
“别跟着我。”董骞宸的语气依旧很冷淡。
“为什么？我又不会妨碍你。”马丁的笑依旧很温暖。“因为我根本碰不到你啊。”
马丁伸出他的右手，意思大概是让董骞宸试试。修长白皙，即使只是穿着西装，手也没有被冻出一点红色。
如果真的去碰他，那才真是被神经病同化了。
董骞宸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笑了，大概在人类表情范畴属于嘲讽。接着她转过身接着走自己的路。
被嘲讽后又被扔下的马丁诠释着失落，然而还是锲而不舍的跟着董骞宸，虽然比之前离的距离大了些。
两个人在雪地里一前一后的走着，马丁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会不停的自问自答。
最终……
“你……见过大海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雪停了。
董骞宸依旧在前面走，然而后面的马丁不在说话了，只是默默地跟着。
公交车站很远，一条长长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董骞宸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马丁一跳。
“你没去过？”董骞宸问。
“啥？”
“大海。”
“海洋馆里的那个算吗？会有‘海浪’的那个。”马丁双手比划出浪花的样子，眨着眼问。
冰冷的空气好像凝结了水蒸气变成了细细的针一点一点刺入董骞宸的胸腔，一瞬间，董骞宸甚至不能想明白堵在胸口的感情是什么。
她没去看说话的人，依旧默默地走着，脚步慢了些。
“啧。”
董骞宸叹了口气，隐藏在白雾中的目光闪动着复杂的情感。
站定，她转身向后走去。
这次她觉得自己彻底疯了。
马丁没有出声，歪着头看了看，慢慢地跟了上去。
这个海边的城市有很多少山，不是很高，但是想绕过去要走很远。
冷冷清清的道路偶尔会有汽车开过，也会有散步的大爷。
“xxx，慢点跑！一会不许下海！冻死你！”
旁边路过一个带着小朋友的一家三口，小朋友飞奔而去，家长在后面追着大吼。
马丁听到这一句，眼睛瞬间变得溜圆，快步走上前，有点小心翼翼地问，“前面……是……”
董骞宸看了他一眼，十分不乐意的样子向前递了一个眼神。
“啊……是海，是吧。”
雀跃的心情在马丁的心中燃起，他也想像那个小孩子一样飞速奔到海岸边，但是又有一点点紧张，于是仅仅是加快了脚步。
经过曲线的顶点，海岸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马丁在悬崖上怔怔地看着大海，像是恐惧一般不敢上前。
“这就是大海了？”马丁的笑看不出意味。
“失望了？”
“没有……就是……没有想象中的蓝。”
今天并不是一个晴天，海水透着灰蓝色，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相接。
这就是大海了。
“奥菲说他也没见过，哼哼。”马丁有点得意的说。
董骞宸默默地看着他，她听出来马丁的声音中的颤抖。
她走到台阶中央，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马丁，竟然没有跟上来。
有好一会马丁才反应过来，嘴里还念叨着“等我一下啊。”，像小孩子一样冲了下去。
被海水长期冲刷的石头早已没了棱角，一脚下去可以深陷好多，马丁努力掌握着平衡，慢慢靠近海边的浪花。
马丁来到海边小心翼翼的踩到打上来的浪花，嘟囔着近看也没那么灰，还挺干净的。不远的海里插着一块警示牌，写着水深危险涨潮莫入之类的。还有一条条绿绿的东西漂上来，残缺的贝壳，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似乎和自己多年以来做的梦一样，一望无际的大海，有波涛、有礁石、有鱼群，可以下潜，可以加速。每走近一步就大海对自己的吸引力越大强烈。这就是来自基因的吸引吧。
马丁的眼眶有些发热，眼角滚出的……
人类把它叫做眼泪。
